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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作者:故得 当前章节:101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6

宗悬到夜店时, 他们刚开始喝第一轮,酒杯碰在一起,液面摇荡满溢, 溅湿手指,又打湿手背。

“悬哥, 你去哪儿啦?”许英杰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带头起哄, “江湖惯例, 晚到自罚三杯!”

“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众人跟着闹,鬼吼鬼叫。

拿酒杯的拿酒杯, 倒酒的倒酒, 人在做坏事时是不嫌麻烦的,生怕看不成热闹。

江宁蓝在喝酒, 闻言,循着其他人的视线,回了点头。

宗悬绕过她身后的沙发背,她目光碰巧打他牛仔裤掠过, 有别于小辣椒前端的翘突,他是长而顺的, 鼓鼓囊囊,形成一个饱满的弧。

他就近在她身旁落座,江宁蓝被挤到往里挪。

熟悉又干净好闻的清冽木质香飘过来,他短袖若即若离地碰到她裸。露的手臂,撩起一丝丝的痒。

“看哪呢?”他问得随意, 声音差点被鼓噪抓耳的电子音乐盖过。

可她就是敏。感地听见了,“没有。”

宗悬觉得她挺好笑,欲盖弥彰, “牛头不对马嘴。”

江宁蓝没搭理,骨肉匀停的左腿一抬,优雅矜持地叠在右腿上,细高跟不轻不重地踢到他小腿,有点故意,但不刻意。

轻微的钝痛蔓延,比起报复,更像是众目睽睽下,不可告人的调。情,有点刺。激,他蛮吃这套,双腿自然敞开,左腿碰到她翘起的左脚。

她局促地收紧身体,他变本加厉,和她挨靠更近。

夜店这地方,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男女边界感本就模糊,玩嗨了,更是暧。昧撩骚的绝佳温床。

无人在意她和他之间逾矩的亲密距离,只一昧把斟满的酒杯送到宗悬面前。

“自罚三杯,这次没得躲了啊!俩美女都二话不说喝完罚酒了,多爽快。”

“真喝了?”

随口问着,宗悬身体向前倾,不知是接了谁递来的烟,他刚叼进嘴里,立刻有人打着火机,殷勤热络地凑过来帮他点燃。

江宁蓝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坐她左边的陆知欣回复他的:“喝了。”

“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他轻嗤,倒也不扭捏,缓缓吐一口烟气,夹烟的右手轻轻搭在膝上,左手拿过桌上的酒杯。

仰头饮酒时,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有短暂的收紧卡顿,莫名有些渣浪色气。

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又去拿第二杯,第三杯……

喝得越多,气氛越发躁动,他把空杯倒扣在桌上,发出“哒”地脆响,一滴不剩。

“好!”许英杰带头鼓掌,“社会我悬哥,人狠话不多!”

这台词尬得叫人直皱眉,宗悬一个嫌弃的眼神杀过去,许英杰笑得没脸没皮。

江宁蓝莫名被逗笑。

平心而论,宗悬自诩是个有ase的人,交友方面当然差不到哪儿去,就算是狐朋狗友,颜值家世也肯定是出挑的。

许英杰活泼热情会来事,身形瘦长单薄,少年气十足,还长着一双湿润的狗狗眼,是非常典型的小奶狗长相。

就算将来破产了,估计都能轻松傍上个富婆,高枕无忧。

可也是因为这种干净长相太有欺骗性,所以,在真心大冒险环节,据他本人自述,已经交往过不下25个女生,年上年下都有,不过还是漂亮姐姐居多。

“真的假的?”陆知欣不可置信地捂着嘴,杏眼睁得溜圆,“你居然谈了25个!怎么我都没听说过?”

许英杰挠了挠后脑勺,一个情场老手,扮起羞涩来,挺像那么回事:

“你一个乖乖女,怎么能懂这种感情上的事?”

“哈?”陆知欣反驳,“乖乖女又不是没有心,也会动感情的好吧?”

宗悬勾唇,笑得又坏又懒散:“他的意思是,他早恋,好孩子不要学。”

“多早?”江宁蓝问。

宗悬笑而不语。

许英杰将空酒瓶放倒在桌上,“这是下一个问题!”

显然这不是一般的早,江宁蓝轻晃两下酒杯,优哉游哉打趣他:“看不出来啊,许英杰。”

“这算什么?”

许英杰不以为意地哼笑了声,右手一拧,空酒瓶开始转动。

“我悬哥顶着那样一张脸,都以为他是游戏人间的情场老手,哪知他洁身自好,来一个拒一个。我们都以为他立的是高岭之花人设,结果,他居然偷偷破除了!还不知道是谁给他破的!蓝蓝——”

前头正听他说着宗悬,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江宁蓝精神高度集中,“嗯?”

许英杰指尖顺着酒瓶瓶口,笔直地指向她,“不巧,转到你了。”

“要问什么?”江宁蓝把酒杯放到桌上,倾身向前,一条胳膊搭在腿上,另只手用夹子取了些冰块丢进去,往里倒着饮料酒水,自制一杯鸡尾酒。

许英杰在纠结犹豫,卡座里有男生问:“网传你未成年堕胎的事,真的假的?”

她想都不想:“假的。”

许英杰气得踢了那人一脚,“这不是早就澄清了么?你是狗仔吗?你还问问问!白白浪费掉一次机会。”

那人不服:“那你又不早问?”

许英杰:“我这不是得想一下么?”

江宁蓝在杯口点缀了一片柠檬,“那你想问什么?”

许英杰想了下,“要不这样,说下你喜欢什么类型?”

她还真在想着,单手托腮,沉吟片刻,红唇才翕张着,给出答案:“温柔强大的人。”

“哦~”男生们拉着戏谑的长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咱这儿有这样的人么?”

陆知欣扭头,视线朝着向前倾身的江宁蓝,余光却隔着她,落在宗悬身上。

电子音乐吵得人头疼,她勉强想出个形容:“少年感的爹系?”

江宁蓝抿一口刚调制出的沁凉酒水,口感清新,酸甜度刚刚好,她挺满意的,但摇头,“是母系。”

“砰!”有人吃果切时,胳膊不小心碰倒空酒瓶。

她把空酒瓶扶正,众人目光又落回到江宁蓝这儿。

她努了努嘴,对上陆知欣那双错愕的眼,半真半假地说:“姐系也不错。”

“你自己不就是御。姐?”许英杰上下打量她。

一米七二的模特身高,腰细腿长的魔鬼身材,该瘦的地方绝不多长一两肉,该有料的地方更是绝不含糊。

一言一行,把人钓得五迷三道飘飘然的。

可她并不温柔,也不够强大。

江宁蓝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杯底去碰空酒瓶,力道挺轻,瓶口晃悠一下,便转向陆知欣。

她挺直腰板,严阵以待:“你想问什么?”

托腮的指尖轻轻敲着脸颊,江宁蓝问:“发现暗恋的人,是个会私下跟别人约炮的渣男,你会怎么做?”

这问题太微妙。

谁也说不清,有暗恋对象的,是陆知欣,还是江宁蓝本人。

也说不清是江宁蓝在暗中通风报信,还是她本人遇到了这样的困扰,等着别人帮她解决困局。

陆知欣轻轻咬着酒杯,头低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许英杰在瞄宗悬。

宗悬慵懒地靠着沙发背,察觉他视线,撩起眼皮,直白地看回去。

许英杰用夸张的口型在说:“是你约炮?”

他当没看见,表情很淡。

良久,陆知欣仰头把最后一口酒饮尽,沉沉地吐一口郁气,双手握紧水雾弥漫的透明酒杯,状态不明朗:“不知道。”

感情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根线,实际,具体,一剪刀下去,就能断得一干二净。

如果硬要比喻,或许更像飞机线。

飞机穿云而过,留下长长的尾迹。

痕迹早晚是要消失的,但确实要存在好一段时间。

不仅面临被人发现的风险,还会留存在记忆中,面临在未来时不时被人提起的风险。

“如果是你呢?”陆知欣抬头看她,那么澄澈干净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淌出晶莹剔透的泪珠来。

江宁蓝胸腔起伏着,深呼深吸。

和她对视久了,做贼心虚的人,是会感到内疚的。

说实话,江宁蓝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不懂得感情和情绪的表达。

相反,为了演戏,她观察过很多很多人,她会认真研究他们的微表情和小动作,研究他们一言一行传达出的讯息。

比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注意到陆知欣不自觉侧向宗悬的身体,她羞于直视他的眼睛,不敢单刀直入地问询他的需求……

她习惯在暗处小心翼翼地观望他,顺带也注意到了她。

有些话,江宁蓝说出来,只会把她的又贱又表,刻画得淋漓尽致。

因为是她勾走了她的暗恋对象,不,她跟宗悬分明是一路货色。

他们就是两个钱色交易的渣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她还未认识陆知欣的一年前,冲动之下,闯进宗家别墅时,见到宗悬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确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没有。

她又问他,有没有心动的人。

他当时挑了下眉,看她的眼神带点警惕,只差把“你管得着”这四个大字写脸上。

就是他这样面对情爱冷淡不屑的模样,又对外立着“高岭之花,谁都不爱”的人设,江宁蓝才会跟他提出那样的要求,才会……误打误撞,跟他不清不楚到现在。

“如果是我,我会觉得那个人烂得要死,跟他约的人也挺没品。”江宁蓝说,“什么只要喜欢的人幸福快乐就好的,这类祝福的话我说不出口,只觉得恶心,希望他们能离我的生活越远越好。”

“这么敢爱敢恨?”

陆知欣把酒杯放回桌上,比起先前的惘然,她现在明显恢复了冷静理智,话语是一贯的温柔。

“可我觉得,无论是你还是我,我想,能被我们喜欢上的人,眼光应该不会太差,他会喜欢上的女孩,一定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她真有格局。

江宁蓝自叹弗如。

“是约。炮,”江宁蓝强调,“这跟喜欢是两码事。”

一个单纯走肾,一个可是要走心的。

许英杰坏笑:“他会‘喜欢’上的女孩,和他会喜欢‘上’的女孩,是一码事,又不是一码事。”

“就你会抠字眼。”一女生勾住他脖颈,端着杯酒就强行往他嘴里灌,要把他的嘴赌上。

游戏继续,没几轮,终于有人转到宗悬。

哇!这可真是太振奋人心了,无数张嘴都不约而同地问出那个问题:

“你初次是谁?说!”

宗悬不吭声,也可能是在卖关子,优哉游哉地转着威士忌杯中的冰球。

当时播的是《Say》,旋律是他喜欢的,因此多瞧了台上的DJ两眼。

却被有心人误解,“你喜欢那款的?”

那款是哪款?

漂着白金发色,五官精致如SD娃娃,着装相当大胆,一身银色穿搭充满赛博朋克的科技感,胸是胸,腿是腿,腰间是一个弯月文身,像刀。

精细描摹过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睨过来,颓废厌世。

“这么带感。”许英杰啧啧称叹。

宗悬却说:“我喜欢唱歌难听的。”

“……”这话让人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口味真独特。”

“我说,你们到底在装什么纯?真心话大冒险是这么玩的吗?”

一男生忍不住喊叫出声,喝大了,头脸通红,嘴里叼的那根烟也烧得通红。

“宗悬嘴严,你们这么问,他怎么可能说?不如问他第一次坚持了多长时间啦!”

这话题分明更冒昧,男生们心照不宣地“哦”一声,女生也在暗中交换着眼神。

“记不清了。”宗悬说。

“我去,真的假的?”大家俨然不信,“不会是你不行,所以才说记不清吧?”

“及格线应该是有的。”

爽得魂儿都飘了,谁还有心思关心时间长短?

“不信,除非有人证。”

搞笑,就算有人证,她也不会蠢到在夜店当众自爆。

艺人形象还要不要了?好不容易挽回的声誉还要不要了?前途还要不要了?

江宁蓝跳出来转移话题:“一问三不知的,要不你大冒险去吧。”

宗悬接话:“什么大冒险?”

许英杰指着刚从台上下来的女DJ:“问那个DJ姐姐要个联系方式?”

“……”宗悬不乐意,“你想追人家,不能自己去?”

陆知欣加入混战中:“宗悬,问你问题你不答,让你大冒险你也不去……不会是,那个给你破除的女生,就在我们之中吧?”

没想到乖乖女也会使坏,江宁蓝有些诧异地看她,她叼着吸管喝鸡尾酒,冲她眨眨眼,好无辜的模样。

宗悬无动于衷地瘫在沙发上,江宁蓝暗中踢他,让他快去。

他意味不明地斜她一眼,半晌,单手扣着只威士忌杯,慢悠悠地起了身。

女DJ走到隔壁卡座,端起一杯酒,刚要跟朋友们碰杯,就听到酒杯相碰的一声脆响,她手指被酒杯震得一麻,顺着另只手看过去,一张清贵英俊的面孔印入眼帘。

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江宁蓝看着他们碰杯喝酒,相谈甚欢,他头颈低着,她凑到他耳边说话,唇紫颜色出挑,笑起来嘴角弯弯。

而后,两人放下酒杯,往人头攒动的舞池走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我靠!他们去干嘛了?”急着看戏的许英杰坐不住,踉跄着起身,想要追过去,却又找不到人。

江宁蓝反扣在酒桌上的手机振动,屏幕亮起,光线穿过玻璃,她瞧见了,拿起手机来看。

X:【出来】

……

好家伙,就这么遁走了。

她也随便找一个借口离开。

出了夜店,强风呼呼往身上刮的同时,也飘来几滴雨,她摸了下脸颊的湿润,一记车喇叭乍然响起。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看车牌号,是宗家的车。

她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司机照着导航的指示,把车往前开。

“你哭了?”宗悬问她,右手拎起一台手机,立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圈圈。

江宁蓝一头雾水,“我哭什么?”

“喏。”他指纹解锁,把手机递给她。

以为是有新资源要推给她,江宁蓝接过他手机,就着他解锁给她看的微信联系人界面,认认真真地翻找起来。

他身份摆在那儿,想攀他关系的人,远远远远远远多于他会主动联系的人。

所以,他总是懒得给人备注。

那些有点眼力见的人,也不会起乱七八糟的ID,每一个都大方直白,该是什么名字,什么职位,什么业务,什么公司,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参考格式如:AAA建材王老板。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江宁蓝发现他联系人里,还真有不少导演制作人和顶流大咖。

她在琢磨是该把名片发给自己,还是应该推给林薇——毕竟,跟导演制片打交道,约档期,是经纪人该做的事情。

“我没加她们的联系方式。”他一句话把她的思路打断,“你用不着生气,更用不着哭。”

“没加谁?”

导演?制片?活动主办方?

“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哭?”

宗悬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觉得她挺能装,也挺会演。

“今晚,你从音乐厅出来,不是哭了?刚刚见你,好像也在抹眼泪。”

“……”江宁蓝回忆了下,“你不止喝多了,还眼神不好,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

“对。”她斩钉截铁,“你想加女学生也好,想加女DJ也好,我管不到,更不会因此而嫉妒生气流眼泪!”

“呵~”宗悬笑得阴阳怪气,“我不信。”

她翻一个白眼,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如此无理取闹。

“我们什么关系?犯得着我浪费心情,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你为我守身如玉,但凡你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你眼珠挖下来?

“拜托,如果有这一天,别说罚酒三杯,我特么能连吹三瓶,死给你看!”

她的不耐和厌烦太明显,明显得让人感觉扎眼,像面对一个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又撇不开,要犯恶心一辈子。

狭窄封闭的车厢内,两人身上的酒精味不断挥发。

他权当是她喝多了乱说话,后槽牙紧紧咬着,压制着火气,一个深呼吸后,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问:

“我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出钱,她出色。

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当着外人的面问我这个,想羞辱我倒也不用这么low!”

江宁蓝啐他,扬手把手机用力一掷,砸在他腰腹,他接住,伸手一按,电控玻璃切成屏蔽模式,一块挡板隔开前排后座。

“这样就叫羞辱你了?”

他轻嗤,眼中有情绪剧烈翻涌,直勾勾地盯着她。

“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low是吧?行,你牛,你江宁蓝最特么牛!肯让我口口,口口,甚至是你现在坐在我车上,都特么算你特别恩赐,算我高攀!”

“不然呢?”

她理所当然地扬高了头颅,骄纵跋扈,气焰嚣张,纤细指尖用力戳着他胸膛。

“追我的人绕东港三圈都不止,你排第几?要说牛,哪有你牛啊?几分钟也好意思吹自己在及格线上?就你这技术,当牛郎都得沦落到捡垃圾为生!”

越说,她越来劲,素白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他那张帅脸,啪啪声在车内回荡。

“捡垃圾为生?”宗悬被气笑了,平日里看着就很有攻击性的长相,此时夹带着怒气,反而更有张力,“真不知道一个连三分钟都撑不到的人,哪来的脸嘲讽我技术。”

“你才三分钟都不——”

剩下的话来不及说,宗悬跟她吵烦了,摁住她后脑就吻了下来,又凶又急,像一头如饥似渴的猛兽,发动攻击扑上去,便要猎物一招毙命,成为他狼吞虎咽的盘中餐。

车内的酒精味越来越浓,后劲挑在这会儿涌上来,也可能是他掠夺似的吻,将她体内氧气都抽空。

她瞬间瘫软在他怀里,脑子晕乎乎的,乱成一团浆糊。

心跳乱了,节奏也乱了,好几次甚至忘了要呼吸,被逼出可怜兮兮的呜咽,或是被迫狼狈地吞咽唾沫。

宗悬这人记仇,并且崇尚有仇必报,典型的天蝎男一个。

在江宁蓝迷迷糊糊,记不清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而争执对峙的时候,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将她抱到他腿上坐好,这个姿势让他吻得更方便,也更深。

在她腿下,是他修长紧实的双腿,隔着布料传递着热量和力量,肌肉梆硬,硌得她难受。

忍不住抬手推他肩膀,他不动如山,甚至变本加厉地欺负她,长指骨节分明,微微陷在莹白腿肉中,她细皮嫩肉,完全经不起折腾,掐按两下便泛了红。

窸窣声响,他放她自由呼吸,她张着嘴喘气,双唇像刷过一层镜面唇釉,湿湿亮亮。

见他把手伸她包里,鼻音含糊地问:“你拿什么?”

“Condom。”话音落,他摸到东西,拿出来的同时,再次吻住她。

窗外风刮得越来越猛,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夜色深浓,蓄谋已久的超强台风,向严阵以待的城市发起第一轮进攻。

车玻璃凝出一层朦胧的雾,经过减速带时,车子剧烈颠簸震荡,一只手拍在车窗上,留下一个潮湿的掌印,水珠滚落。

她被扣着双手放倒在真皮座椅上,托特包被碰倒,东西散落一地,口红、散粉、纸巾……手机屏幕亮起,气象台再次发布讯息,东港市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五停通知。

“好多……”她低声喃喃,没想到他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也不知怎么带回来的,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她包里的。

该发泄的脾气已经急巴巴地发泄过,宗悬这会儿心情挺好,颇有闲情逸致地帮她整理汗湿的长发,“要打台风了。”

不做好准备,恐怕买不到,到时得急死个人。

江宁蓝迟钝地眨了下眼。

哪怕是防水的化妆品,经过一番折腾,多少有点斑驳,卷翘长睫像沾了雾气,被泪水洇湿的眼线更是在眼尾糊成一团黑,沿着泪珠滚落的痕迹,拖出断断续续的虚线。

她痴痴地笑着:“人家囤水囤粮,有谁囤这个的?”

“会用完的。”

“不要。”她哑着声,懒恹恹地哼唧着,听着像撒娇。

他低声笑,被她吮咬发红的喉结轻轻滚动,“等下我们就回去。”

“车已经停了。”她说。

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很久了。

“还差点……”他低头抵着她额头,好声好气地哄,其他方面,却截然相反。

她累了,不想陪他闹下去,掐着他的脸要把他推开。

他却一口咬在她虎口,她吃痛皱眉,他闷哼一声,缓过来后,探出一截湿软的舌尖,富有技巧地舔着她虎口,慢慢吮。

叫她心跳愈发地快,怦怦,怦怦,在胸腔里一次次爆炸。

被他抱回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时隔一年,江宁蓝身体实在吃不消……与此同时也在感慨,一年前她实在太莽了,居然能一鼓作气把这件事做完,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我真牛。”她说。

恍恍惚惚,好像记起她和宗悬为什么要吵架了。

“宗悬。”她叫他。

“嗯?”进屋后,他径直抱她到浴室,拿了眼唇卸妆液和化妆棉给她,要她尽快卸妆洗澡。

她又困又累,压根不想动。

宗悬拿她没办法,孔武有力的双臂将她掐腰抱起,就这么放置在洗漱台上。

冰凉触感隔着轻薄的裙摆,冲击她的神经末梢。

她被冻得一激灵,来不及逃,他把湿凉的化妆棉覆在她红。肿的唇上。

她不说话了,只是拿一双眼瞪他,无声谴责他个坏蛋。

一个把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坏蛋。

“用不着你威胁。”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江宁蓝想半天,都想不出这话是接到哪儿去的。

见她一副傻样,宗悬吐一口气,胸腔起了又落,“我还没渣到来者不拒,是个人都要。”

她挑眉,眼神是占据道德制高点时特有的鄙夷。

他给她卸眼妆,她闭眼,终于有机会说话:“别说得你好像多洁身自好似的,一年前,我来找你,你不还是答应了?”

“所以说,你不是普通人。”他拖腔拉调地说着,想到什么,自嘲似的扯了下。唇角,“难搞得要命。”

“你是说我死缠烂打咯?”没法用眼神逼视她,她抬脚就要踢他。

“别乱踢,”他躲得挺快,混不吝地说笑,“你刚用过呢,能不能稍微爱惜点?”

“……”

江宁蓝不太回想那片混乱,但呼吸间,好像还残存着那种暗昧不清的气息,叫她耳根一热,鼻息滚烫。

“也没见你多爱惜,会省着点用。”

帮她卸了眼妆,他又用卸妆膏给她卸底妆,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温柔搓着她发烫的脸。

一想到接下来,或许他还要像这样帮她洗澡,她感觉酒劲又上来了,晕得不行。

四目相对,瞧出她眼底的戒备,宗悬循循善诱:“怎么这样看我?”

他声线本就磁沉动听,此时沾着事后的低哑和温存,听得人耳朵一酥,骨头都麻软了。

“说实话,你像个老手。”

不管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的现在。

他调。情的手法太老道了。

泡妞也不像其他男人,只知道送花送包送她回家,在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得到她的否定答案后,就寥寥草草地结束所谓的“追求”。

他带她体验刺。激,在一重刺。激后,又紧跟着第二重刺。激,循环往复,一次次调动她的情绪,跟随他起伏。

觉得他坏得讨人厌的同时,又有点喜欢他时不时给的好。

帮她把那张小花脸搞干净了,宗悬抱着她进浴室,有点无奈,又有那么点骄傲:

“为了你,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如果他的“煞费苦心”,是在浴室也不肯放过她的话,江宁蓝宁愿他收收心。

“我们什么关系?”他问她。

偏偏在关键时候。

“不知道。”她又恼,又拿他没辙。

“你学习能力是有多差?”他慢慢磨着她气性,像餍足后,开始非常有情调地享用饭后甜点,“我说过那么多好话哄你开心,难道你不能学学?”

江宁蓝回头看他,他一头湿发往后抓成了背头,脸很帅,饶是她从小混迹娱乐圈,见惯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也觉得他这种帅是独一份的。

淡红色的唇形状很漂亮,一看就好亲,被她咬破后,更是勾得人浮想联翩——如果他不说话激她的话。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多温顺,俯低上身,乖乖巧巧地主动讨好他。

他总算舍得给她点甜头,“叫声‘老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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