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婚礼前一天, 陈屹无意中从林嘉芝朋友口中得知她没和秦书窈合作的事,他刚听说的时候还因为她俩合伙瞒着他有些生气,但等和林嘉芝通过电话之后,他就把一切看淡了。
林嘉芝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还劝他别生气, 她们俩不是有意要瞒他的, 只不过秦书窈觉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提供帮助,她要是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会让他心里不好受,才和她一块骗了他,她们俩骗人的初衷都是一片好心, 绝对不是要故意糊弄他。
林嘉芝都这么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在自己堂嫂面前变成个发癫的妒夫, 质问她为什么和一个外人联起手来要骗他?
算了, 秦书窈骗了他那么多次,多这一次善意的谎言也不算什么,好歹还让他高兴了几天,觉得自己并不是毫无用处。
他没直接质问堂嫂,她收了秦书窈多少好处才会这么替她说话,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书窈和周绍明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喜欢用这种直接的物质上的好处解决问题, 对她来说, 钱是比时间和精力更廉价的东西,而且更有普适价值。
挂断和林嘉芝的电话,他坐在客厅的窗户前发了很久的呆, 他明明感觉挫败极了,心里却连一点火气也没有,他不想怪她,也不想怪自己,只想感慨造化弄人。
他要是贪财好色再心狠手辣一点就好了。
他要是个贪婪无情的男人,秦书窈简直就是一个完美血包。
她年轻美丽,出手阔绰,只谈激情不谈爱情,她自己能三心二意,甚至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和别人育有私生子,当然也能接受他出轨,只是接受的过程会有些辛苦,但像她这样被人突破过底线的人,她能忍受一次爱人的背叛,绝对就能接受第二次,第三次。
到那时,他就可以花着她的钱,开着她的车,住她的房子,泡着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听话的女孩,一边享受对方鲜活的**,一边从她身上获取他没办法从秦书窈身上获得的仰慕。
可惜他不是!
他的道德不允许他这么做,抛开道德不谈,他也舍不得这么对她。
她在他身上花过多少心血,他不是知道,更重要的是,她在自己父母面前明明可以把责任都甩给他,她父亲再怎么生气,充其量就是把他这个不相干的人逐出家门,以后禁止秦家人和他来往,这样一来,她既能斩断和他的孽缘,也能维护好父女关系,但她偏偏没那么做,她宁可和父母撕破脸也要偏袒他、维护他。
这要是这都不算是爱……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在室温下放得已经没了冰镇的温度,他就这么凑合地全喝了,甚至喝完一罐还不觉得够,又去冰箱里拿了一小瓶秦书窈买来调酒的威士忌。
他喝得半醉,脑袋昏昏沉沉地没办法运转,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身后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他回头看发现是秦书窈,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走进衣帽间,重新拿了一件红色外套和配色的包,站在穿衣镜前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和他说:“陈屹,晚上我不在家吃饭。”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陈屹回应自己,秦书窈还以为是自己说话声太低,等梳妆打扮完才走进客厅:“陈屹,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搭理我。”
他抱着双臂醉醺醺地歪在沙发上,没睡着,但也不像是醒着,光张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却不说一句话。
她说的话他肯定能听见,但为什么没回……
“陈屹?”她声音轻柔地喊着他的名字,看他作何反应,结果这人还像刚才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也没变过。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挨着他坐下:“你怎么了?”
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过,嘴角微微上扬,三分醉意七分傻气,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可他在她坐下的一瞬间突然攥住她的手,低声说:“别走。”
她被他攥怕了,他每次主动拉她的手都没好事,她刚被他牵住就想甩开:“我晚上有事。”
他醉得有些难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什么事?你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不早点休息还要出去做什么?”
她耐着性子解释:“几个老朋友搞了个单身派对,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我想竞标的那两个项目的老总也在。”
“你不是和林嘉芝说,你要重新考虑和周绍明合作的事,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他身上的酒味重得离几步外都能闻到,她一直假装没看见,就是担心他是有什么心事才借酒浇愁,可今明两天是她和周绍明结婚的日子,她实在分不开心照顾他的情绪。
她拍了拍那只死死攥着自己的大手:“考虑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放弃、也有可能继续,上次的事情周绍明都听我的安排解决清楚了,所以我才选择和他继续合作,你嫂子那边我当时只是和她商量推迟几天签合同,如果确定还要竞标,我肯定会找人和她详谈。”
他半开玩笑道:“还是放过她吧,你这么反复无常,或许今天和她签了,明天就要翻脸不认人。”
她知道他是在没事找事,纵使心里恼火也没搭茬:“你喝醉了,我扶回屋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就要搀着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他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任凭她怎么拽都赖着不走,等她歇口气的时候,他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结实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
她有些生气了,用手肘推抵着奋力挣扎:“你发什么疯,赶紧放我走,那边一堆人等着我过去呢。”
平时和她硬着对抗,只能换来她几句虚假的甜言蜜语,他突然也想学她以柔克刚的伎俩,万一她也吃软不吃硬?
“你不舍得让他们等着,就舍得让我一个人望眼欲穿?”他一边说,一边流氓地解着她领口的衣扣,说话间靠到她胸口上,“秦书窈,你好狠的心啊。”
看见他贴在自己雪白的胸脯上,一双朦胧的醉眼里饱含深情,他离她那么近,连带着酒气的呼吸都能扑到她身上,那股木质香混杂着酒味的气息说不上好闻,只是把气氛衬托得格外暧昧,让秦书窈理智的神经一下子就崩断了。
失控是她最讨厌的感觉,但陈屹总能把她推到失控的状态里去,好像故意要看她难堪一样。
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就要把他推开:“我不吃男人撒娇这套。”
他收敛起笑容,从裙子里抽出上衣的衣摆,在她说话间就掀起她的衣服,大手伸进其中熟稔地揉搓:“真不吃,还是只对我这样?你要是敢区别对待我,我可要生气了。”
她被他撩得人都酥了,再不连滚带爬地逃出来,再过会儿恐怕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要生气就生气,你撩我衣服干嘛!你要是嫌我和你嫂子骗你,你就松开手,咱们俩痛痛快快吵一架,要是吵架不过瘾,咱俩动手打一架也行,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她气得一顿怒骂,甩开膀子硬是把他推开,气喘吁吁站起来之后,撤了好几步远才敢照着玻璃整理衣服。
他把双手垫在脑后打量着她:“我是你的情夫,除了这个,你还想让我和你做什么?”
她刚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咂了咂嘴不知道该怎么据理力争了。
他淡淡说着:“我嫂子的事,我不怪你,是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又不是你老公,也不是你的合伙人,你的事业本就不是我应该操心的,我们之间就应该只谈风月不谈现实,只论今天不论未来。”
她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上道,心里是既惊喜又害怕,一个人突然改变往往代表了很多,说明他既要放下过去的缺点,也要放弃过去的优点。
等他感慨完人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她确定他不会再胡来才走上前,用高跟鞋的鞋面踢了踢他小腿:“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明天就结婚了,今晚还是别来我这里,去和周老板住一晚吧。”
她看他面不改色说着违心的话就想笑:“我去和周绍明住,你真能受得了?”
他故意挑挑眉:“当然。”
她挑起他的下巴俯身看他:“别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我是个直性子,不喜欢被人试探来试探去的,以后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在出门前,秦书窈又进更衣间整理了一遍衣服,确定每一颗衣扣都系好,没在刚刚和某人的激烈抗争中拽掉哪一颗,才和他说。
“今晚我不喝酒,招待完那几个老板我就撤了,早点回来早点睡,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化妆,想想就累。”
她知道他会生气,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搂着陈屹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了个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