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 陈屹好像是满意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知道周绍明的录音里肯定掺着假，秦书窈对那个小裴也不是真的，要不然她也不能蠢到把自己的新欢主动介绍给旧爱， 还让旧爱帮忙关照， 只是他越靠近她， 越觉得这个女人的心和石头做的一样，怎么都捂不热。
她看起来对他很好， 但他们俩之间总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玻璃，他能看见里边有什么，就是找不到进去的大门。
她不仅对他这样， 对任何人都很薄情寡义，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能改变她的只有利弊， 没有感情。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或许他和秦书窈真不合适，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得选，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劲撵着他往前走，他几次想要悬崖勒马都没把她这匹野马刹住，最后还是带着他一头扎进无底深渊里去了。
后悔吗？
好像是有点。
可如果不答应她就一定不会后悔吗？
这问题一冒出来， 他就说不出一二三了， 因为他知道答案。
没有秦书窈， 他的人生或许会更平坦顺利， 但有了她，他的人生的精彩程度会呈几何倍增长。
长度和宽度，放在任何哲学话题中都是很难有一个标准答案， 有关人生的命题更是这样。
他是很累，但脑子一整夜都很活跃，不到七点就醒了，一个人走出卧室收拾了客厅的残局，看到她的礼服又脏又皱，就约了人上门取走帮忙打理。
他收拾完一切发现她还没醒，就回了卧室去睡回笼觉。
秦书窈睡得很沉，客厅里动静一点都没听到，甚至醒来看见陈屹还睡着，以为他真累到虚脱，昏迷不醒，没舍得叫醒他，自顾自去洗澡。
其实现在吃那药也来得及，可她还是没吃。
冷静下来，她又觉得陈屹真挺可怜的，就算把她换到他那个处境里她也受不了，他想要的安全感，可能也就是他想要的那个选择能实现了，但一想到这么做就得耽误不少时间，她就有些头疼。
他真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一点牺牲都不付出的话，他好像确实没理由继续相信她。
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还没醒，刚想叫醒他，就发现他睡着的样子也很好看，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眉头也紧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
他就是睡着也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不知道在替谁发愁。
有时候她真想劝劝他，能不能凶一点坏一点，要强制爱就好好强制，别跟她有商有量的，到最后又把他逼她就范变成了她主动答应，抛开结果如何不说，她是真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他越是无可奈何痛苦不堪，她就越想和他纠缠下去。
她轻轻把被子拽下来，一颗颗解开他睡衣的扣子，见他还不醒，才用力揉搓了两把。
胸肌又大又弹，形状规整好看还毫无雌化的迹象，完全就是极品中的极品，更要命的是，这个极品还是她一个人的，就算她和别人结婚，都心甘情愿和她在一起，一想到这个，她心里某种难以言明的地方就躁动起来。
她觉得自己也挺没出息的，为了这点破事就能被他牵绊到这种地步，要不是还有工作，她真想天天跟他这么腻在一起，等到哪天谈不动恋爱了再考虑要不要把他踹了。
“摸够了吗？”
她吓得抬头看他，可他双眼紧闭和刚才睡着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狠狠在他胸肌上捶了下：“你早就醒了，又装睡骗我！”
他伸个懒腰之后把双手枕在脑后：“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跟着你一起睡得死猪一样，万一有人找你怎么办？”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靠谱，我早和他们交代过了，有事下午再联系我。”
她一点都闲不住，就算腰腿酸痛还是强撑走去衣橱，不一会儿就又听到她惊呼：“陈屹，我礼服去哪儿了，我记得我没收拾过啊？”
他拢着自己敞开的领口走下床：“我找人打理去了，下午修好就给你送回来。”
“你还真贴心。”她拿出两条裙子来回比在身上给他看，“你说我下午去见周绍明爸妈穿哪身好？”
“红色的吧，喜庆。”
“听你的。”她把另一条挂了回去，刚想试穿一下，就被他猛地抱起塞进衣橱的明格里，好在衣服并不多，还能容得下一个她。
突然被挂在墙上，换成是谁都会感觉想笑，况且这个无节制的家伙还故意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乱摸。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趴在他身上：“放过我吧，我真不行了。”
“我还行，你累了的话可以躺着不动。”
“我不是累，是疼……真肿了。”
“你忍忍。”
“陈屹……你……你个王八蛋。”
*
一连几天，秦书窈过得都很醉生梦死，竟然能把她这个常年吃不饱的老饕吃撑想吐，让她更觉得自己眼光确实毒辣，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挑到天赋异禀的绝品。
她这话明明也是在夸他，陈屹听了却很不当回事，他说关键不是她眼光好，而是他自律，他要是到处乱搞身体早也垮了。
她没好气地质问他，是不是又在含沙射影她桃花太多搞虚了自己，他没解释就直接承认下来。
陈屹还故作深沉地说：“你还以为自己是刚二十出头的大闺女？少瞎折腾，该养养生了。”
她正坐在飘台边处理着秘书发来的邮件，心思虽然不在他那边，听到他的话还是脸颊发烫：“我最近这不就在采阴补阳好好养生。”
“你那道行够采阴补阳吗？别被人反过来吸干阳气。”
她还没想到能怎么反驳他，就看到电脑屏幕里闪过一条温岚的消息。
温岚告诉她，她找到项华他爸的手术费是谁帮忙代交，那个人，是她婆婆。
秦书窈刚过门的婆婆，也就是周绍明的继母，冯清泉女士。
冯清泉看她不顺眼，秦书窈一直都知道，但冯清泉在周家说不上话，所以她的意见也决定不了什么，她就没把她的厌恶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个冯女士还真有两把刷子，在晚宴之前打电话威胁她无果，就安排人要纵火烧死她。
秦书窈合上电脑，突然很严肃地问陈屹：“你和项华还有联系吗？”
“你和他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
“还没完。”她深深叹口气说，“我实话告诉你，我找项华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司的赵总，而是因为他母亲可能是林公馆那场火灾的凶手，我当时不敢告诉你，是怕他手上有那晚走廊里的监控录像，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但现在你和我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就算他手里真有录像，我也不怕他拿着录像去找周绍明。”
她一口气说完原因，权衡了一下才继续说：“刚刚有人告诉我，指使她纵火的幕后真凶，可能是周绍明的母亲。”
她隐瞒不报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就算陈屹听完还是忍不住在想，她为什么不能和自己直接说真话，却也不会像之前那么激动。
陈屹口气淡淡地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她咂咂嘴，认真想了一下：“要是项华他妈能主动指认就好了。”
“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她肯定收了周绍明他妈不少好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人家怎么可能反咬自己雇主。”
“你不是和项华很熟吗，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如果他只是要钱，我绝对不还价。”
他上下扫视着眼前这位浑身散发“老娘不差钱”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冲动到真想把这人关起来狠狠羞辱一番，看她还会不会总是用这种充满铜臭味的姿态跟他说话。
他故意把目光停在她胸口：“你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她知道他的意思，不仅没捂住，反而故意挺了挺：“你想要我怎么求？”
他从身后取了一个靠枕仍在两腿之间，指了指地上：“过来。”
“去你大爷的，要跪你跪。”
“谁说让你跪着，坐着也行，来，你先过来。”
她半信半疑走了过去。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嫌地上太硬，要不我们回卧室也行，你帮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
见了项华才知道，他压根不知道秦书窈上次扔给他的手镯价值多少，他拿着她六十万的手镯一共卖了十八万，又拿这十八万给自己父亲续了不到两月的命。
等到秦书窈和陈屹去医院看望的时候，项华父亲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剩下的时间恐怕没有多少，但项华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半年前还好端端的父亲，在一夜之间就成重病患者，甚至要离开自己独自去另一个世界了。
项华知道眼下来钱最快的办法就是讹诈秦书窈，一见到她就开始漫天要价。
秦书窈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对她来说拿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大问题，听到项华只是要钱，她就没反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