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明听着陈屹颠倒黑白, 只字不提自己的半点错误,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别以为光你长了一张好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也搞出个孩子,我能对她动手吗, 我周绍明也从来不打女人!”
陈屹没搭理咆哮的周绍明, 歪了歪头, 平静地看向躲在周绍明身后的梅雅晴:“‘从来不打女人’,这话你信吗?”然后还很无辜地指了指鼻青脸肿的秦书窈, “人证就躺在这里。”
“他对秦小姐都敢下这么重的手,他对你有什么不敢的,还是说, 你敢保证你这辈子都不和他发生任何冲突。如果不能保证, 万一惹恼了他,轻则毒打, 重则让你人间蒸发都说不一定。”
陈屹故意加重尾音, 再配上一张嘴角沾血的俊脸,就算没有做出眉飞色舞的表情,看起来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其实陈屹的解说并不重要,关键是秦书窈伤得太重,她光顾着保护身体,头脸就不小心结结实实挨了周绍明几下, 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惨到极点, 而周绍明又是个那么脾气火爆的壮汉, 谁看了他都觉得他会家暴。
周绍明听完陈屹这派胡言乱语, 实在忍无可忍:“陈屹,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要脸,你说我家暴, 那你算什么,社会恐怖分子?”
周绍明急得把梅雅晴拉到自己面前,让她好好看看自己:“我这头,嘶,还有我这脸,全他妈是被他揍的!”
陈屹没替自己辩解,只是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擦去嘴角渗出来的鲜血。
梅雅晴再怎么偏心周绍明,也能看得出来,周绍明身上的伤是陈屹造成的不假,可他和陈屹是互殴,和他对秦书窈是单方面暴力压制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如果她和周绍明、陈屹一个力量级别,她当然可以把陈屹的话当耳旁风。
可她不是,她甚至还不如秦书窈。
一想到要和周绍明针尖对麦芒地遇上,她就怕到浑身发颤。
陈屹的目光一直落在梅雅晴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秦书窈的伤势确实让她有所动容,他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愿意离开他,可以来找我,我会保护你,我没有私下和你说,是不想让别人产生误会,今天开诚布公讲出来,秦老板可以作证,周老板也听到了,以后有人要报复要寻仇,也不用大费周折牵扯无辜的人进来,直接来找我就行。”
说完,他上前半步很绅士地向梅雅晴伸出手,还没等到梅雅晴做决定,就被周绍明无情拍开:“挖了一个还不够,连这个你也要?”
“别紧张,我不是要挖你家的墙角,我是想帮你快刀斩乱麻而已,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她来吗?”
周绍明眼神狠厉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你这种神经病,谁知道你要干嘛?”
“其实这事不是我主动,是她先联系的我的,她说给你打电话不小心打进你家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又联系不到你,这才来找我,问我能不能联系上秦书窈,让秦书窈给你传个话。”
周绍明慌里慌张摸了摸裤兜,想起自己私用的手机好像确实在包里,当时急着追秦书窈忘了拿,包和手机都被他落在家里,可能梅雅晴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他家的。
陈屹继续说:“既然你都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了她,我叫她来看看秦书窈被你家暴成什么样,也无可厚非吧?”
“你大哥一直都在和你竞争接班人的位置,如果他知道你在外面有还没出生的私生子,你说他是会假装不知道,还是会大做文章?还有你最亲爱的继母,她一直努力把你栽培她在周家的依靠,她要知道这件事,你说她又会怎么办?”
“你以为你可以等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到时候你大哥和你父母恼成什么样,也只能认下这个长孙,可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发现了,你觉得他们会让梅小姐把孩子生下来吗?我和你的家里人都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梅小姐今天又看到和你走得很近是什么下场,如果她还算聪明的话,你说她会怎么选择?”
陈屹用最平淡的口气说出周绍明正在面临的困境,语气和姿态和当初他拿着秦书窈的录音,威逼利诱陈屹回心转意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攻守之势不同往日。
周绍明从陈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秒是心里完全舒服的,听完他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更是头痛欲裂,差点昏倒在当场。
梅雅晴吓得连忙去叫护士,实际上护士早就攒在门口,只是听到屋里吵嚷的声音不敢进来,看见有人昏倒,自然用最快速度冲进来抢救。
*
周绍明的病房在产科楼下,他本来躺在秦书窈病房的客卧里输液就行,但他说什么也不想再看见秦书窈和陈屹这两人,非要另住一间。
就这样,他也没躲得开陈屹。
陈屹进门的时候,先给正坐在病床边剥柚子的梅雅晴使了使眼色,让她出去等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坐在梅雅晴的位置上,把她剥好的柚子掰了块,塞进正在闭目养神的周绍明的嘴里。
周绍明感觉这伺候人的力道不对劲,猛然睁眼,看见床边坐着好大一个陈屹,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把眼又闭上了。
长叹一声:“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话没说明白当然不能走。”
周绍明现在一见陈屹就烦,巴不得赶紧让他滚蛋:“你想解决什么?”
“放过秦书窈肚子里的孩子。”陈屹很有耐心地把柚子上的脉络摘干净,又给他喂了一块堵住了他正要说话的嘴,“你放过她,我也放过梅雅晴,以后绝对不故意吓唬她了。”
周绍明烦躁地嚼了几下就囫囵吞下去:“这篇不是早就翻过去了?你他妈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一天天光翻旧账,有意思吗?”
“有意思。”他又给他喂一块。
周绍明一把挡住陈屹喂柚子的手:“我不吃!”
“这是梅雅晴给你剥的,你不吃,不是浪费了人家的劳动成果?”
周绍明气得把柚子抢过来放在桌子上:“你说的事老子绝对不可能答应!我凭什么答应,明明之前说好的,我只是不管你们俩交往,怎么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那明明是你的种,回头却要落在我的户口上,等我死了还要分我的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屹平静地说:“你放心,你肯定死不到你们俩离婚之前,等你们俩离婚,你就立个遗嘱,继承之前需要确定继承人和你的血缘关系,我们俩的孩子肯定连你遗产里的一毛钱都分不走。”
“那也不行!我能接受她去外面随便玩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你还要我看她大个肚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缩头王八?”
“我没逼着你一定要接受,你可以不接受,和她直接离婚好了。”
周绍明本来是占理的那一方,但谁让梅雅晴不小心把电话打进他家里,要是家里真知道了这件事,他在这个时机和秦书窈这位钦定的儿媳离婚,恐怕会触犯众怒。
陈屹见周绍明半天不说话,也懒得跟他磨时间,拍拍手上沾的柚子白瓤就打算起身离开。
没想到陈屹刚转身,那人就突然开口了:“为了秦书窈那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女人,有必要跟我闹得这么僵吗?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惹了我的人早晚会倒霉。”
陈屹刚想反驳,就觉得当着周绍明的面夸赞秦书窈不大合适,最后只是淡淡说:“她不爱你,所以你才会觉得为她付出不值得。”
周绍明不屑地笑了笑:“她是不爱我,但她就真的爱你?不一定吧。”
“你收到我发你的邮件了吗?结婚前一天晚上,她就在和一位姓裴的小帅哥共度良宵,人家不仅姓裴,还跟裴奕然长得一模一样,比你还像,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看看。”
一说起能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周绍明立马就来劲,胸也不闷了,头也不痛了,冒着伤口崩开的危险也要挣扎起来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
陈屹皱了皱眉:“不用了,我认识他。”
“你还认识他?”周绍明惊讶到半天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给陈屹比个大拇指,“兄弟,你是这个。”
“哪个女人能认识你,是她这辈子的福气。”
周绍明最后说的那句话,在陈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他一直想不明白周绍明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是个忍者神龟。
就当是夸吧。
他叹口气。
毕竟,秦书窈总体来说心里还是有他的,跟周绍明回家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外面住酒店,时不时还趁着他父母不在,到他家里给他一个惊喜,现在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他们俩之间好像真的只剩有没有那一张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