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雅晴叫陈屹帮忙联系了医院, 又趁着保姆出门买菜溜出门,等保姆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准备彻底告别过去的自己。
陈屹好人做到底, 梅雅晴出院的时候又来接她, 但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 一辆幻影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周绍明半张阴沉到极点的面孔:“小晴, 上车。”
梅雅晴不敢上车,但也不敢不上,有陈屹在, 周绍明当然不敢胡作非为什么, 但陈屹又不可能永远守在她身边。
陈屹知道她害怕,主动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看向周绍明:“孩子没了, 她和你彻底没关系了,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周绍明打听到梅雅晴的引产手术是陈屹帮忙安排的时候,心里除了愤怒,还生出一个偏执无比的邪念,他要陈屹和秦书窈的日子也好过不下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我只是在邀请她上车。”周绍明转头看向梅雅晴,眼神却不像他说话的口气那般温和, “上车, 跟我回家。”
梅雅晴不禁吓, 被周绍明狠狠瞪一眼就怂了, 下意识像顺从他的意思。
陈屹见状一把拦住了她,转头和周绍明说:“你又不缺女人,抬抬手把她放了吧。”
“你说得没错, 她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我是可以把她当个屁放了,但谁让你多管闲事,你想做成的事老子就不会让你如愿。梅雅晴,上车!”
在梅雅晴推开他的手,主动走到周绍明车旁的前一刻,陈屹还在想,晚上要不把她送到秦书窈的酒店,让她跟她住一晚,周绍明肯定不敢触秦书窈的霉头。
可她没给他这个机会,被周绍明严声呵斥几句就又回去了。
上车之前,她转回头看着他,脸色苍白却挤出一丝微笑:“陈老师,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谢你。”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车,坐在周绍明旁边。
略带病态的梅雅晴看起来并不像周绍明的女友,倒像他的卑微的仆从。
车窗缓缓升起,周绍明得逞的微笑消失,接着,车子启动快速驶离陈屹的视线。
陈屹伫立了很久,梅雅晴上车之前的那个表情在他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等他意识到两个人真走了,气得在一旁的立柱上狠狠砸了几拳。
他干的这叫什么破事!
早知道梅雅晴要回去,还帮她安排什么引产手术!
留着那个孩子没准她的生活还能好过一点。
陈屹自责了一路,开车进地库的时候差点因为走神撞到路人,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想这件事,免得酿成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不止是爸妈的儿子,还是一个没出世的孩子的父亲,他得惜命。
他刚打开家门,就看见一道人影闪现到自己面前,对方大概早就听到他开门声,他一进门就朝他扑来。
“Surprise!”
陈屹没感觉到惊喜,反倒是被秦书窈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抱了抱对方:“我身上冷,让我先把外套脱了。”
她还是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行,你以为你谁啊,你说什么我就必须遵命吗?我就不。”
秦书窈一耍赖,他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由她抱着就近坐在沙发上。
梅雅晴的事情给陈屹的打击很大,就算看见秦书窈,他心里还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能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脸已经很勉强,而且看时间他父母马上就会回来,她待在他这里实在不安全。
“你来我家干嘛,想见我可以叫我过去。”
她笑着说:“专门来给你当田螺姑娘啊,你们男的不都梦想有个不求回报、体贴入微还法力高强能给你解决问题的女妖精报答你吗?最好还是不请自来的那种。”
“那是他们,我可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她起身把放在一旁的购物袋拿过来,一样样展示给他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有些是给他买的,有些是给他父母置办的:“我和朋友逛了会街,刚好碰上就瞎买了一点,等你爸妈回来,你就说是你买的。”
“你有这份心思不如用到周绍明身上,多讨好一下他爸妈。”
“用不着你教我,他们也有,我这种绝世好儿媳哪能忘了公公婆婆?”
他不屑地说:“这话千万别让周绍明听见,能把他气吐血。”
“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其他人可配不上让我自降身份去哄,你以为我很喜欢儿媳这种自称吗?”她边说边把给他买的春款外套叠起来,装回购物袋里,“说出来不还是为了满足一下某些人的大男子主义。”
“我还算大男子主义?”
她嫌弃地瘪着嘴:“怎么不算,我上回跟你说,我要是被你降服了,就只对你一个人百依百顺,我看你听得美滋滋的。”
她专门特殊关照“百依百顺”四个字,趁他不注意还翻个白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了哄他回心转意真是豁出去了,连这种脑子被驴踢了的才能说出的话也能想出来。
“你都那么说了,我总不能反驳你吧,只不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别说百依百顺,您能甭跟我撒谎我就烧高香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跟你说的不都基本上兑现了吗?”
“我不跟你理论这个,都翻篇了,从今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孩子做见证,它就是我人证,你要是再骗我,我就……”
她突然转回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就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因为心情不好,把一句本该开玩笑的话说得有点重了,避开她的眼睛:“以后再说吧。”
“陈屹,你刚去哪儿了,怎么看着不怎么高兴,是谁这么没眼力见,马上过年了还跟你找不痛快。”
提起刚才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叹气:“我刚刚去接梅雅晴出院,结果碰到了周绍明,他说什么都要带她走,她就跟他回去了。”
秦书窈听完也皱起眉头:“孩子都没了,周绍明还带走她干什么?”
“大概是故意跟我赌气吧。”
“我去说说他。”
“别去,你现在去找他,不正是火上浇油吗?万一他再对你动手。”
“那怎么办呀,原来周绍明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不说有多好,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
“是……”他眼里话里满是歉意,“是我对不起她,那天我就不应该自私到把只想着怎么把事情闹大,更不应该叫她过来,都是我的错。”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又没逼过她,怎么能什么事都怪你?”
“她现在的结果是她自己选择出来的,就算你可能在某些时候把她往前推了一把,那也只是加速她走上那条路而已,就算没有你,有些人该走什么路,或早或晚还是会走什么路的。”
她的话不能细想,陈屹深究之后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说的意思,你是想说她注定就是给别人当情妇的命?”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一般人根本没有她这么好的运气,能碰上你这样几次三番拉她一把的贵人,为什么其他广大人民群众没有都和她一样?还是说其他人过得都不困难,就她梅雅晴一个是困难的,困难到走投无路非得这样。”
秦书窈脾气一般,说话也不中听,可她说得的确句句在理,就算陈屹听完很生气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想和她计较:“我没有这么想过,也没想要批评你,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咱俩之间我觉得不冷静的那个人反倒是你,你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一天到晚光想拯救别人,刚才还说自己不大男子主义,什么时候把你那股子想英雄救美、拯救苍生的想法消灭了再说这话吧。梅雅晴是很可怜,但你也尽力了,帮了半天没起作用和袖手旁观完全是两码事,周绍明都没内疚你自责个什么劲?瞎矫情。”
“我这不是英雄主义,更不是要英雄救美,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就算梅雅晴是个男人,我照样也会帮她。人不是用来获利的工具,是有感情的,不是说你没侵犯过她的利益,你就不欠她的,看见她被别人伤害也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这样,那也太没人性了。”
她总能精准捕捉到他话里没说清楚的恶意:“你是说我没人性?”
他觉得有些心累:“我说的不是你。”
“我不管你想说谁,反正你不能说我,我是看你不高兴才安慰你,没把你安慰好反而惹了一身骚,那我还不如少操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