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跟着化妆师去楼下休息室重做妆造， 化妆的时候，听到分别给她做造型和化妆的两位老师窃窃私语，听起来像是刚爆出来的大瓜。
温岚忍不住问：“你们俩在聊谁啊，哪个影帝是靠给大佬当0上位的？”
“陈屹呗， 真没看出来， 我之前还给他化过妆， 感觉他人挺不错的，很好说话， 没想到私生活这么混乱。”
温岚听得直皱眉头：“谁说的？”
“温总你没看热搜啊？最热的词条都是他。”
温岚打开手机还没搜索关键词，就弹出几条娱乐新闻，光看标题就感觉肮脏至极。
她对陈屹身败名裂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担心秦书窈看到这个会撑不住， 别一下子生在她的生日聚会上，这游轮已经开出码头有一个多小时，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想就近找个医院也很难，到那时候她就真没辙了。
她连忙让助理把秦书窈叫下来，助理还没走远，她就想到秦书窈行动不便，索性妆也不花了，拖着裙子又上了顶层。
她看到秦书窈还有心情和其他人谈天说地， 想必是不知道这件事， 她深吸几口冷空气， 让自己先稳定下来， 才把秦书窈拽到最近的房间里。
“秦书窈，你和陈屹还有联系吗？”
“刚过完年我就告诉过你，我和他早掰了。”
“你再认真想想， 间接接触也算，尤其是能被周绍明发现，让他大发雷霆的那种。”
秦书窈觉得温岚只是去化了十分钟妆，人就突然变得很奇怪，问的话她连一句都听不懂：“真没有，我把他手机号都拉黑了，就算我和陈屹要复合，那也是我和陈屹的事，和他周绍明有什么关系，前几天他还被我朋友撞见在酒吧里调戏美女。”
温岚怀疑这里面有误会，才不得不把热搜的事情全部告诉秦书窈。
“事情就是这样，具体的内容你就别看了，我怕你受不了那个刺激。我找到了最开始曝光的那个人，从他和陈屹的聊天截图来看，资料应该是周绍明提供的，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又受到什么刺激……”
秦书窈气得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她觉得这一整件事简直都很莫名其妙：“真没有，我骗你干嘛，我连孩子她爹是陈屹都没瞒着你，我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和你说的？周绍明是得了精神分裂了吧，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万一陈屹破罐子破摔，把完整记录放出来，拉他一起沉沦怎么办。”
温岚想到了什么：“陈屹不会的。”
“为什么？听口气你比我还了解他。”
“陈屹如果证实聊天记录的另一方就是周绍明，岂不是也就证明和他出轨的大佬就是你，周绍明就是算准了陈屹不会扯你进来，也就不会曝光他。”
秦书窈听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肘抵在一旁的扶手上，扶着额头沉思了好一会。
温岚一看秦书窈发愁，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连忙宽解：“其实这事也不全是坏的，也能惩罚一下这个陈屹啊，谁让他那么狼心狗肺的，过年那天多冷啊，他也不给你安排个住处什么的，明知道你怀孕了还把你一个人扔大门口，他都不心疼你一下，而且一走了之，好几个月连个音讯也没有，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和孩子，这家伙完全就是个负心汉、大渣男，现在身败名裂纯属活该，就是他应得的！”
秦书窈揉着太阳穴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发愁这事该怎么处理，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误会。而且过年那天确实是我不对在先，不能怪他。”
温岚越听越不爽：“我看你这孩子没长在子宫，长你脑子里了，把大小脑的养分全吸干了。都这时候还替他说话，有这个必要吗？”
秦书窈缓缓抬眼看向她：“我说的是实话，周绍明要求孩子跟他姓，陈屹说我要是答应，他就和我分手。”
“所以你答应了？”
“……”
温岚感觉自己快要被秦书窈气得背过气去了，“你要不是我朋友，我保准得骂你。”
“是朋友也可以骂。”
“今天是我的生日会，顾不上骂你。”
秦书窈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往日那双冰冷美艳的桃花眼里，现在只剩下疲惫：“你先去忙你的事，找人看着点外面，别让其他人来这里，我要和周绍明打个电话。”
*
温岚一走，空气中的安静就倏地落下来，像一张大网紧紧包裹住秦书窈，勒得她喘不上气。
她颓废地坐在餐台旁，感觉从来没这么累过，虽然说凡是跟人打交道就免不了遭算计，可像周绍明这种点不点都会着的火药桶，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以前他的所作所为好歹还能揣摩出原因是什么，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就算妥当解决也会影响到陈屹的事业，可她连周绍明爆料的诱因都想不出来，无力极了。
秦书窈先打电话给和她公司有合作的公关团队，让对方从圈内帮忙打听情况，掌握了一些行动信息，她才去联系周绍明问其中原因。
周绍明一开始嘴巴还是很硬，咬死说自己不知道，直到秦书窈摆出他的秘书和某狗仔工作室有联系，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周绍明非但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振振有词：“陈屹他在给我发那些消息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后果，敢做不敢当还算什么爷们。”
“照你这么说，你发给我的信息我也可以曝光出去？”
“是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放屁！”秦书窈气得浑身发抖，“你懂什么叫分寸吗？有些事明明私下就能解决，你非要把它闹到公众面前，这不叫厉害，这叫愚蠢。”
“你他妈没资格教训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和陈屹的恩怨必须摆到台面上解决。”
秦书窈大为不解：“为什么？”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秦书窈知道不该动怒，但实在忍不住想骂人：“神经病，脑子被驴踢了吧？我跟他七八个月没见过面了，别说电话，连短信都没发过一条，我今天也是在给温岚过生日，整条船上都没几个男的，更没陈屹的朋友，你是抽哪门子风？”
“我抽风？秦书窈，你敢摸着良心说你真没和他再联系过吗？那他前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门口！”
秦书窈听得不明不白：“你撞见鬼了吧？我都没看见他在哪儿，你从哪只眼睛看见他在我家？”
“我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不想跟你计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跟我这么装傻充愣，有意思吗？”
秦书窈把手机从耳旁拿开，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心情，才继续说：“照你说的，就算我叫他来我家见面，可是我在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你了，你为什么不在那时候给他发个短信，让他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非得让他等在我家门口，然后专门让你看见？你觉得我有那么傻？”
周绍明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秦书窈话里的漏洞，还没找出来茬，就听到某人的嘴像机关枪似的，大气都不喘一下不停输出。
“再说我要见他就不能在外面开个房吗，为什么非要把他带家里来？是生怕你见不到他，给你俩安排个见面的机会？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不动脑子你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而且我压根没有联系过他，我甚至连陈屹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因为你看见的一个模糊人影，就断定那人是他，还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周绍明，你真以为我手里没牌，治不了你吗？”
被秦书窈大骂一通，周绍明终于冷静了一些，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态发展已不容许他承认自己错了，索性他把他和陈屹对峙的消息截图都发给秦书窈看。
“就算不是你约的他，可我看见的人的确是他，因为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就是来看你和孩子的，他还说我要是再对你言语暴力，他就对我不客气。”
周绍明越说越气：“操！他一个戏子也配威胁我？老子倒想看看他能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跟上回一样冲进来凑我一顿吗？他丫想得倒美，上次是他运气好，老子根本没防备就被他干了，要是……”
周绍明这些垃圾话听得她直犯恶心，和他多聊一分钟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耳朵，秦书窈没等他说完就把他打断了。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网上有关这件事的词条全部消失。”
周绍明没答应，但也没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地拒绝。
“不想答应，是吗？”
这几个月她也不是闲在家里光顾着养胎，除了定期检查项目进度，她还认真地、全面地把周家的资产重新梳理了一遍，包括周绍明及其父母名下资产，还有周家旁系血亲做法人的大小公司，只要工作开展得够细，总能发现一些边缘地带的灰色产业。
“三年前你在海市开发的一个度假区，施工的时候审批流程好像还没走完，两年前你在汾城和人合作开发的景区，我没记错好像原本是农业用地，还因为拖欠拆迁款还差点被当地村民告了。”
“有完没完！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老子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你翻出来也没用，再说了，你就能保证自己一丁点错也没犯过？半年前怎么有人拿着白血病确诊单告你装修有问题。”
周绍明真是无赖到一定水平，居然能把他异父异母的妹妹留下的烂摊子也怪到她头上。
她被气得扶着额头揉太阳穴：“我不想和你辩论，轻重缓急你自己掂量，我只要结果。”
“陈屹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任何情况下我都不允许你伤害他。”
周绍明听完她慷慨激昂的宣战，一个字都没说。
没有反驳，更没有生气，只是保持沉默。
像周绍明这种火药桶，不说话有时候也算一种态度，至少说明这句话他真的听进去了，触及到他最在乎的核心范畴，在他认真考虑之后八成会答应她。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坚持听周绍明这个破锣嗓子说出来的话，等不到回答，就和他下完最后通牒之后把电话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