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前进往冰箱走近, 轻懒扫了一眼,“不是挺好看的么?”
伍月心头微颤,跟鸵鸟一样埋着, 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攥着他的衣服。
台面狼藉,散着一颗颗樱桃,边缘处一滩轻浅湿泞, 是比冰箱镜面还令人羞耻的存在。
这种停歇没能持续太久,伍月察觉他往外走,一阵又一阵头皮发麻。
她倒吸一口气,零碎的话音跑出:“要去哪里?”
比平时还要磁哑的低音贴在她耳边:“回房间,在这里你会不舒服。”
保持艰难咽下的状态,他出了厨房, 往客厅的方向缓慢迈步。
客厅里暖灯温黄, 桌上的郁金香花香四溢。
风起花落, 过道的感应灯受脚步声而接连亮起, 他的外套在中途掉下来,白墙上是他们紧缠的双影。
“忍得住么?”他低声问, 拍拍她的肩安抚。
心跳得很猛, 伍月抑制不住, 指甲划过他后背,糯糯唧唧溢出声。
卧室里他早前新换了被褥, 被子绵软蓬松,有洗净的香味。
窗外月光莹白细碎,不时传出雨滴叩击伞面一样的汹涌频率,可今晚分明没下雨。
伍月身上冒汗,眼睛也湿漉漉的,出声推他催他喊他。
“还要一会。”
“骗子。”
她胡乱骂他, 想分开些,往旁边躲,被强而有力的手臂拖拽回去,心口也被攥住。
伍月眼尾蕴红,不满睖他,细若蚊吟:“半小时前你也是这样说的。”
“没听见,”徐前进盯着她逼进,目光灼热:“再大点声。”
伍月被指点过每处烫得烧起来,是由他施来的翻天覆地的体验。
“今天没感冒,所以——”他贴到耳边,浑哑着嗓诱哄,必须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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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半夜醒来,发现床边是空的,徐前进倚在阳台上抽烟。
她费劲撑坐起来,往外一眺,从这个角度看见他单手叉着劲瘦的腰,有些桀骜痞气。
徐前进听见动静,揿灭烟,走了进来。
伍月乌发垂到胸前,买来的睡裙没穿,穿的是徐前进的宽大短袖,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半个白嫩的肩,上面叠着两三个吻痕。
徐前进眼眸一深:“要不要喝水?”
伍月脸上有恬睡过后的呆滞,点了下头神奇问:“你居然会抽烟?”
床头玻璃杯的水是他刚接的,徐前进用手摸了下温度,递到她嘴边:“很少抽,今天是第二次。”
伍月还是第一次见,她不免好奇:“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徐前进:“腿伤那段时间,你讨厌?”
伍月就着他的手喝上几口,摇摇头:“偶尔的话就不讨厌。”
嗜烟如命那种伍月接受不来,但对喜欢的人条件可以放宽,舒唯姐工作压力大也会抽一两支。
她冲他眨眨眼皮:“那你今天抽是为什么?”
“你猜不到,”他意味深长看过来,不紧不慢说:“不是谈过恋爱?”
缓半秒猜到,那份情热余韵仿佛还在体内,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但伍月有限的知识里他实在过分凶猛。
她呛了呛声:“你为什么总提这个,我和别人又没有……”
他手掌搭过来,给她拍背,脱口而出:“没有。”
伍月有种半信半疑的停滞,过了一会小声说:“也不像啊。”
他唇线抿直:“哪不像了?”
“就,”伍月重新躺回去,想到他的超长待机,面有热晕,被子盖住半张脸,声音糯糯唧唧的:“你貌似,挺厉害的。”
“……”徐前进顿了顿,看她已经装死闭上眼,扯了扯唇角。
伍月迷迷糊糊睡过去,腰间横来一只手臂。
被桎梏的感觉她不习惯,在睡梦中蹙着眉心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脸贴上坚实的胸膛时,好似听到轻震的心跳声,真真假假。
疲累让伍月的生物钟失去效力,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她拿了手机看了一眼,急得火急火燎爬起来。
旁边的实木衣架上挂着她昨天的衣服,已经被清洗烘干。
伍月穿好衣服下楼,钟姨在客厅打扫卫生,看见她也不出奇,脸上漾着笑:“怎么着急忙慌的?吃了饭再走。”
伍月环视一圈:“阿姨,徐前进呢?”
话刚落,徐前进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照常穿的是all black的运动风,显得眉眼凌厉。
伍月板起脸,跟他算账:“你怎么又不叫我啊?”
徐前进颔首看她,如实:“你不是喊累?”
伍月想起昨晚被缠得近乎崩溃,脸上不自然,但认真说:“那你也得叫我,我等会有事情的。”
钟姨不打扰两人,已经转头上阳台打扫。
徐前进:“什么事?”
伍月声音有一丝雀跃:“我在找工作室新地址,两点约了人去看办公室。”
徐前进:“吃饭,等会我送你过去。”
上了餐桌,钟姨做得丰盛。
琵琶、银耳、甜梨熬煮的甜汤,润肺护嗓,适合这个季节喝,只是甜份超标。
伍月喝了两口说:“好甜。”
徐前进抬眼:“你不喜欢甜的?”
她笑起来有种舒展的甜净,从气质到长相,会让人误以为她偏爱甜食。
伍月点头,嘟囔:“没那么喜欢,容易腻。”比起甜的,她更爱吃辣。
徐前进用汤勺尝了口味道,低声:“知道了。”
吃过饭,由徐前进开车,送伍月到约定好的目的地。
地方不在市中心,也不算特别偏僻,位置适合小团队办公。
伍月谢他送自己过来,像刚跟他认识一样拘谨礼貌。
徐前进看她一眼不语。
伍月视线落在自己的藏青色的针织开衫上,脑子微热又问:“我的衣服,是你洗的吗?”
“不是,”徐前进学她讲话,闲闲说:“是衣服自己跑进洗衣机,然后自己烘干,再自己挂到衣架上的。”
“……”伍月笑了,低声反驳:“你当衣服长了手和脚啊?”
“那你还问?”徐前进提醒她:“也不是第一次洗了。”
多少亲昵的事情都一起做过了,她仍有些不习惯的难为情,慢热得可以。
伍月思维发散得结论:“我有点不习惯。”
徐前进轻轻点头,幽幽说:“是要我多洗几次的意思?”
“……”伍月低头喃喃:“你自己要洗的,我又没让你洗。”
他撩眼看来,漫不经心说:“是,我自愿的。”
她解了安全带下车,回头看徐前进也跟她下车。
伍月茫然:“怎么?”
她一个女生自己上楼看租址不安全,徐前进不容抗拒地拉过伍月的手,“一起。”
走进大堂等电梯,来往进出的行人很多。
伍月看他的脸不免担心,凑近小声:“你低一下头。”
徐前进以为她要说话,凑到她耳边,伍月伸手把他连帽衫的帽子扯上来,兜头盖住脑袋。
伍月满意道:“这样会不会就认不出你了?”
他挺拔高大的一个人,戴着黑色口罩,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又戴上衣服帽,一下神秘感拉满,朝这边看来的目光不减反增。
“是认不出了,”徐前进好笑说:“但别人会以为,我是来炸楼的。”
伍月:“……”
电梯停在七楼,伍月依次找门牌,最终进了一个约30平左右的办公间,来看之前,她对比了好几家,这家性价比是最高的。
里面有房东办自习室留下的桌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一面落地窗,七楼的光线不过分暴烈,采光恰到好处。
房东是位大叔,带她们参观,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伍月预算有限,从租金构成、物业收费标准、空调电费等一系列问题下手,最后询问还能不能优惠。
房东看她不会砍价,嘴里不挑错处,眼里是直观的喜欢,跟他介绍用途是小团队创业,主要是做微电影、拍小广告、短视频。
看她是个果断爽快的人,房东提了个条件:“行,不过我这门口的发财树要留着。”
伍月回头看,是盆镇守宅址的罗汉松,有吉祥顺利的美誉,而品相郁郁葱葱看得出被精心养护。
“放心,一定给您养好。”她在花店兼职过,这盆四季常绿,并不难养。
聊了会价格谈下来,大叔打电话让人准备合同。
全程不怎么开口的徐前进出声,“年递增和中途解租也要定。”
大叔头一抬说:“按市场价。”
他点头,又问大叔:“这儿的消防设施能带我看一下吗?”
大叔也耐心带他出去,看他弯下腰细致检查消防,嘀咕:“你们家到底谁做主,谁是老板啊?”
徐前进检查完,站直:“她。”
想了想又拿起手机:“不过我也加您一个微信。”
回去时伍月拿着手机在拍照片,她发到群上,脸上带着笑意,发语音告知她们,新的办公地点已经定下。
徐前进没打扰,倚在墙上看她。
过了会,她拍累了坐在落地窗边晒太阳。
素颜朝天的巴掌脸,在柔朦光圈下显得文气温柔,长相和脾性属于温顺挂的,但做起事来很果敢。
“想什么?”徐前进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伍月问:“你怎么懂那么多?”
徐前进解释:“有朋友创过业,出来的时候问过,资金够吗?”
没想过他会问这个,伍月点头:“嗯,够的,孟凡姐和舒唯姐还借了我一些。”
许穗和嘉云没有多少存款,出资是她一个人的,她跟姐姐们借了一些,也认真写了欠条,加上利息。
徐前进微一拧眉:“我也可以投资。”
伍月认真说:“我没有很大把握,投我有风险。”
“没关系,”他沉磁声线里,有种不经意的霸道:“我钱多。”
伍月一愣,微微笑了笑,仍是摇头说:“谢谢你,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保持清爽。”
徐前进闻言不语,因钱财变质的关系数不胜数,他们刚交往,他看得懂伍月被社会规则锤炼出来的人情练达,也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被她划归‘不必保持清爽’的行列。
他们静坐了会,窗外的明媚阳光斜淌在他们脸上,从这里俯望,视野开阔明亮。
平静下来以后伍月若有所思,人像被烘懒。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接踵而来的难题让伍月罄其所有,选择了一条崭新的跑道,此刻她坐在落地窗前,手上攥着的租赁合同变得沉重,有种难以预料的推背感涌上心绪。
“徐前进。”她感到怅然,喊他名字。
“你说——”她眼里忧虑和祈盼交织着,深深吸了口气:“我真的能做好吗?”
伍月不会盲目自信,脑子里一系列风险评估后,像身处暗礁险滩,产生未知忧患。
一切真的能徐徐前行吗?
良久静默后,徐前进抬手往她脑袋揉了揉:“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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