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闹进热气氤氲的浴室里。
伍月没什么力气地趴着, 手臂悬在外面。
倏忽,她咬紧唇,双手抓住瓷白边缘, 被迫承载他的一切。
腕间戴着的手链因宽松而微微轻荡,水平面也是,高涨得晃起涟漪, 激烈得溢出浴缸,迸溅到地面。
头上的白炽灯太亮了,镜子水汽洇湿,一切都模糊不清。
这种单方面的被动她不喜欢,调整姿势偏过头去看他。
她看见徐前进另外一面,他不是时刻镇静, 有热切混乱的一面。
他胸膛轻微起伏, 眼眸深邃, 捉住她胡乱搭的手:“看什么?”
伍月脸红得滴血, 热水漫过她漂亮的脊背,“看你, 这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努力支起眼皮, 哪怕做着这种事, 湿漉漉的黑眸也跟往常没有不同,眉目多了股风情。
徐前进呼吸一沉, 猛地陷得更近,伍月唇珠轻颤,受不来地去推他,大脑宕机,再也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过了不知多久,紧紧环着她的人, 终于肯退开。
伍月眼睛半眯着,看他把雨伞打结丢掉,穿上浴袍,懒散的神色餍足。
“抱你起来?”
她摇摇头:“你去给我拿衣服。”
等徐前进走后,她才从浴缸里起来,干毛巾擦净身体,发现膝盖有些红。
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伍月没给开,伸出手去接衣服。
徐前进轻勾了勾唇:“不让我进去,现在有力气穿衣服了。”
伍月侧着脑袋出来,露半个肩,身上透着暧昧的绯粉,被惹急瞪他:“冷,你快给我。”
徐前进没给她拿睡裙,拿的是他的衣服,不过这件面料柔软,完全可以当睡衣。
出去的时候他在楼下厨房,也不怕冷,穿件背心,锁骨和肩膀上有她的抓痕。
正低头在煮东西,眉眼低覆用汤勺搅动,跟刚才抓着她脚踝发狠冲刺,诱哄她跪着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但一样蛊得不行。
伍月小腿微抖,坐在岛台边,看他忙碌。
她吃自己喜欢的热拌面,而徐前进吃的是搭配好的训练餐。
伍月夹了个溏心蛋到他碗中:“你能吃这个吗?”
徐前进夹起来放进嘴里:“这会没那么讲究。”
伍月发尾半湿着,垂到锁骨,抬手别到耳后,手链跟着往下滑,做的时候他连同手链一起紧握过,腕骨被扇形吊坠印出印子。
“我有那么用力吗?”他这会开始做人,自我检讨起来。
伍月眼尾轻抬,微炸毛:“怎么没有!”
徐前进点点头:“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伍月来了兴趣问:“我说了你会听吗?”
他清了清嗓:“不一定。”
“……”说的什么废话。
徐前进目光继续看向手链:“大了点。”
伍月也低头看,“没事,可以修短的。”
她晃了晃,嘴角微扬:“又不会掉。”
重新回到卧室,徐前进弯腰去换床单,伍月看着濡湿的痕迹,脸红心跳,一直退热不去,她去翻自己的包。
徐前进回身,看她拿着一个香包放在鼻尖闻。
“闻的什么?”
“安神催眠的,”伍月递过去让他也闻:“我自己做的,放了柠檬草、薰衣草、合欢皮……”
她嫣红的唇翕动着,徐前进没认真听,鼻腔全是她的味道,混着橙花药香。
每次结束后她的声音都会哑,源于意乱情迷时被咬得急了,会不断溢出细碎的呜咽,悦耳刺激。
视线交汇,伍月眼皮一跳,她还累着,他却神采奕奕。
于是郑重其事:“很晚了,得睡了。”
他点头,唇已经压上来:“那就接吻。”
/
一个月后,伍月收到橙野香水公司的回复,在此前线上谈了几个回合,总算谈完细节,签下合同,约定项目启动时间。
答应许穗的生日礼开始准备,森林绿影常见容易撞,伍月想来想去,配她名字,找了个麦穗地。
五月中旬夏初清爽,麦浪微黄。
许穗穿了杏黄及踝的长裙,捧一束白色铃兰,跟景色融为一体。
妆造做完,伍月在她眉间点了颗红痣,显得地母神性。
拍了两张静态图,伍月抬高相机,指导动作:“阿穗,跑一跑。”
许穗笑容轻绽,赤脚跑了起来。
一组动态感的照片诞生。
结束后转去了清吧庆祝,这会人不多,台上的阿七低声吟唱生日歌。
孟凡过来蹭蛋糕吃,倏忽搭伍月肩膀说:“对了妹妹,你啥时候生日,到时候我给你布置个主题。”
林嘉云记性好:“好像过几天就到了。”
许穗问她:“打算怎么过?”
伍月淡淡笑着摇头:“我不过生日的。”
孟凡依稀想起来什么,意识到说错话,忙转移话题。
台上换歌,喝了点酒,伍月脑子微醺。
许穗拉着伍月去上厕所,洗完脸出来,在走廊尽头看见剑拔弩张的一幕。
许穗连忙后退,伍月还晕着,小心扶着墙问:“怎么了?”
许穗嘘声,往花盆边指了指。
伍月探头看见过去,有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堵在林嘉云面前,她率先反应:“有醉鬼。”
说着就要冲出去帮忙,被许穗一把拉住:“别急啊,你先看清楚。”
伍月再伸长脖子一看,刘嘉易就在旁边。
林嘉云正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星闪闪的爱慕。
他伸手把林嘉云拨到身后,脸上冷郁,说了几句话,然后拉着她走了。
两人目睹了一出英雄救美,伍月疑惑:“有情况了。”
许穗打了个嗝说:“是有奸情了。”
回到座位上,对面有对情侣贴身在接吻,林嘉云和刘嘉易坐在一旁,气氛微妙。
听了会歌,已经到晚上,吧里的客人不减反增。
只喝了柠檬茶的林嘉云打车送许穗回去,伍月跟孟凡说有人来接,拿起自己的工具包匆匆出去。
徐前进的车停在路边,伍月拉开车门坐上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近来回到省队训练,偶尔也去些商业活动,前天才飞了趟上海。
“刚刚。”徐前进偏头看过来,伍月人看着还清醒,两腮红晕,不清楚喝了多少。
“看起来酒量渐长。”
相处一段时间,伍月已经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老实说:“没有,我喝的气泡酒。”
开到中途,徐前进的手机响起来,他开车不便,伍月帮他接起来。
对面是个轻扬的女声:“听周凯说,你最近在杭城,你是在家吗?我刚下飞机,现在过去云棠。”
徐前进:“在外面。”
“那我过去等你,你跟朋友一起吗?”
“是。”
对面停了下,声音递出一丝惊喜:“女孩子?”
“是。”
简短的对话结束,刚好停在路口等红灯。
对面挂断,伍月问:“你有朋友来吗?路边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回去。”
徐前进偏头看来:“你不好奇是谁?”
伍月微怔,默了默说:“你想说的话,会说的。”
他点头,饶有兴味说:“然后在心里认为我有其他女朋友?”
旧事重提,伍月窘得声音微糯:“没有,听着也不像。”
“是我妈,”徐前进不再逗她,去捉她的手:“跟我回家,见上一面?”
“不了吧,”伍月没想过那么快,抬起眼手抽出来:“今天不合适。”
徐前进微一蹙眉:“哪里不合适?”
伍月摸了摸脸,面露难色:“我喝了酒。”礼节上确实不合适。
徐前进看着她,在判断真假:“她跟你一样,也喜欢喝酒,你们有话聊。”
伍月摇头,神色抗拒:“下次吧,我真的不想。”
气氛降到冰点,徐前进没再强求,照常把她送到楼下,自己驱车离开。
到了古镇,徐前进没有锁院门的习惯。
徐母正悠闲坐在院子的摇椅上,看自家儿子脚步沉稳走来。
“你这院子弄得还挺好看的,”她往后看一眼,“那女孩子没跟你一块来?”
徐家去年收到徐前进寄来的特产,说是朋友送的,她感到奇怪,什么交情的朋友,礼物还得特地寄给他们来尝。
于是多问了几句,竟然是个姑娘。
徐前进面无表情说:“还早,她不想。”
两人进屋,徐母不多过问他的事情,只是屋子里转一圈,有不少女孩子的痕迹。
卧室和书房属于私密空间,徐母不会进去,但在客厅的抽屉无意间翻到一盒计生用品时,她火气上来,青着脸朝徐前进的手臂狠狠一拍:“你怎么回事,是谈上了,还是你欺负人姑娘了?”
徐前进没给任何反应,拿走她手里的东西:“你见随便我过?”
徐母松了口气,这年头年轻人浮躁,乱搞男女关系闹出事的,不是没听过,徐前进从小就自己一个人住校,自律克制,深怕他染上恶习。
她坐下来:“以前觉得你对谁都差不多,怕你将来没人要,还想撮合你和田璐。”
徐前进冷声:“我说了我不喜欢。”
徐母:“知道,那你不是对谁都差不多嘛。”
本来她还想问其他,譬如那姑娘的职业家境,又想起来刚徐前进说的,那姑娘不想,倒也不急。
她喝了口茶:“明白,你们年轻人恋爱都速食,也不一定就走到最后,你别欺负人家就好。”
徐前进脸沉得明显,若有所思,“这话我不爱听。”
徐母闻言抬眼看他,对那姑娘更加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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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翌日到工作室,林嘉云匆匆来电说家里长辈生病,现在已经在机场准备回去。
中午的时候给林嘉云打电话问情况。
林嘉云声音沙哑说,奶奶摔了一跤被邻居送进医院了,还好没骨折,只是扭伤。
“那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奶奶,”伍月紧绷神色缓了下来,又想着叮嘱:“老人家摔一跤不是小事。”
林嘉云心不在焉说:“打算做个全身检查,要多请几天假。”
伍月:“没事,这边的事情不急。”
少了个人,伍月这几天更忙。
始料未及的是,伍月给许穗拍的那组‘小麦初熟’照片,在网上迅速爆火。
过了不到一周,有经纪人联系工作室,源于他们为某部剧海选演员,而许穗那组照片跟其中一位重要角色适配。
对方提出让许穗到北京试镜,如果导演和制片人满意,传媒公司将签下她。
伍月将消息如实转达给许穗,让她自己决定。
许穗得知也想去试试,喝了一口咖啡说:“我以前也试过,没试上,兴许一见面,人家觉得我是照骗,买张机票再送我回来呢。”
“怎么会,”伍月正在修脚本里的对白,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她:“你可是我的御用女主。”
许穗眨巴眼睛笑了:“是你技术好,把我拍得好看。”
伍月犹豫着问:“那如果试上了呢?”
今年工作室新签了不少自媒体艺人,但这两年许穗一直是百味主推出镜,伍月花了不少心血才将她的热度推至最高。
她档期已经排到明年,如果她要离开,会造成损失。
“再考虑呗,”许穗跟她保证:“如果真的签上,我一定协商好的。”
天平倾斜,伍月见微知著,心里有了答案。
许穗去北京见导演前夕,为搭角色伍月陪她去买衣服。
一大早送许穗到机场,伍月准备打道回府,上次徐前进从清吧送她回去后就没怎么联系。
事情堆叠到一起,伍月像个不停转的陀螺,而徐前进也要训练、陪家人,这也正常。
她拿起手机看见伍爸发来的微信,他这会已经回到老家,原本是打算一块回去祭拜,但伍月忙得抽不开身。
每年这一天总会忍不住黯然,她回完消息,想给徐前进打电话,刚犹豫了两秒,他的电话就打进来。
“你不在家?”
伍月说:“我送许穗到机场,马上要回去了。”交代完,她隐约有猜测:“你来找我吗?”
“不然呢?”他话里有话:“你是整天忙得见不到人的。”
伍月:“最近是忙,你不是陪阿姨吗?”
徐前进嗓音沉稳:“回去了。”
处于磨合期的他们总有不大不小的矛盾,一时间沉默,伍月想赶紧去见他,正要开口。
徐前进先她一步开口:“所以伍月,你是约了别人过生日吗?”
伍月微怔,没想到他记得,思索着歉然说:“我是不过生日的,但……”
她停了下,忠于内心:“徐前进,我们约个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