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错愕, 他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
伍月下意识否认:“没有。”
徐前进尾音微扬,带点兴味:“没有什么没有,你是要我打视频吗?”
伍月瞒不过, 只好临时胡编乱造:“我来北京出差,刚不认路,走急了, 不知道拐哪去了,导航还不准。”
徐前进半信半疑,立即想办法解决:“别急,找人去接你。”
伍月:“不用。”
明明已经夸下海口,保证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何况徐前进刚打了封闭针, 正在全力备赛。
伍月上了公交说:“我已经上车了, 先不说了。”
回到酒店, 伍月泡了个热水澡, 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
她理了一下几家的违约金,逐一打电话过去道歉, 然后让财务明天上班打款过去。
做完这些, 徐前进给她推荐了附近一家餐厅。
「朋友的店, 明天替我跟同事去捧场。」
伍月这趟跟徐媛一块来,这会都谈崩了, 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临出发机场前,还是去了徐前进推荐的餐厅。
进去时服务员问了伍月的名字,将她引到靠窗的VIP座位。
服务员将菜单递过来:“伍小姐,您事先预订了,账记徐先生的。”
伍月没有纳闷, 徐前进邀她来,肯定是事先准备好了,她接过菜单,大大方方点菜。
这家餐厅装潢高雅,台上穿旗袍的女学生素手拨弄怀中琵琶。
吃到一半,穿着小香风套裙的女人捧了束郁金香走进来,服务员给她指了指桌子。
伍月看见她怀里的花,大概就猜到了,这几天不悦的心绪一下消弭,心里化暖。
“哈喽,你好,我是沈亦灵,徐前进让我来的。”
她站起来,“我是伍月,你请坐。”
沈亦灵笑着问:“饭菜还合胃口?”
伍月称赞:“味道很好,很地道。”
沈亦灵盯住她,没有恶意审视,趋向于美好欣赏,夸伍月长得水灵。
“徐前进让我招待你,要不明儿我给你做地陪,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安排上。”
“你们很熟吗?”伍月好奇。
沈亦灵摇摇头:“也就八百年见过一两回,他这人惜字如金,我前两年托他给我办事,欠他人情呢,这次你来,我肯定得招待的呀。”
伍月遗憾说:“这次出来得急,机票订了,明天就回去了。”
“那也忒可惜了,人情又没还上,”沈亦灵拿起手机说:“先加个微信,下回还找你玩。”
她自来熟的性子,爱爆梗很热情,能逗人开怀大笑,伍月跟她聊得开心。
过了会,沈亦灵冷不防问:“你是徐前进女朋友,那你认识周凯吗?”她眼巴巴望过来。
伍月点头:“你也认识吗?”
“嗯,我们有点儿熟,”对方是个大方敞亮的北京姑娘,说话地道的腔调,坦诚说:“其实,我是他前女友。”
伍月刚拿起饮料喝上一口,差点呛出来。
沈亦灵给她拿纸巾:“怎么回事,难道周凯没少说我坏话?王八蛋,我就知道!”
伍月忙说:“没有。”不清楚他们爱恨情仇,她不敢乱说话。
沈亦灵倒半点情伤的样子都没有,已经把伍月归为自家人,什么大尺度的话都敢飙出来。
聊了会,苏敢带着几个人进来,落在隔壁桌,伍月认出来。
她一开始没想上前打扰,但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苏敢站在窗边吹风。
伍月这次没有犹豫,走过去颔首:“苏导,好巧。”
苏敢撩起眼,礼貌点头。
伍月心想,她应该忘了自己,下一秒苏敢莞尔,冲她伸手:“我记得你,上次你上台拿奖了。”
伍月欣喜,跟她交握,“谢谢,我很喜欢您的电影。”
苏敢点头:“上次刷到你拍的,挺有内容和新意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伍月见到偶像高兴过头,却没有细致考虑过。
回到杭城收拾完烂摊,这次赔了不少钱,工作室遭到重创。
伍月为了碎银几两,暂时停拍视频,开始尝试来钱快的带货。
从达人选品到商家合作,她都在从零开始学习,硬着头发上的结果是第一个月退货率50%。
孟凡提议她不如趁着现在把工作室卖了,伍月不愿意,没到盖棺定论那刻,她不想认栽。
转机来得突然,就在伍月辗转在鸡零狗碎事情上,她无意间看见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是给橙野香水做的微电影提案。
这个故事有力量,她不想放弃,脑子一瞬跃出了苏敢那句话。
机会是稍纵即逝的,思前想后她从手机相册里找到苏敢的工作邮箱。
她再次花时间去调整打磨,重新取名为《花野》。
从项目企划到新颖亮点,她仍保留从前的职场习惯,列点说明,最后打包文字脚本一并发到苏敢的邮箱。
只是石沉大海,迟迟没有消息。
几个月后工作室的情况好转,而徐前进辗转国内外完成多场金级赛事。
伍月一早订了机票,准备飞过去赴约,刚提着行李箱上了网约车,接到田璐的电话。
苏敢正跟DN合作影视项目,而田璐恰好是DN拨给她的临时助理。
伍月没想过她会这时候来电话,也没想过会是聊工作。
她眼睛微亮,不敢相信:“是说苏导对我提案感兴趣吗?”
田璐:“嗯,苏导收到你的邮件,这两个月都在认真考虑,恰逢DN影视文化想投资潜力的视频工作室,百味是候选之一。”
伍月心一下子提起来,有忧有喜。
田璐不再卖关子,直入主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明天来DN大本营会面。”
网约车从街面风驰电掣而过,伍月看向窗外:“明天吗?”
田璐:“是的,苏导只有这两天在北京,你应该有了解,苏导在DN是有话语权的。”
伍月陷入沉默,还有两小时她就得上飞机了。
她五味杂陈,再次问:“云小姐,一定要明天吗?我马上要飞苏黎世了。”
对面沉默了须臾,“那就看你选择了,其他候选的工作室,我这边都收到了肯定回复。”
车子开至岔路口,司机犹豫着要不要走捷径,随口问了她一句。
优胜劣汰的社会规则反复鞭挞着伍月,不要对自己心软。
此时此刻的伍月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她睫毛轻颤:“好。”用一个字回复了两个人。
伍月换了行程,飞往北京。
后来她曾无数次复盘过那几年汲汲营营的时光,但无论哪一次,她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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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前进结束赛程,空出的两天容许自由活动。
他找了个咖啡馆,窗外是色彩缤纷的城堡建筑,一眼望去湖面上成群的白鸽,驻足抖翅。
田璐和徐母从酒店赶过来,看他一个人来赴约。
徐母狐疑:“不是说约了她一起,比赛现场没看见,现在也不来?”
“她工作上有重要的事情,”徐前进总算抬眼,“田璐应该清楚。”
田璐眼皮轻跳:“是我们公司想投资潜力的工作室,比赛跟评估会时间撞上了,她有所取舍也很正常。”
徐母闻言点头:“还挺厉害的小姑娘,那你怎么来了?”
田璐微微一笑:“我妈交代我来陪阿姨的,我特地休了年假,这么重要的比赛肯定不能错过。”
徐母有所察觉,一时接不下话,“休休假看比赛也好。”
对面在交谈,徐前进倏忽发声:“她给我送了一个月的花。”
“什么?”他这句话没有前情提要,徐母和田璐一时都没明白。
徐前进扯了下唇:“不是问我,怎么认识她的?”
早不说晚不说,这时候插嘴,徐母心领神会。
饭后,回酒店的路上,路遇一家古董珠宝店,徐母颇为兴趣进店。
徐前进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站在店外等候。
傍晚时分,Zurich是一座充斥着罗曼蒂克的城市,路边有情侣在拥吻。
如果伍月在这里,大概率会喜欢到捧着相机四处拍照。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目光停留在对话框中伍月解释自己来不了消息上,打个国际电话过去,对面在忙没有接。
田璐推开玻璃门出来,跟他并列:“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谈起来恋爱是这样的,别逼太紧了,小心走了周凯和亦灵的路。”
“他们是什么路?”徐前进反问,又风轻云淡:“人生那么长,我不习惯对别人的事情轻易盖棺定论。”
他看似说自己,实则暗指田璐管得太宽。
徐前进家教严苛,从小的训练环境,让他有种异于常人的自律和冷静,礼貌和疏离总是在他身上同时上演。
田璐不曾看过他这样一面,默了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也不长吧。”
“现在论长短你不觉得过早吗?”徐前进没有模棱两可,甚至算得上直白:“未来会很长。”
街道灯火打在他剑眉星目的五官上,她似是惊讶于徐前进的变化:“我记得你以前对任何事物都是淡淡,待人待事都很冷静。”
徐前进望着前方大道,笃然:“或许是你不认识我,我喜欢谁,就是这样的。”
他一语中的,堵得田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到遗憾,他们的母亲算得上闺中挚友,因此他们多了一份交集,无论是外在相貌,还是事业家世,徐前进都极具吸引力。
她是有过心思的,可惜长辈玩笑时,徐前进总是体面的拒绝,这些年她谈过几段恋爱,原以为不会有执念,却还是不甘心。
那年他生日,花树下拉着伍月手腕不让走,那份热切和亲昵她亲眼见识过。
田璐闭了闭眼,不想打哑谜,索性直白:“不如给个痛快话,我差在哪?”
“不是你的问题,”徐前进淡淡:“你不在我的选项里。”
田璐暗忖过后,巧笑嫣然: “那怎么就有她?”
徐前进闻言,修正她说法:“是只有她。”
田璐回忆起跟伍月那场对话,三言两语足够清楚,她这次是真的释怀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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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会结束,百味成为DN影视文化投资的一员,DN持股40%,但不参与百味主要决策管理。
苏敢亲自为《花野》招商,伍月总算得以重启这个项目。
徐前进回来那天,伍月看见了网上流传出来的照片。
他、徐母以及田璐在咖啡馆相谈甚欢的照片,底下的评论快能拼凑出绝美爱情故事。
伍月清楚网络恶意引导性,不会产生误会,也不至于跟徐前进闹,经年累月的锤炼,她早就对人性降低期待。
收到徐前进的消息,伍月急着下班去见他。
从格子间里出来的时候,遇上刘昊回来。
差点撞上,伍月急忙刹车,“不好意思。”
刘昊是DN拨来跟进项目的负责人,近期都在百味办公,相貌斯文秀雅。
刘昊看她手里的包:“小伍总,今天那么早?”
他拿的是DN的工资,不喊伍月老板,按上下级尊一声小伍总。
伍月脸上比平时雀跃:“我晚上有点事情。”
她到附近的花店买了束郁金香,打车回古镇,下车时,恰巧徐前进也坐另一辆车回来。
他们很久没见,彼此都有想念,进屋后没有犹豫,开始细密亲吻。
花束半歪着被随意搁在行李箱上,一松开,滚轮滑到远处。
伍月踩在他脚背上,仰头抓攀他,闭上微潮的眼。
暧昧不明的光线下,徐前进倏忽停下来,将她一把揽抱至玄关柜上。
伍月托着他手臂,再睁开眼时已经坐在柜上。
他圈过来,目光紧紧盯着她试探:“伍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因亲得重,伍月唇瓣湿漉微肿,摇摇头。
心下不明朗,徐前进要她问什么?
正思忖,裙摆掀开,在空中轻扬一个弧度,他换唇舌摩挲。
来得毫无预兆,伍月身体里酿出一场淋漓春汛,脚趾在半空中蜷缩,激得浑身颤栗。
伍月唇珠翕动,低低抽噎,垂下眼看他。
徐前进的样子比平时要低气压,一双眼睛波澜深暗,像热烈的哑口情话。
她咽了下嗓问:“怎么了,你是喝酒了吗?”
又觉得不对,他风尘仆仆归国,哪来的时间。
徐前进没回答,顺势把她抱下来。
“干什么。”全部吃进,伍月骇然惊愕。
徐前进就这样,回头看屋内陈设,跟他走之前没有变化。
“都没来过?”
“来了。”
饱满得过分了,伍月头皮发麻,伸手推他肩。
徐前进攥住她的手,嘴角上扬,似是嘲弄:“别动。”
发带脱落到地面,黑亮的长发散开倾斜,扫到徐前进脸上,他指骨有力,去握住那团柔软雪白的棉花。
进入冬季,客厅一角的地面,钟姨铺了层毛绒地毯,伍月闲暇会在那里做拉伸运动,今夜同样。
单边腿被抬起,树根结实粗壮,反复扎进潮湿的土壤地,因露水的滋养而不舍拔开。
他凶得过火,强且有力。
伍月眼里朦着雾,咬着下嘴唇喊他捶他:“徐前进!你吃错药了吗?”
照片是路人拍的,高速发展的互联网时代传播迅速,伍月不可能看不见。
“是,难受得不行,”他变本加厉,从身后追赶:“你负责吗?”
伍月眼前是一面白墙,他迫切想念,胡搅蛮缠。
她逃无可逃,被逼得眼热湿漉。
一阵旋转,又换了方向。
“你……”他堵着前面,伍月背磨着墙,“你自己不能解决吗?”
“不够,”徐前进直白盯住她:“跟你没得比。”
过了许久,伍月站不稳,拉着他齐齐滑摔到毯子上,结束一场她像蒸了趟桑拿,发了不少汗,碎发黏在汗涔涔的脖子上。
夜风拂起窗帘,不停歇地抽打,而徐前进用手拨开她头发,托臀向上,同样发力。
伍月浑身犹如热病缠身一般难耐,一偏头,看见他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这份热血沸腾她招架不住。
怀疑他在生闷气,是因为她失约导致的吗?
混沌的大脑经不得思考,理亏的伍月破罐破摔去亲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任他贯穿。
到最后彻底撑不住了,她蹙着眉心拼命呼吸,顾不上被看得清晰的羞耻,面对他倒下去。
徐前进由她躺着,怕她会冷,抓起地上的外套盖住她,然后握住脚踝继续冒进。
不清楚过了多久,伍月被抱进浴室洗澡。
出来后浑身没劲,但记挂着时间,她拥着被子,支起眼皮去拿床头柜的手机,想下单。
徐前进做得太厉害,摘掉时,她看见薄膜破了,现在更不分清那会她腿侧上湿腻的白色是她的,还是他的。
刚要付款,手机被抽走,伍月懵懵:“干什么?”
徐前进端着一杯雪梨水进来,第一反应猜到她要买什么。
“对身体不好。”
伍月嗓子干涸,沉吟:“我知道,可不吃有风险,我不想……”
伍月接过他的杯子慢条斯理喝下去,润过的嗓子逐渐舒服。
徐前进静静看她,倏忽手肘搭着膝盖蹲下来,压着倦哑的嗓:“不用怕,我们可以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