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类话题他们从前没有过预告, 吓得伍月直接呛出了声。
是怕奉子成婚吗?他脑回路是怎么一下杀到坟墓里。
伍月呛完抬眼:“你别开玩笑了。”
窗户开了半扇通风,原本燥闷的空气被冷风吹散。
她脸上仍有情事后的慵懒红润,微微耸着纤薄的背脊, 没安全感地拽了拽被子。
徐前进没有笑意,五官棱角锐利分明,目光带着穿透力:“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伍月微怔, 消化半晌:“你不觉得太冲动了吗?”
徐前进目光灼灼:“我听说,结婚就要一些冲动的。”
伍月望着他,在辨认他是否认真。
“可是,我还没想过。”她撑在床铺上的手指攥起褶皱。
“那从现在开始想,”他放轻声音,循循善诱:“挑个时间双方父母见面, 可以先领证, 婚礼慢慢想, 你想什么样的都可以。”
实在过于突然, 正处于事业发展期的伍月完全没有考虑。
她摇头抵触:“我不想,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一瞬间变成无声对峙。
伍月眼睛微潮莹亮, 像盛了一夜璀璨月光,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皙扑粉, 好似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那次失约是究竟事出有因,还是不想公开, 伍月自己分得清吗?
思绪归位,徐前进低哂:“你不想就算了。”
伍月重新拿回手机下单,虽然没灌在里面,但仍有几率,伍月不想有危险。
等外卖到了,服水吞下。
徐前进浑身上下哪哪都是劲, 真不应该跟他那么疯。
过了会,徐前进躺上来,一条手臂横到她腰上,大掌温热,替她揉着酸软的小腹。
“下次不会了。”他靠在她颈边,极轻地吻了吻。
伍月清楚他指什么,弄破的事情算是意外,没有怪他,“嗯。”
一切恢复如初,伍月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
隔天徐前进送她去工作室,伍月睡晚了,着急忙慌的,在车上吃早餐。
徐前进大致了解过,建议说:“你们该招人了。”
伍月点头,拿了投资款,有DN这块招牌,近期前来谈合作的商家增多,工作量上来,确实要该招聘。
“正在筛了,撞上春节,不好招,节后再开始。”
她吃着早餐,路遇红灯,也会把蒸饺递过去送到他嘴边。
徐前进看她一眼,咬上一口。
车子停到路边,伍月拎东西下车,手腕被徐前进拉住:“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
伍月一愣,意识到他在问什么,那药有副作用。
“有点头晕。”
其实不止,身上乏力,早上起来后有种说不出口的难受,这对女生实在太遭罪。
徐前进松手,似有懊恼,轻叹:“早点回家。”
伍月还没上楼,在楼下遇见刘昊。
刘昊也刚从车上下来,手里一袋早餐,跟她问好的同时,目光往路边的黑色大G瞭望。
“那是小伍总男朋友吗?”
伍月点头,着急打断他的探究:“我今天有点事情跟您沟通,我们先上去吧。”
刘昊笑了下:“年后才立项,也没有那么急,倒是主演,得尽快定下来。”
DN花钱当然要力捧新人,伍月清楚圈内规则,也尽可能做到最好。
日子照常过,徐前进在上次那场重要赛事里获胜后,没再参加其他国际赛事。
过完年《花野》正式启动,男主演选了百味的蔡裕,女主演是DN影视签约的艺人。
有了投资,将故事扩改为十集网剧,由伍月执导,届时由DN投放。
开拍后伍月忙得应接不暇,大部分时间都在现场,因原来定下的场地不符合拍摄要求,临时布置,拍摄计划只能延至晚上。
伍月提前过来看,工人们搬运着器材。
伍月和徐媛四下检查安全,交代了特殊镜头的位置。
这场是晚上,负责监制和副导的刘昊想确保租来的吊车没问题,喊灯光吊车就位。
吊车上悬挂一排灯光,正往前移动,没人注意到绳索正摇摇欲坠,继续往前。
伍月在附近查看摆设,头顶上似有大片黑影压来,一仰脸,一排大灯骤然朝她的方向坠落。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来不及躲,下意识护住头部用背挡着。
一声剧烈的砸地声响彻,震得全场毛骨悚然。
棚里闷热,伍月没穿厚外套,薄薄的针织衫当场被支架扎破,划开了一大口子,血当场汨汨而出,洇湿她背部的衣料。
徐媛远远看见,惊叫一声,所有人都迅速涌了上来。
“怎么搞的,砸到人了知不知道!”
“快叫救护车啊!”
现场混乱,伍月摔到地面,背上好似轧进灯泡碎片,火辣地疼,疼得咬唇,双肩颤颤巍巍,一时间全身脱力,从地面上爬不起来。
被两位医护人员架起来送进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送进手术室取碎片加缝针。
被推回观察病房已经到了晚上,美容缝合不用拆线,但医院交代留院观察两天。
徐媛进来看见她背上缠的纱布,全是后怕:“还好只是模拟,没接电,不然这得多危险啊!”
伍月也有担心,开始复盘:“吊车工作前怎么没有检查?”
徐媛叹气:“大家都吓了一跳,一定是忙着搭台没顾得上,道具组都外包出去的,负责租吊车的不是我们的人。”
“追责不急,”伍月点头:“让他们务必检查安全,这不是能敷衍的事情,不能再伤到别人了。”
“嗯,刘昊在跟了,月姐你先好好养伤吧。”
徐媛想了想,提醒说:“对了,用不用给伍叔还是徐老师打个电话。”
伍月摇头:“我阿爸不做事,来了只会干着急。”
“徐前进么,”她若有所思,麻药退了后背上开始细密地疼起来,疼得她睫毛高频次扑簌:“算了,他早上去了上海,应该是有重要活动,说是后天才回来,还是别找他了。”
伍月仰脸笑了下:“我自己能解决,医生说输完液,观察24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就是她的衣服破烂,有伤口也没法洗澡,浑身难受,只好麻烦徐媛到她家里带了衣服和用品过来。
翌日,伍月输完一天液,报告拿给医生看,确认没有问题后下午去办了出院手续。
收拾东西要离开时,刘昊捧一束茉莉走进病房。
伍月回头看见他,微愕:“徐媛呢?”
“今天现场忙,她去帮忙了,” 刘昊看她已经准备出院,担忧:“不是缝针了,怎么不多住两天。”
伍月摇头:“不习惯待医院,不怎么方便,反正也是休息,回家也一样。”
刘昊接过伍月手里的袋子,又把花递过去:“嗯,我开了车来,顺道送你回去?”
伍月这会不方便,没扭捏拒绝,道过谢,跟着他走出去。
医院下方有几格阶梯,他们正拾级而下。
对面辆熟悉的车里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身影,徐前进连口罩都没带,眉眼严峻,径直朝伍月走来。
他很亮眼,周遭瞬间虚化。
伍月眼里只看得见徐前进,能察觉到他不悦,登时脚步停刹。
刘昊看她脚步停下:“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徐前进已经站定在他们面前,神色惶急:“伤哪里了?”
原本说好明天才回来的人,此刻从天而降,伍月茫然:“就背上缝了几针,你怎么来了?”
“去了你工作室,徐媛说你住院了。”他声音难得的急促,朝她背上看一眼,眉拧得紧,又轻扫了下她怀里的花。
刘昊清了清嗓子。
伍月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她主动介绍:“这是我同事,刘昊。”
又看眼徐前进,咽了咽嗓,第一次说:“这是我男朋友,徐前进。”
两人礼节性地互握了下手,刘昊自然认得他,意味不明说:“怪不得你送伍月上班,但我们聚餐从不露脸。”
一瞬静默,徐前进接过他手里那袋东西,颔首客套:“多谢。”
知道这是要走了,伍月心领神会,“那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了。”
刘昊推了推眼镜:“客气。”
徐前进一手拎着袋子,另一手直接拉过伍月,朝车的方向走去。
上了车,徐前进一声不吭过来替她拉全带,再启动车子。
伍月瞟他一眼,云里雾里。
直至回到古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这种冷暴力让伍月难受,进门后去攥他衣摆。
“你在生气吗?”伍月目光闪烁:“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
“就算我明天才回来。”
潜伏在胸口内不安且烦闷的情绪,让徐前进不由提声:“你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甚至连条微信都不发,你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吗?”
“我是能自己解决呀,我让你省心不好吗?”
伍月奇了怪,振振有词:“我都在医院了,你在外地工作,我告诉你添堵么?而且又不是我告诉你,我就不疼了。”
徐前进一顿,面色不愉。
从医院带回来那束花,被伍月放置在桌面,白色的圆瓣茉莉开得漂亮,他觉得刺眼。
伍月的话咋一听理智,但仔细探究起来,她并没有像蜜恋期情侣一样,愿意跟对方共享情绪。
两个人都不说话,伍月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后背不小心磨到柜子,刺疼感袭来,她眉尖轻蹙,轻轻嘶了声。
徐前进思绪中断,立即靠近:“撞哪了,你哪里疼?”
上一秒还严肃着跟她算账的人,这会紧张,伍月眼瞳轻轻晃了下。
“背上,”她瘪着苍白的嘴唇,用手比了个八:“我缝了八针呢,你还跟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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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冷啊[狗头叼玫瑰],求个预收,求个作收,谢谢大家[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