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一张脸满是无辜， 看舒唯手里提着麻辣小龙虾，赶紧去接过来，“你们别站门口了， 快进来。”
“他是……”他们还没正式和好，伍月不知道怎么介绍，保守说：“徐前进， 你们都认识。”
徐前进冲两人礼貌颔首，“打扰了。”
这态度，孟凡轻啧了两声看他。
舒唯看了眼时间，暗示说：“挺晚的了。”
“你们聊，我先走了。”他缓缓回头，看了伍月一眼。
伍月想也没想， 脱口而出：“我送你。”她刚迈出脚。
孟凡气鼓鼓， 一想到这两人指不定在她眼皮底下搞到一起， 她还被蒙在鼓里。
“送什么送， 不是都分了么，你给我回来。”
伍月立刻刹住脚步， 进退维谷间， 冲徐前进使个眼色， 表情有点儿怂。
徐前进忽而笑了笑。
她在她姐姐们面前，褪去社会化的坚硬， 十年如一日温顺柔软。
舒唯板了好久的冷脸，这会也破功笑了，抓孟凡手臂顺她毛：“别生气了，你就让她去吧。”
孟凡飞速看眼腕表：“十分钟之内必须回来。”
伍月得了应允往前迈步，徐前进拽了她一下：“外面冷，去穿件衣服。”
伍月随便套了件长款大衣， 送他出去。
坐电梯下楼，伍月轻叹气。
这一声不高不低，恰好落进徐前进耳朵里：“你是想送我呢，还是想逃避？”
“都有，孟凡姐生气了。”她担忧不好解释。
徐前进靠过来，揉了揉她微红的耳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伍月被揉得耳廓发痒，没躲开，抬眼剜他：“你还幸灾乐祸。”
徐前进松开手，泰然自若往前走：“早晚要面对，这是好事。”
已经送到了，伍月停下来说：“我得回去了。”
“嗯，”徐前进看她，目光幽深，低声：“不急。”
伍月没懂什么意思，此刻他们像竖放的硬币，正面还是反面，仍待推动。
时间快到了，她着急离开。
走到半道回头望了他一眼，视线隔空碰撞拉扯。
徐前进没立刻进车内，单手插兜，看着她一路小跑进楼里，嘴角微微上扬。
伍月回去时，舒唯正跟孟凡侃侃而谈，毫不避讳的讨论徐前进。
她在玄关里换拖鞋，听见舒唯说：“这种家庭，还能自律到在别的领域闪光，是个厉害人物。”
孟凡赞同：“确实挺厉害，听我们篆刻老师说，他对自己一向狠。”
舒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轻易定论：“太厉害有好有坏。”
“什么坏？”伍月搭腔问。
舒唯回头看她，笑一声：“那可太多了。”
“怕你被拿捏得死死的，”孟凡想起伍月刚才的表现，恨铁不成钢：“姐姐教你，男人不能惯坏的。”
“不会的，”伍月坐到她们身边：“难道我看着好欺负么？”
两个人竟连连点头，伍月笑了下摇头。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舒唯问。
“我一开始没想太多，”伍月纤浓的眼睫轻轻一眨，坦诚说：“跟他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很高兴。”
孟凡只是爱玩笑，不做拆鸳鸯的事情：“那也行吧，他总归不是坏人。”
舒唯保持中立，只说：“谈谈恋爱倒没什么。”
舒唯始终觉得伍月适合找个文艺温润的，过于强悍好胜的她掌控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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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苏敢最后一天在百味。
刚好明天百味有个片子要到偏远小镇上拍摄。
苏敢看过PP，指点了两句，伍月豁然开朗，跟她道谢。
又提及纪录片成品，苏敢：“时间不急，定的是明年推出，到时候会在北京场馆做个跟拍专访，也是重要素材。”
她想了想说：“问题的话，也是小伍总来负责吧。”
伍月自然答应：“有什么避讳或者要求吗？”
“问题肯定要采访者接受，百味自行对接，确定过就行。”
苏敢抬头瞧她一眼，笑容意味深长：“小伍总跟徐老师关系看起来不错，沟通应该不成问题。”
伍月翻资料的手一滞，有种被戳破的心慌。
本来该三言两语遮掩过去的话题，她却好奇问：“苏导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敢喝了口水，没跟她打哑谜：“那天酒吧停电，灯亮起来时看见你们抱在一起。”
伍月眼睫急促轻眨：“就因为这个吗？”那时候情况混乱，也极可能是意外。
苏敢迟疑着说：“真要我说？”
伍月点头，既然她看出来，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下半身是完全紧贴的，”苏敢回想着，点到为止：“没有性亲密的男女一般都有边界意识。”
除此之外，这两人眼神交汇总有黏糊张力，总归不太清白。
苏敢说话做事总面面俱到，这话看似委婉，实则就差直白说他俩睡过了。
伍月再镇静，也免不了微窘：“嗯。”
她承认，斟酌了会又说：“苏导能帮我保密吗？”
苏敢点头，表示理解：“成年人谈恋爱，或者有情感纠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
她停顿一下说：“我喜欢公私分明的人。”
伍月明白，跟她保证：“您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晚上下班，沈亦灵发消息说她马上回北京，要约最后一餐。
伍月看眼时间让大家提前下班，去赴约。
地方不那么好找，导航不太准，伍月给沈亦灵发了消息。
[你在原地等，我过去接你。]
伍月停下来等，旁边有家舞室。
落日熔金，一对年轻男女架着摄像机，在门口跳了一小段抒情且俏皮的现代舞。
徐前进过来找人的时候，伍月正举着摄像机给人拍视频，他停下来安静看着。
设备不轻，她扛习惯了，神情专注，不时举手示意他们站位，眼里有笑意和微光。
街道的苦楝树上仍剩有微紫花苞，缓缓掉落到她脚下。
她在拍别人，徐前进在看着她。
“拍好了。”她抬一下手，邀他们一起回看成品。
女孩笑着夸：“你拍得好好啊。”
伍月：“后续剪辑一下，配个bgm效果会更好。”
男孩挠挠头说：“我们没那个技术，就是想拍个视频发上网，宣传一下舞室。”
伍月想了想，“我就是做这个，如果你们不会，我可以帮你们做。”
女孩：“那要怎么收费啊？”
她莞尔：“我很喜欢你们的编舞，就不收费了，不过你们放上网，要@我工作室的账号，可以吗？”
女孩高兴得手舞足蹈：“当然，太感谢了。”
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伍月一回头，看见徐前进，微微惊讶。
徐前进不急，停在原地，等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伍月问：“她还约了你吗？”
徐前进：“刚好碰上了，周凯也在，走吗？”
伍月点头，随他往前走。
两个人中间隔一小段距离，手背不小心碰了碰，徐前进没有牵她。
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是他们共同的好友，今天开业，怪不得他们会碰上。
开业日生意火热，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店里则摩肩接踵。
进去时伍月被上菜的服务员挤了一下，徐前进眼疾手快，把她捞到自己身边。
他不伸手也无事，顶多被挤一下，不至于摔。
伍月被带着往前走，刚才牵都不牵，这会搂那么紧。
她咕哝说：“你怎么每次都那么顺手？”
徐前进低头看她：“是你太迷糊。”
包厢门一推开，里头一片寂静。
周凯和沈亦灵状态不大对劲，一个冷脸，一个眼红。
伍月纳闷：“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吧。”徐前进见怪不怪。
一顿饭氛围奇怪，沈亦灵招呼服务员要了瓶酒，赌气似地灌喝。
伍月劝了好久都没用，陪她喝了两杯。
中途她去洗手间，回来时刚到门口，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周凯难得认真严肃：“我都说了你胃不好，喝什么酒”
沈亦灵故意跟他作对，嚣张摇晃酒杯，神色慢冷：“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你又跟我没关系。”
周凯直接过去夺走酒杯，“没关系么，这世上除了你爸妈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几年前还张口闭口一个哥哥，现在见了我就呛，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沈亦灵不甘示弱，瞪着眼睛跟他吵：“你也知道是以前，我们都分了多少年了，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喜好跟以前早不一样了。”
里头剑拔弩张，伍月刚要推门进去，手腕一紧，徐前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她拉走。
伍月问：“怎么了。”
徐前进说：“给他们点时间。”
伍月想到里头吵架的声音，担心：“真的没关系吗？”
“你还怕他们打起来？”徐前进回看她，直白露骨说：“不至于，床上打起来比较有可能。”
“……”他在她面前从来不避讳说这种话，甚至是享受。
伍月跟着他往后门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开灯，微弱月光照清他们的脸，夜风吹拂着，伍月身上的裙子被吹得紧身贴合，露出玲珑有致的轮廓。
徐前进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
伍月没懂，仰面看他，喝过酒的眼神迷蒙：“我们来这里干嘛。”
这一眼招人，徐前进侵略性的目光压来：“接吻么？”
伍月没听清，徐前进没给她考虑的时间。
唇瓣被触碰，力道轻浅，蜻蜓点水般掠过即分，像有意勾人上瘾。
伍月心口怦然，双手撑在他胸膛，眨了一下眼：“你不生气了么？”
徐前进看进她眼睛，不想忍了。
“你觉得呢。”他握住她的手，直接压到墙上，给了缓冲时间后，用力侵入，撬开牙关，吻得发狠。
他的手宽大温热，清楚她每一处，揉得伍月眩晕感袭来。
她腿软，唇瓣像上了桃红唇釉，泛着湿漉水光。
徐前进扶了她一把，下巴磕在她颈窝里，哑声问：“晚上跟我回家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