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前进看过来：“你自己猜不到。”
如果没有别人， 那仅一种方法，伍月猜得到，又好奇问：“弄的时候想的是谁？”
徐前进一顿， 没想到她能问这个，“有那么好奇？”
伍月穿着松垮的浴袍，沐在光圈里的脸偏钝感， 纯眼里闪着柔光，看上去情绪不多，真的在疑惑。
“……不能说吗？”
徐前进唇贴到她鬓角，慢条斯理：“认识你之前，没有具体的形象。”
“嗯？”他说了一半不说了，伍月云里雾里：“那认识我之后呢？”
徐前进眉梢一挑：“你说呢。”
伍月慢半拍反应过来， 刚恢复白皙的脸又热成番茄红， 像灌了口碳酸饮料， 突兀地漫起细泡， 不清楚是羞耻的，还是被撩拨的。
侧头看他， 徐前进一脸的坦然， 好似理所应当。
伍月默默点头：“果然。”
徐前进似笑非笑：“果然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泡面：“男人劣根性。”
听出在暗骂他， 徐前进没什么所谓地勾了勾唇，手扣住她后脑勺揉了揉。
第二天醒来是在卧室里， 床头柜上是燃尽的蜡烛。
侧对面的窗户敞开，泄进几道微弱的白光，风雨仍在持续。
伍月未着寸缕，躺在滚烫的胸膛上，被锢得紧，闷出了热汗， 她挣了挣，头顶传来一声低哑嗓音。
“乱动什么？”
“几点了。”她想去够手机，被使用过度的手酸得没劲。
徐前进长臂一捞，伍月拿到手机一看，已经接近下午了。
“该起来了。”她裹着被子坐起身，沉吐出一口白雾，小腹仍有胀满感。昨晚回到卧室后，他们又来了一次。
徐前进看出来问：“不累了？”
伍月怪他有莽劲，撞得过火，“睡多了头疼。”
“嗯。”徐前进跟着她起来，动作利落，神清气爽，跟她艰难起床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到行李箱拿套新的衣服递过来，伍月套上衣服，赤脚下地时，小腿肚发软轻颤，被他紧紧箍住腰。
不清楚是否归为吊桥效应，窗外的风雨可怖，雷声滚动轰鸣，他们却兴致昂扬，一次次游走于失控边缘。
伍月微一沉吟。
他评价道：“你体力不行，没一会儿就累。”
伍月：“……明明是你的问题。”
电路还没恢复，还好备用煤气可以烧水，他们只能吃着囤来的速食。
徐前进走到窗边拨电话，伍月窝在沙发上翻着本工具书，看倦了又抽两张纸巾叠玩。
等他回来，桌面已经叠出了一束玫瑰花。
伍月拎起来给他看：“好看么？”
徐前进坐过来：“从哪学的。”
“就照玫瑰花纹路捏就好了，”伍月再抽出一张，示范给他看，神气说：“呐，我是不是心灵手巧。”
徐前进等她叠完，拉过她的手指把玩：“心灵不灵不知道。”
伍月疑惑：“嗯？”
他拉到嘴边亲一下：“……手是挺巧的。”
身体有根神经直跳，伍月想象到画面。
她闲暇钟爱摆弄手工制品，但从没有接触过那么热烫的，她手心冒汗握不住，被带上下滑动，轻或是重，他都会给予反馈。
手腕仍有酸意，伍月脸红心跳，抄起抱枕砸他。
徐前进伸手接住，粗暴地把她揽过来，情浓时唇齿勾缠，接一个绵长深入的吻，证实这份生理性喜欢。
窗外又开始下起细密小雨，室内却仿佛春日和煦。
他们在小楼里呆了两天，第三天时电路恢复，台风移往其他地带。
伍月站在窗外看天气，不晴不阴，仍有风多云，鸟雀归来，倚在半倒的栏杆上鸣叫。
徐前进看出来：“想出去？”
伍月希冀问：“可以吗？”
徐前进：“可以，台风已经走了，大家应该都出门了。”
伍月闻言，回卧室换了件衣服，他们开车去镇上。
街道一片狼藉，环卫在清扫落叶，排水系统不好地方仍堆满水坑。
伍月先前来过一回，拉着徐前进往不淹水的地方逛。
镇上营业的商铺不多，逛了好一会，总算找到一家面馆。
吃了两天速食的他们此刻胃口大开。
伍月喝完半碗汤，鼓得腮帮子圆乎，热腾腾面食下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徐前进看她发亮的眼睛，鼻尖蓄了点汗，像饿了几天几夜：“有那么香？”
伍月点头，“好吃。”
徐前进倒了杯茶递过去：“好吃也不能再吃了，等会得吃消食片。”
伍月摸了摸微鼓的肚子，“是有点撑。” 说完差不多放下筷子。
这话耳熟，让徐前进想到昨夜她泪朦朦，受不了的迷离神情。
会连名带姓地叫他，会不自觉绞着吞吃，会攥他的手去碰小腹的形状，软言软语跟他商量，太撑了，歇会行么，你弄得太厉害。
她似乎并不清楚这种求饶只会让男人亢奋挺腰，更加拔不开。
伍月侧头，感觉徐前进探向她的眸色很深，她眼皮轻跳：“徐前进，怎么了？”
“没。”他面色如常，拉过她的手起身结账。
小镇上的手工陶瓷出名，伍月来之前已经买过，这会又挑了两件，准备带回去送朋友。
老板见她是回头客，长相温柔亲和，又识货大方，心里有了主意。
她想去拿侧边一套蓝天白云的瓷杯，老板见状，将其中一个盏递来，伍月刚要伸手去接。
对方倏忽松手，瓷器坠地，摔个四分五裂。
碎片在脚下飞溅，徐前进听到声音立刻将她拉开，看她小腿有没受伤。
老板颇为可惜地哎哟一声：“小姑娘你怎么不拿好，碎了一个，这套可是我店里最贵的，你一定得买。”
侧边的位置价格撑死了上千，老板一报就是一万。
伍月皱眉，并不打算认账：“老板，您这招数平时没少使吧，我碰都没碰，你手松得那么快，是怕摔不成？”
老板一秒换了脸谱，瞪着眼睛说：“明明是你拿不稳，还想推卸不赔。”
徐前进正要开口，伍月拉了拉他袖口，声线刻意板起来，“我不急，这儿不是有监控吗？你非要我赔，那报警好了，调出来看看，我得赔多少。”
她说着，作势从包里翻出手机。
老板原本以为她是个没脾气，好吃亏的，没想到那么冷厉，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他一脸晦气说：“行行行，当我倒霉可以了吧。”
徐前进看着她发挥平时没有的凶气，扯了扯唇角。
有了这个插曲伍月没心情逛了，拉着徐前进往隔壁走。
一家小店两位商家，隔壁是diy戒指的档口，有对情侣在讨论设计纹路，嘴里喊的是情人间的称呼。
伍月瞟了一眼，侧头发现徐前进也在关注。
从店里出来时，有个大叔朝他们急忙走来。
他衣衫褴褛，嘴里说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致意思是需要300路费回家，问伍月能不能借。
伍月有犹豫，怀疑是骗子。
迟缓了两分钟后，问徐前进有没有现金，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了对方。
没有留联系方式，徐前进拉着伍月走，也差不多逛完，他们慢悠悠走回停车点。
看她心不在焉，徐前进问：“在想什么？”
伍月踩过水坑说：“在想，刚才那个大叔跟我们借钱时，我第一反应是他大概率是个骗子。”
徐前进：“那你还借？”
“只是猜测，假设数额很多也没办法，”伍月笑了一下：“数额对我们来说不多，可以当积德。”
徐前进：“那纠结什么？”
伍月想了想说：“觉得自己在变化。”
她忽而有感，觉得自己越来越社会化现实化，做事评估成本，会撂狠话会据理力争，与人交往也讲究有舍有得。
就连看言情小说也发生变化，不会代入天龙主角享受特权而开心，反而共情因剧情被妨碍的路人。
徐前进知道她意思，牵着她捏了捏手，“没人能一直留在原地，这是好事。”
“嗯。”伍月并不厌恶变化，但仍希望能守护好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秩序。
隔天航班恢复，他们总算飞回杭城，伍月将硬盘带回，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后期。
下个行程要飞北京，想起苏敢的话伍月心有犹豫。
晚上跟徐前进提起这件事，他听出来，“你怕影响什么？”
伍月斟酌着，保守说：“你清楚的，这次访谈不止DN，大家都喜欢公私分明。”
实则不止这一点，很多事情本身难以界定。
倘使这个节点公开，除了纪录片制作会有争议，就连百味顺利拿到DN的投资，都会被冠上其他标签，伍月不想冒险。
知道他或许不乐意，伍月抱住他：“至少在这部分事宜结束前，在北京，我们先暗暗躲一下。”
徐前进不是不能想到，经过上次，他们似乎更能站在对方角度考量。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怎么补偿我？”
这是同意了，伍月嘴角微扬，凑近去亲他喉结：“下个月你生日，我们一起过吧。”
她的唇柔软湿润，蜻蜓点水地掠过，徐前进比伍月贪心，想要得更多，扣住她后脑勺轻吻，密密麻麻。
伍月被亲得昏晕，湿热感席卷而来，皮肤轻轻颤栗，在因他而动情。
伍月倏忽想起来，拉住自己的裙子：“不行。”
徐前进松了手，但仍在亲她，过了会问：“生理期？”
她揽着他的脖颈轻喘，摇摇头。
在小楼两天，徐前进已经很不节制，变着花样跟她做，爱。
之前他说他们是酒肉情侣，伍月不是没有检讨，性亲密始终是捷近，光身体上合拍是不够的。
伍月熠熠发亮的眼睛里映着他： “徐前进，我们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徐前进怀里抱着柔弱无骨的温热，忍得难受：“什么。”
伍月笑了一下，在他耳边说：“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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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到达北京，已经晚上。
DN派了人来接机，出来时才知道是刘昊，他回DN总部已经有两个月了。
刘昊带着位业务员，见到伍月寒暄一番。
正聊着，徐前进从后面的通道过来。
伍月见状，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说：“别在这说话，等会人多起来。”
上了八人座的商务车，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刘昊说：“DN几个合作的同事，在酒店附近包了个厢，晚上小伍总赏脸一块吃饭？”
这个局是特地组来欢迎她的，伍月没有理由不去，低声应下。
刘昊热情说：“之前在杭城多亏小伍总关照，你这次来北京一定要喊我来做地陪。”
伍月莞尔：“我来过北京多次了，不算陌生，这次是工作，没有时间游玩。”
刘昊说：“挤一挤总有的。”
说好不暴露，徐前进就真的一言不发，听着他们聊天。
徐媛醒目，搭腔说：“徐老师晚上要不要一块吃饭，人多热闹。”
不知道刘昊喊了多少人，伍月担忧露馅。
徐前进瞟她一眼，看出来：“不去了，小伍总玩得开心。”
到酒店下榻，伍月收拾完东西，洗过澡后去赴约。
包厢里是几位协助过《花野》项目的同事，田璐也在。
她跟伍月打过招呼，又问：“他怎么没跟着来？”
伍月模棱两可说：“不太方便。”
田璐笑了一下，表示明白：“这个关头确实谨慎点好。”
大家没聊工作，聊着近期的八卦热点。
有同事上厕所回来说，在走廊看见近期势头正猛的小花，就在他们隔壁桌。
“前几天上综艺圈粉爆火的那位，本人好瘦啊，果然上镜胖十斤。”
伍月听见名字，微怔了下，情绪很淡。
有同事敬酒，她没拒绝，喝了几杯。
结束后她们说笑着走出去，迎面跟拐角而来的两人对上。
伍月抬眼，视线跟对方在空中轻撞了下。
她们谁也没开口打招呼，仿佛不认识，擦肩而过。
伍月就住在隔壁的酒店，打算散步走回去，刘昊见她喝了酒执意要送。
总算有独处时间，刘昊想起车上的氛围，倏忽含糊问：“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他问得突然，伍月喝过酒的大脑迟钝两秒才反应过来，“没有，只是为了工作方便。”
刘昊看着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将她送到酒店门口，又递一个袋子过来。
“里面是蜂蜜，你喝了酒泡点喝，明早不容易头疼。”
伍月没想太多接过来，刚才出来时看见刘昊给每位喝酒的同事都备了。
进了酒店电梯，伍月拿出手机看，徐前进很安静，难得没给她发消息。
电梯到了，她想了会，往上再摁。
到达楼层后给徐前进发消息，对面没回。
伍月找到房间号，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里面的人先他一步开门。
伍月迷惘：“你要出去吗？”
徐前进扫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伍月拉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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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做啊审核，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