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后知后觉反应耳边这句话, 是他在回应那位媒体。
多双眼睛盯着这边动静,伍月轻微犯怵,快速站好。
两个保安过来清开道, 徐前进离开,由工作人员领进去内场。
旁边的人在问伍月:“他刚跟你说什么?”
“之前见过,”伍月脸上恢复如常, 镇静回复:“简单打个招呼。”
伍月回到后台理了理妆容,再碰面是在采访厅。
采访厅提前搭建过,在镜头里瞧着像温馨安静的房间。
伍月提前坐到沙发上,确定好灯光和镜头。
过了会,徐前进走了进来。
旁边围着一堆工作人员,苏敢和田璐也在。
“徐老师。”伍月起身迎他, 冲他礼貌点头, 手掌朝下示意他坐下。
徐前进颔首回礼, 等他坐下, 伍月才跟着再次坐下。
没有平时跟她玩笑的松弛闲懒,神情认真, 像他们初见时, 冷疏礼貌。
伍月也同样专注, 她不断调整状态,每个话题在衔接上做到自然, 让对话尽量不留访谈痕迹。
他话不多,惜字如金,伍月有条有理,做好引导,跟他聊到最成功的赛场。
他回答时,伍月理解到慕强的田径迷们为何会崇拜喜欢他, 他身上有种仰之弥高的中华血性。
徐前进对胜利并不谦逊,他是张扬狂傲的,是越过山丘的健将。
可聊到巅峰后的伤病缠身,手术后的技改,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重头开始的困顿,接纳自己所有好的坏的。
伍月适时提问,也认真倾听,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访谈工作,做不到滴水不漏,但起码有惊无险,顺利完成。
大约一小时后结束,大家没立刻出采访厅。
徐前进毫无感情地成为签名机器,伍月和徐媛在回看画面,苏敢过来跟她交流,提点建议。
等伍月听得认真,再转回头时徐前进已经出去。
以为他有事先走,等忙完,一群人走出去,遇见隔壁来拍广告片的制作公司。
ZCL的logo掠过眼帘,伍月看见程影。在工作场合遇见她,伍月并不意外,时过境迁,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有波澜。
程影是职场上许多人羡慕的存在,含着金汤匙,拥有不差的社会资源,但在不够绝对的好牌面前,也是需要排列打出,好些年过去,她似乎仍没看清这点。
ZCL的总监认识苏敢,领着程影过来打招呼,程影这会跟没事人一样,冲伍月伸手。
伍月身不由已,只好逢场作戏,轻碰了下,但并不打算多给表情或是再有交集。
听她们聊了会天,伍月婉拒了聚餐邀请,提着包准备回酒店。
刚走出大厦,没等多久,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周正俊朗的侧脸。
伍月四下环顾,动作迅速地开了车门坐上去。
“怎么停在这里?”今天来了不少媒体,容易被拍上。
徐前进启动车子:“我再不停,你都要上公交了。”
伍月看他:“我还以为你走了。”
徐前进解释:“人太多,不走得一直被堵着拍照签名。”
“后座有吃的,垫一垫,”他补充:“想着你应该饿了。”
伍月确实饿了,伸手去拿,木质盒,包装精美,里面被隔成多个小方格,放着热腾腾、糯香香的糕点。
糕点卡通图案,不仅好吃,还好看,最中间的格子放两朵紫罗兰点缀。
伍月刷到这家店的推荐帖,每天限量供应,要排好久的队。
心脏没出息地跳动,伍月偏头看他,徐前进看着前方在开车,没什么表情。
察觉到她视线,他问:“看着我干嘛?”
伍月觉得神奇,刚才在采访厅,他们看上去完全不熟,现在却坐在他车里,稍后还可能如胶似漆。
“你也吃点吧。”他也待了不长时间。
徐前进问:“前面没什么人,停下来?”
伍月点头:“嗯。”
他在没人经过的小路找到车位停好。
伍月把盒子递过去:“你在哪买的,挺好吃的。”
她吃到好吃的,会先讷一下,然后圆眸发亮,整张脸像冰淇淋一样清爽化开,鲜活生动。
徐前进忍不住失笑:“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伍月摸脸,摇头不管,只顾吃糕。
他看着她,心痒难抑,开了瓶矿泉水喝。
见他一直不吃,伍月喂了块糕给他。
徐前进嚼着,味道确实不错:“我大嫂推荐的店,说女孩子喜欢。”
他有个哥哥,伍月是知道的。
徐前进想起来说:“她想请你吃饭,你想去吗?”
“可以呀,”伍月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接:“那等回去了,你要不要也见见我阿爸。”
空气一瞬安静,伍月感到奇怪,撩起眼发现徐前进神色微动,正盯住她看:“怎么……”
没等话落地,他轻轻捏住她后颈,直接压上她的唇。
他来得急,伍月一时没反应,背撞到椅背上,随即迎上去,唇瓣微张,对他完全放开,任他湿热的舌侵入纠缠。
徐前进总像场无法预报的雨,浩大的滂沱的,将伍月完完全全浸透。
“确定了吗?”他轻喘着问。
伍月搂着他肩,脸涨红了,被亲得懵圈:“只是先见面……”
他给的感觉像他们马上领证结婚似的,不过伍月能理解他的激动,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齐进度。
“知道。”他摩挲她湿润的唇,解掉她安全带。
在他再次欺吻而来时,伍月衬衫纽扣被解掉几颗,咽嗓问:“会不会看见?”
“防窥车窗。”他说。
微凉的触感刮过她的腰,是他的腕表,伍月身体轻颤,起伏着轻喃:“冰。”
他伸手解掉,随意往置物柜一扔。
伍月不做砧板上的鱼,也去感受他结实的肌理,他也很吸引她。
亲了一会,车窗外开始有其他车子经过,徐前进才停下来,这里始终不方便,于是开车回酒店。
好巧不巧,在楼下等电梯时,伍月遇见今天在现场的一位工作人员,她也住这个酒店。
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伍月只能装做刚跟徐前进遇上。
进了电梯,徐前进询问过帮她按了电梯。
到楼层,对方先出去,跟他们招手:“伍月,下次聊。”
又进来一波陌生人,伍月朝按键的方向挤过去,发现徐前进刚才只按了两个楼层,没按她的。
伸手想去按,被徐前进攥住,两只手藏在外套间,不容易看出来。
伍月仰脸看他。
徐前进低头,不怒自威,在她耳边沉声:“再挣别人就发现了。”
伍月眨了眨眼,彻底失去抵抗力。
楼层到达,徐前进松开手,伍月跟着他出去。
一前一后,房卡开门,灯也亮起来。
刚进门,外套剥落。
伍月被抱起来,推到门后,被他掌心指点过的地方热烘烘的。
“这几天见不到人都在干嘛。”他眼里有欲渴,像要一笔笔算账。
伍月被他盯得胆怯:“忙工作,真的很忙。”
确实,他接受采访顶多被耽搁一天,而伍月和其他工作人员要从头忙到尾。
徐前进不是不能理解,但离得那么近,就想不讲理地跟她讨债。
唇舌磕碰,情热潮涨,伍月意志薄弱回应过后,仍有最后理智:“还不到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他问。
边缘剐蹭,伍月双眼迷蒙,浑身没劲说:“你不是不想做酒肉情侣么?”
“嗯?”怪不得都躲着他。
徐前进意识到搬石头砸脚了,揉捏着闷笑一声:“所以你才要缩短,拉长间隔?”
他笑得伍月耳廓发麻,伍月莫名:“这样不是更健康么?”
袋子搁在玄关柜,徐前进扯了扯嘴角,伸手从里面取出盒子。作物熟透,猎人亮出镰刀,准备狠狠收割。
“饿了就得吃饭,难道吃饭吃腻了,以后就不吃了。”
伍月听见细微声响,也清晰看见他做什么,心悸不已:“一直吃一个饭会腻的。”
徐前进目光锁住她,深幽微醺,直接过来托起腿,“那就换别样方式吃饭。”
伍月还没理解这句话,下一秒他喂得急速,直驱小径。
伍月头昏乱麻,饱得整个人顿住,蹙着眉心,紧攥他衣领。
徐前进揽着她走进去,光走不能满足,要胳膊用力,时不时活动让彼此感知存在。
窗外的夜景在摇晃微烁,伍月断断续续起了薄汗,水洗过的眼睛浮漾跃光。
思绪稍回时已经在软质沙发上,他手臂肌肉绷着,撑在她脸侧。
她陷在沙发里,茶几偏高,将她全然遮盖。
徐前进挑套房时,特意挑了间她会喜欢的。
昏黄暖色的灯光氛围里使人心潮澎湃,伍月是喜欢,被牵引带动着,皮肤像朵渐变色彩的花儿,呈现白与粉的过渡。
另一边玻璃窗只映着徐前进一个人,除了勾住腰的腿,竟像单人的俯卧撑。
倏忽,门被突兀地敲响,伍月吓得一抖,像含羞草一样,本能蜷缩身体。
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喊着徐老师。
徐前进受她回馈,倒吸气,低声责怪伍月反应过大。
伍月睫毛轻颤,嗓子干涸:“有人敲你的门。”
徐前进置若罔闻,连续反复在敲她的窄门,紧追不舍。
外面又再喊,声音有几分甜腻。
伍月意识到不对劲,有脾气地推他,手抓着沙发扶手要跑。
徐前进拖拽回来,在没分离的情况,邀请她回到玄关,一探究竟。
“有事?”他声厉色然,听得出不悦。
“徐老师,我是今天现场的工作人员,您有东西掉在现场了,您开个门,我给您送进来。”
外面一长串解释,徐前进不予理睬,直勾勾地注视着伍月,不肯停。
伍月被堵在墙边,旁边就是门,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和走廊里经过的步响。
潮湿的眼睛凶瞪着他,一时不知该怪他招蜂引蝶,还是怪他此刻来返太凶。
在伍月连推他两下后,他再次发问:“什么东西?”
外面的人好耐性,闻言说:“袖扣。”
又试探性喊:“徐老师。”
徐前进彻底没耐心,懒得废话:“还不走,是等我报警吗?”
他声线冷沉,伍月被吓到,整个神经系统崩紧。踮脚只咬他到下巴,催他快点。
“快不了。”
徐前进感受到,低头贴来安抚,难得轻佻:“吼的又不是你,在怕什么?”
从冷到热的转变他切换自如,伍月却被这种反差,激得双肩微耸,胀得像朵飘浮欲坠的湿云,淌下粘稠的细雨。
高跟鞋噔噔声远去,他低头沉沉望一眼,再次破阵。
再消耗一段时间,他们回到卧室。
伍月实在疑窦,不怎么完整的软音,近乎咬唇在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
他亲了亲她轻颤眼皮:“我没戴袖扣。”
又不满,稍一用力,抵住,颗粒感的嗓浑哑警告她:“专心点。”
伍月瞬间失神,像奔跑冲过终点,畅爽到四肢发麻。
结束后洗过澡,伍月稍睡了半小时,有点认床醒来,拿起手机刷了会。
徐前进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她醒过来。
“刚不是催我,还说困?”
他没穿上衣,肌肉线条紧实分明,伍月无论看几次,还是觉得脸热。
见她没回答,徐前进上去,揽住腰:“还是饿了?要不要吃东西。”
伍月摇头,有点事情想问。
“要真掉了呢,”伍月枕着他手臂,捡起刚刚的事情:“你会开门吗?”
他摸着她头发,笃定说:“不会。”
他欠缺波澜,伍月意识到:“这种事情你以前是不是也遇见过?”
“嗯,”徐前进如实说:“报警了。”
伍月琢磨了会,支起上半身看他,眼睛撑得大大的:“那八成是仙人跳,你不担心吗?”
徐前进看笑:“我又不跳怕什么?”再把人拽进怀,“别想了,我不会让自己有麻烦。”
伍月明白,故意问:“什么麻烦啊?”
他想也不想说:“我们刚才那样的。”
简直恶人告状,伍月说:“……你明明就很喜欢。”
岂止喜欢,徐前进承认:“跟你当然,”又突然问:“你呢?别人的麻烦。”
伍月看着他,眼尾微翘:“你不会,我就不会。”
“那你记住了,”他恶劣含住她红透的耳垂,哑声警告:“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又变成了她答应,说了会话,伍月开始疲累,没再说话,枕着他睡过去。
前一晚运动过量,第二天她睡到临近中午。
房间外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伍月揉揉眼,环着被子坐直。
徐前进走进来,关上门:“醒了?”
“你来客人吗?” 伍月有点慌:“有没有收拾呀。”昨天一进屋就,衣服掉得到处都是。
她起身,发现只穿了他的衬衣,前后都遮不住。
徐前进说:“是周凯和沈亦灵。”
“嗯?”伍月疑惑说:“他们两个人一起?”
徐前进没什么感情说:“他们今早去领证了,找不到人分享喜悦,知道我们在北京,来喊我们一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