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摇头笃定说:“不会的, 我们有过共识了。”
舒唯情绪微敛,坐下来喝了口茶:“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巧言令色的男人多了去了, 你别蹚这浑水,趁早分了。”
舒唯这话跟她脾性迥异,她从前从不干涉伍月的决定。
伍月一时没撤, 准备魔法打败魔法:“谁吃亏真说不准,我下半年要去偏远山区拍公益短片,工作室那么忙,他就算留下,我们也是异地,那我不也是有限责任女友吗?没差的。”
舒唯面露愠色, 加大火力持续输出:“没差之前吵什么, 以后异地只会吵得更厉害, 他现在让你等, 难道就很对吗?这放在投资市场上就是浪费时间去冒险和博弈,反正我是不赞成的。”
徐前进一出来, 就看见伍月弯着白皙修长的脖颈, 眉眼温顺, 一副乖乖挨批的表现。
他脸上波澜不兴,“舒小姐, 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舒唯敌视目光乜他,开天窗说亮话:“徐先生,我一直觉得你们并不合适。”
她温煦一笑:“先不说家庭差异和你常年暴露在公众视野这两条会带来多少麻烦,你行事太过强势好胜,我们伍月性格软, 管不到你的。”
“姐姐,我也不软的。”伍月小声反驳,舒唯一个眼刀杀过去,她只好闭上嘴。
“她不需要强硬管束什么,”徐前进眸色微深,认真说:“她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
他脸上情绪不多,游刃有余的冷声:“我知道这种保证靠说是没用的,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出来。”
舒唯眉梢轻挑,刻意拿乔:“提什么都可以?”
“当然,”徐前进微微颔首:“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做到。”
舒唯没有棒打鸳鸯的兴致,不过是丑话放前头,给徐前进一个下马威。
她唇角微掀,看向伍月,冷不防转移话题说:“有点晚了,今晚我跟你睡一个屋。”
伍月意外话题走向,慢两秒后说:“好,我去收拾一下。”
伍月多拿了条被子,给徐前进收拾了客房。
外面忽然下了雨,南方天气潮湿,风熏进来,空气里窜进一股泥土腥气。
她过去关窗,探出去半个身子,倏然一截腰被徐前进勾回来。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氤氲热息,伸手替伍月关了窗。
伍月打量房间说:“你要是缺什么,就给我发消息。”
“不缺。”徐前进简单惯了,对环境并没有太大要求,他肃起面庞,拉着伍月坐下。
伍月不肯坐,变成他坐在床上,她站在他两腿间跟他喁喁私语。
伍月瞅他一眼问:“你生气吗?”
徐前进淡淡:“我要气什么?”
“舒唯姐说的话,”伍月有些着急解释:“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是真心为我好的,你不要对她有意见。”
“知道,”徐前进把她揽坐下,轻笑了声:“她没想真的拆散,也不想太便宜我。”
他埋在温热颈窝里不肯动,伍月推推他:“有点晚了,我得回我自己的房间。”
徐前进不放手:“在这儿睡。”彼此的气息已经黏腻交缠,他柔软的唇在作乱,本就潮热的环境下彼此的身体都冒出湿汗。
“不行,”伍月干咽一下,白皙指尖戳一戳他额头,隔开段距离:“家里隔音不好,而且姐姐还等我呢。”
“大概,”她想起来莞尔,跟他刚才一个意思:“不想太便宜你。”
徐前进手从她衣摆下方抽出来,沉喘一声:“她什么时候走。”
伍月义正言辞:“你说的是人话吗?”
“别人管着你,你倒是听,”徐前进偏头看她,倦哑的嗓饶有兴味说:“就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伍月眼瞳幽深,跟他强调:“舒唯姐对我很好的,小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姐姐帮忙,我不想她不开心。”
伍月没有妈妈,成长发育期时,意识到自己该穿内衣,却羞于启齿,含胸驼背不敢挺直背脊,最后是舒唯陪她去买,教她应该怎么挑选怎么穿戴。
每一件小事堆积起来,她跟舒唯的关系是比亲缘姐妹还要重要。
思绪远去,伍月郑重其事说:“我们可以说服她的,我需要姐姐的祝福。”
徐前进看懂她眼里的情绪:“知道了。”
他贴到耳边,第一次跟她温声保证说:“不惹她生气。”
伍月笑了,眼睛亮盈盈,凑近主动吻了吻他面颊。
徐前进眸色晦暗:“是奖励?”
“我希望你也开心,”伍月眼睫稍抬,狡黠地盯住他:“我还想告诉你,你表现得很好,我家人们都很喜欢你。”
徐前进想起她在墓园里的眼神,喉咙堵塞,捏一捏她的手:“以后每年都陪你来。”
他难得放轻嗓音说:“我们可以先庆祝你的生日,再祭拜妈妈,或者先祭拜妈妈,再过生日,好不好?”
伍月愣了一下笑,“好。”
待了一会,等外面潇潇雨歇,伍月才回了自己房间。
舒唯正在床上玩手机,瞟见她脖颈一小块红:“还知道回来?”
视线对上,伍月立刻心虚去捂脖子。
舒唯失笑:“别捂了,早看见了。”又补充一句:“狗男人心眼就是不少。”
以为她生气了,伍月今晚是哄完这个,哄那个,声音微虚地叫她:“舒唯姐。”
舒唯拍了拍床铺,让她过来坐:“要整整两年,伍叔也没意见吗?”
伍月坐到舒唯身边,情绪淡淡说:“我阿爸催不动我,他现在有自己的家了,顾不上管我了。”
舒唯侧眸看她:“真的想清楚了?”
伍月眼睫微垂,缄默了会举例:“舒唯姐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时,他出国比赛,不用我说,他每次都会买礼物给我。”
伍月从小被灌输懂事听话,要事事将就,不给别人添麻烦,但徐前进从来不会敷衍她。
“别人有的,但凡我有可能喜欢的,他都想给我,别人没有的,他也要尽量补足,他从来不让我将就。”
伍月掀起眼,清亮的眼里饱含坚定:“这些年我们好过吵过分过,早就肯定了。”
舒唯闻言,揉一下她脑袋:“知道了,不拆散你们。”
他们在镇上待了两天就回了杭城,上次给徐前进做的记录短片在近期推出,反响很好。
伍月一早就收到苏敢打来的电话,跟她反馈播放量,后续也会在电视台播出。
伍月想起来,询问上次程影助理爆出录音的事情。
苏敢消息灵通:“事情闹得有点大,ZCL停了程影的岗,后续估计会辞职。”
伍月更想了解其他,顺着往下问:“那举报的那位助理呢?”
苏敢想了想继续说:“那姑娘跟沈导合作过,我也认识,只是她是实名举报,圈里人不想得罪人估计也不敢用了。”
“百味愿意用,”伍月没有犹豫,认真说:“如果苏导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转告。”
苏敢明白,莞尔一笑:“好。”
徐前进办完一切手续,退役出国,几个热搜词条来回悬挂。
他走后伍月很忙,工作室规模一再扩大,她正式成立了杭城百味文化创意公司,开始有组建了影视制作团队。
下半年伍月亲自带着团队到偏远山区住了一段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拍摄公益短片,伍月想尽可能的把控好细节,带动这里的产业发展。
可惜到处都是没开发过的高山,一座接一座,十月的天穿薄外套也觉得凉飕飕。
山区里仅有一所女子学校,伍月到时,这里还有几位来支教的大学生。
伍月跟校长沟通过,用自己的钱捐了一间教室。
晚上回去,徐前进打电话,两个人自然交流起近期发生的事情。
徐前进闻言问:“做好事,怎么能不叫上我。”
伍月:“你也要捐吗?”
“徐家每年都做公益的,”徐前进想了想:“再捐间图书馆。”
伍月牵了牵唇角:“好呀,我替这些姑娘谢谢你。”
徐前进手里拎着一张风景明信片,上面简简单单四个字‘万事大吉’,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明信片我收到了。”
“真的寄到了?”伍月惊喜:“上次在小店里买的,觉得挺好看的,就寄给你了。”
徐前进听着,嗓音懒淡:“伍月,你是第一个给我写信的人。”
资金到账,动工那天,对接人问伍月用不用按他们的名字命名。
伍月摇头说不用,但按照他们以往惯例,乡村公益捐赠起码得列出捐赠人或是捐赠单位。
伍月想了想说,“那就写‘伍小姐和徐先生’。”
一年后建成,负责人社交平台发了各项明细,拍的照片里面图书馆门口的牌子,最下方的小字刻着‘伍小姐和徐先生’。
伍月下班,喊上林嘉云去趟清吧。
林嘉云纳闷:“你手里不是忙着影视项目吗?怎么有时间过去?”
伍月冲她眨眼:“就是最近忙,才要放松放松,不然都喘不上气了。”
到达清吧,听了会音乐,刘嘉易从台上出现,唱着唱着,倏忽走下台,在林嘉云面前单膝下跪。
林嘉云愣半晌才明白过来,笑起来回头看伍月。
伍月笑得眉眼弯弯,已经退后拿起相机在拍照。
他们认识了好几年,中间分开了段时间,又谈了一年恋爱,伍月是旁观见证者。
林嘉云眼睛热了,她性格安静,哪怕现场都是朋友,仍不习惯,她没说话,但手伸出去,戒指戴上表示同意。
孟凡在一旁打礼炮,场子一下热闹,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星阔不知道从哪捧了束花进来,低头塞到孟凡怀里。
孟凡不肯接,白他一眼:“像话吗?人家求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
“我羡慕啊,”沈星阔眼睛微眯,从兜里变出一枚戒指,又是好几年前那句:“选我呗。”
这人戒指随身携带,孟凡服了,立刻躲他远远的。
晚上徐前进看到伍月的朋友圈,电话适时打来。
徐前进清了清嗓,佯装不经意问:“他们那么快?”
伍月喝了酒,嗓音绵软,听上去有点撒娇意味:“哪快了,都认识好几年了。”
徐前进继续往下挖坑:“没我们久吧。”
伍月脱口而出:“是没有,但喜欢的话也差不多了呀。”
对面停了,倏忽问:“那你喜不喜欢?”
伍月一下听懂了,“喜欢啊。”
又眼尾微翘,抢先问:“徐前进,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徐前进气笑了,沉吟说:“这也是能抢的吗?没见过女生求婚的。”
伍月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戒指,早戴了一段时间。她认真说:“什么都不用,你回来就行。”
沈亦灵的婚礼去年本来要办,但她家里出了棘手事,延迟了一年。
白天在室外草坪举办仪式,伍月在门口签了到。
沈亦灵邀她来做证婚人,她没穿礼裙,穿一身简单无袖白色旗袍。
因来得早,宾客还没到场,转到后台找沈亦灵。
沈亦灵正在弄头发,笑容满面,回头看她:“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徐前进呢?”
伍月解释:“两天前他就打电话说,有事来不了。”
沈亦灵摇摇头:“你们都好久没见了吧。”
伍月点头:“半年多了。”
沈亦灵随口问:“后悔吗?”
伍月怔了下,扬唇笑起来,没有迟疑:“不会。”
待时间差不多,伍月出去帮忙接待。
不远处的草坪里,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手里一小束荞麦花。
斑驳日光模糊视线,伍月眼睫扑了扑,朝他小跑过去:“不是说来不了吗?”
“骗你的,”徐前进把手里的花给她:“路上买的。”
伍月没好气,动手拍他肩,被他一手握住,牵着手,“不是要证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