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 眼前朦胧一片,手中正捧着一束暗红色玫瑰。
熟悉的开场陌生的环境。
嗯,毫无意外, 你又来到了一个崭新的陌生世界。
抬手撩开遮住视线的头纱,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欧式轻奢风格的客厅。虽不及揍敌客家那般奢华, 却处处透着简约与典雅。
随手将捧花扔在椅面上,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大片的暖色调墙面, 挂着色彩明艳的油画, 桌面的鲜花还沾着晨露, 显然是今天新换的。
推开里间卧室的门,一张巨大的欧式吊顶床映入眼帘, 地面铺满暗色花纹地毯。右侧是一整面厚重的暗色落地窗,你走上前敲了敲,传来沉实的‘噹噹’声, 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够厚实。”
走向左侧, 墙上则嵌着一扇隔音门和一扇带密码锁的门。
你在密码门前停顿片刻, 犹豫着输入了“8888”。
“滴——”
门应声而开。
“不愧是我, 就是要发。”小夸自己一句,走进房间。
然后你就知道为什么这扇门要上锁了,这是你的首饰间。
不过在见识过揍敌客家的富贵后, 这里的珠宝实在不算什么。想起宝宝空间里没能带走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和伊路米的黑卡,你顿时捂住一阵阵抽痛胸口。
“人没死,财产没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打开另一扇门,果然是衣帽间。
你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轻声叹气:“唉,被揍敌客家的富贵养刁了啊……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老公,能不能努力让我重新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
经过全身镜时,你瞥见镜中的自己,一袭蕾丝鱼尾婚纱,端庄中透着妩媚,大红的口红色号显得整张面孔多了平日里没有的霸气。
还没多看几眼,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歌门酱。”
一道沉稳中带着磁性的成熟男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这个称呼让你莫名想起那个笑脸盈盈满肚子心眼的侠客。
“歌门酱~”
呼唤声伴着脚步声渐近,很快,敞开的欧式双开门前出现了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大叔。
你愣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内心强烈拒绝承认这是你这一世的‘老公’。
尽管他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与身上的婚纱十分相配,胸前也别着与捧花同款的暗红玫瑰,你仍然怀着一丝希望:万一,他是你那素未谋面,一直不干人事的亲爹呢?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你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开口:“……爸爸?”
对面的人明显怔住了,脸上那抹迷人的微笑瞬间僵硬,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受伤:“歌门酱……才十几分钟没见,我就老到让你认不出了吗?”
你心虚地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解释:“呃,抱歉,我……就是突然有点……你懂的,人总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
黑发男人故作忧伤地从西装胸袋抽出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歌门酱果然还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当初说‘年纪大会疼人’都是骗我的,对不对?婚礼还没结束,就露出真正面目了!”
你看着对面的男人,总觉得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来一阵淡淡茶香。
“我猜到你会后悔,但没想到歌门酱你变心的速度这么快,我现在就去和首领说,明天就离婚!”
不是……你们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是什么豪门落跑小娇妻吗?
所以这个世界你才是那个身家丰厚的霸道总裁吗?
唉!?所以这辈子的也要靠自己闯天下喽!你有点苦恼,花钱方面在行,理财方面你一窍不通,之后会不会把公司搞垮?话说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啊!现在这都不重要,也要稳住这辈子老公,不能真把人气走,这个世界的情况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让人发现不对可就不妙了。
“等一下,我刚才就是脑子不清醒了一瞬,老公,我记起来了,你是我刚结婚的老公!”
黑发男人虽然年龄看着有点大,但的确有几分姿色,紫色眼眸控诉的瞄向你时,是无惨和伊路米没有的风情,他让你生出一种大女人的气概。
“好了啦,我刚才开玩笑的,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你放缓了声音,身为大女人何必要和他一般计较。
“歌门酱,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生气哦。”
你连连点头。
男人总算收起了刚才那副柔弱作态,手帕重新叠好插回西装口袋,“首领让我叫你出去敬酒,歌门酱怎么还穿着婚纱?”
你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好在男人接上了自己的话,帮你解决了这个问题,“是不是敬酒礼服还没被送来,我出去催一催。”
“好。”你仰起笑脸将人送出门。
片刻后,几个穿着女仆装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条粉色丝绸质地的礼服长裙。
重新换了衣服改了发型,走出房门,一条手臂递到身前。
你抬眼看向这个世界的老公,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和的笑意,可眯起的弧度总让你联想到披着绅士外衣的狐狸。
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带着你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廊壁两侧悬挂的复古壁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将你们并肩的身影拉长。
宴会厅的大门近在眼前,几位身着纯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如同沉默的雕塑分立两侧,身形高大,姿态紧绷,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训练有素的精悍气息。
然而,在你和丈夫走近的瞬间,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深深鞠躬,声音低沉而恭敬:“少主大人!”
你搭在臂弯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少主?是在叫你?
男人似乎察觉到你的细微反应,拍了拍你的手背。
厚重的双扇门被保镖推开。
一瞬间,觥筹交错之声与悠扬的弦乐扑面而来。
宴会厅的规模远超想象,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华,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衣香鬓影的宾客。
只是这浮华的盛宴之下却潜流暗涌。
你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在你们步入大厅时悄然退至两侧,交谈的声音慢慢停滞下来。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缓缓推到你们面前。
老人的身形瘦削仿佛风一吹就能带走他的性命,黑色和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脸上还戴着氧气管,稀疏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最为慑人的是他的眼睛,尽管眼皮微垂,眼眸浑浊,但当他抬眼望来时,那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厅内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音乐也识趣地停下了。
你的丈夫,此刻收敛了之前面对你时轻松惬意的神情,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但姿态变得恭敬了起来。
他带着你稳步走到轮椅前,放开你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躬身行礼。
“首领。”他的声音清晰而恭顺。
被称为首领的老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目光落在你身上时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歌门,怎么没带爸爸送给你的粉钻项链,是不喜欢吗?”
你震惊于这老头居然是前两次不做人,这辈子却格外出息的没用老登,但不管怎么看他都和你长得不像啊。
不确定……之后还要再观察观察。
脑海里浮现出梳妆台前挂着的硕大粉钻项链,随口说了一句:“可能刚才太匆忙忘记戴了。”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来是他们照顾你不够用心,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既然如此也不必留着了。”他侧头对身后一身黑西装戴着单边眼镜的优雅中年绅士使了个眼色。
眼看着那人后退一步弯腰行礼就要迈步离开,你立马意识到,他可能是要去惩罚刚才帮你换衣服的仆人,连忙出声阻止,“等一下,等一下。”
你知道做主的人是谁,目光看向那个自称父亲的老头,“今天结婚,不宜动粗。”
随着你话音落下,老首领脸上的厉色敛去,宴会厅紧绷氛围瞬间缓和,他思考两秒摆了摆手,那位正要领命离去的单边眼镜绅士便停下脚步,重新静默地侍立回轮椅之后。
“都听你的,”老头对你笑了笑,仿佛刚才那个轻描淡写决定他人生死的人并非是他,“今天你最大。”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和连一分钟都没能维持。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们这边时——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猛然炸响!
宴会厅一侧整面的落地窗应声化为齑粉,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玻璃碎片和硝烟味席卷而入!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突兀地悬停在破损的窗户外,机舱门洞开,一个肩扛火箭筒的强壮身影出现在直升机舱中,炮口正对着大厅中央,你与首领所在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瞬间,变故再生!
一直安静侍立在老首领侧后方的一名侍者,脸上恭敬的神情骤然扭曲,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餐车下层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木仓,直指轮椅上的老人!
时间仿佛被拉长。
你的眼眸清晰映出黑洞洞木仓口,似乎周围所有人都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来得及反应。
揍敌客家的训练让你拥有了异常敏捷的身手,猛地侧身,用尽全力将老首领的轮椅往旁边狠狠一推!
“砰!”
微不可闻的声音被爆炸的余音掩盖,子弹擦着老人刚才所在的位置,射入后方装饰华丽的金色墙板。
与此同时,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你被身旁的男人整个扑倒在地,带着厚茧的手掌及时护住了你的后脑。
你们摔倒在地毯上,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在上方,挡住了可能飞溅的玻璃碎片和子弹。
预想中的大规模混乱和尖叫并未发生。
在火箭筒出现的瞬间,厅内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们,脸上刹那的惊愕立刻被森冷的杀意取代。
这些人迅捷借助周围的长桌隐蔽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武器,开始回击。
在你被扑倒的前一秒,视线正好捕捉到站在老头身后那位优雅中年绅士处决叛徒的那一幕。
侍者开木仓的刹那,他周身突然冒出紫色光晕。
然后你就被按倒在地上,随之而来听到‘嘭’的一声。
你悄悄抬起头,看到刚才试图暗杀的服务生已经倒地不起。
带着单边眼镜的绅士大叔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镜片,步伐从容地走到被推至一旁神情阴郁的老首领轮椅边,微微躬身,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说:“让您受惊了,首领。人已清除。”
很好,以刚才的情况看,这个世界八成也有类似于念能力的特殊能力,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发,之后可以悄悄找人了解一下。
窗外,直升机的轰鸣与交火声仍在继续,但在宴会厅内部,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已然被扼止在电光石火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破碎酒品的混合气味,被你这个世界的老公紧紧护在身下。
很快窗边的炮火声变成一声巨大的爆炸,随即窗外响起巨大的坠落声,你也被扶了起来。
坐轮椅的老头淡定地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氧气管,眼神凶狠的像是走到暮年的饿狼,“查,敢在歌门的婚礼上刺杀,查清楚是哪个组织,给我灭掉他们。”
老头的声音说不出的阴狠。
“是。”在场众人齐齐单膝下跪,声音整齐划一,唯有你茫然的站在原地。
“歌门,现在这里太乱了,让森带你先回去吧。今天你救了爸爸一命,我会记在心里,你和离世的老布甚都是对我有恩之人。”老头和你说话时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这些人他们敢搅和你的婚礼,这个仇,爸爸一定帮你报复回去。”
脑子痒痒的,感觉要长新脑子了啊!
这老头话里的意思,你不是他亲女儿,看来这辈子的布甚老登也挂了。
好刺激,来这个世界不到一个小时,感觉比上个世界还要惊险。
眼前老头的身份绝对不是简单的公司社长,要是普通人就算仇家报复,也不可能大白天出动直升机和火箭筒吧,这也太夸张了!Jackey成的动作电影吗?
回房间的路上,被叫做森的新老公扶着你,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经历暴乱的惊慌,“歌门酱,你刚才的反应可真快啊,是学过体术吗?”
你转头看他,理直气壮,“我会防身术很奇怪吗?”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惊讶。也对,歌门酱以后可是要继承港口Mafia的会些拳脚很正常。”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这个港口Mafia是极道组织吗?
刚才宴会厅前的两个保镖果然是在叫你‘少主’啊!
你脑子一片混乱,转头看向新老公,再想想刚才经历的暴动还有那个狠厉首领,一股不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起……这个世界身份不会是反派吧!
哪有当极道少主的正义使者啊!
难不成你其实是红方卧底?
说起来上个世界也不知道是怎么通关的!游戏世界的通关机制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给个明示!?
一时之间你沉浸在混乱中,没心思搭理身边的男人,一直到回到卧室坐到沙发上心中才安定下来。
森鸥外见你神色缓和,趁机说:“歌门酱,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太宰君和爱丽丝酱呢,明天我将他们带来见见你怎么样?”
“嗯?太宰?爱丽丝?谁?”
“歌门酱忘记了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啊,太宰无家可归被我收养,爱丽丝酱是我的女儿。”
“什么!你居然有孩子了!?”你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老就算了,居然还是个二婚!”
森鸥外委屈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我没有二婚。”
“私、私生女?”你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这个世界对你恶意太深了!老公是个老男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两个娃!
森鸥外惊慌失措连连摆手解释:“爱丽丝酱也是收养的啦,你见到他们就明白了,我只是喜欢收养有潜质的孩子,实际上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哦,歌门酱千万不要误会。”
你怀疑地看向他,“嗯?真的假的?你今年多大了,之前交过几任女朋友?”
“今年三十二岁,之前一直忙着事业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森鸥外说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遇到歌门酱,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体会不到爱情的美妙呢。”
你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三十二岁……看起来不像,本人看着更年轻一些呐。不过重点不在这里。你重新坐回沙发,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慢悠悠地问:“先说说你口中的太宰和爱丽丝,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森鸥外在你旁边坐下,姿态放松,真的像个好父亲一样和你说起了两个孩子,“太宰君……是个非常特别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想法比较天马行空,头脑相当出色。爱丽丝酱脾气有些骄纵,但绝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歌门酱肯定会喜欢她的。”
“可爱的小孩儿我都喜欢。”
你想起了奇犽、小杰,还有刚出生几个月大的珂兹,一时没忍住流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被森鸥外敏锐的捕捉到。
“歌门酱怎么了吗?”他向你的位置挪了挪,无比自然的揽住你的肩膀,“歌门酱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可以哦,我希望是个女儿。”
刚才的惆怅一扫而空,他怎么回事突然就贴上来了,你一下甩开他的手,“别靠得太近”
森再次换上那副委屈的模样,“歌门酱,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果然女人得到了就不会喜欢了吗?”
你:……
“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不该答应你结婚了!”
“哈——!?是我要求的结婚吗?”
这句话说完,你亲眼看着男人从震惊转为难过再变成痛心疾首,这细致的表情变化,你都想给他颁一座小金人了。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求婚的时候说小甜甜,婚礼刚结束就开始不认账了!”
“呃……”你尴尬的抠了抠脸颊,该怎么告诉他那可能是游戏塞进他脑子里的数据呐?你伸手将人重新拉到沙发上,“老公,别激动。”
森不理你,假装生气。
你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以后习惯就好了。”
这回他转过头,震惊的看向你。
“啊哈哈。”你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分,连忙转移话题,“也不知道,爸爸查没查到是什么人来搅局。”
男人的神情正经了一些,“有实力派出直升机,知道我们今天举办婚礼的就只有那几家,首领当时心里应该就已经有猜测了。”
你一下来了兴趣,“那你和我讲讲有实力的都有谁?”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看着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歌门酱对这些……似乎不太了解?”
你面不改色,指尖绕着礼服绑带,“也没人和我讲过啊。”
“歌门好像和我说过,你之前是在京都那边读书才回到横滨没多久对吗?”
游戏背景设定是这样的吗?
信息都怼到脸上了,你当然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承认,“啊,没错,是这样的。”
森鸥外眼眸下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精明。
他甚至不用深思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你这个少主名不副实,只是空有名头的花架子。
虽然回横滨有段时间,但可能在首领的示意下可能还真不了解港口Mafia。
港口首领是个对权力极度渴望的男人,如果继承者是个厉害人物,那他现在对你的态度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和蔼的样子,而是全身心防备,担心年轻人夺权。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这个时候的狼王最忌讳的就是身边出现另一只冉冉升起的新任狼王。
所以他一直在防着你。哪怕你看上去没有一点威胁,依旧要防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