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乔野, 不能再等了。
对方明显想要抢夺他们的物资，甚至杀害她和李富贵。
更何况，这些人明显对这栋大楼的结构更熟悉, 他们占据了环境和位置优势。
乔野快速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李富贵看，【我们马上从另外一侧的门下楼，你负责控制前面留守的人, 我来破门。 】
李富贵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他也赞成这个时候离开，一旦陷入被动和包围，他和乔野就麻烦了。
下一秒钟，两人同时起身，行动迅捷如猎豹。
李富贵一个箭步冲出厨房, 抬起激光枪指向守在楼梯口防火门边的李强, 低喝道：“不许动！”
李强见到没有变异的李富贵和乔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起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敏捷地缩身躲到厚重的防火门背后。
然后，扯着嗓子朝楼下大喊：“杰哥, 罗勇, 快点来！他们手里有武器, 准备溜走！”
几乎在李强喊话的同时，乔野已经冲到餐厅另一头的防火门前。
“砰！”
一声沉闷却威力十足的激光枪声响起, 门锁部位瞬间被高温熔穿，炸裂开来。
乔野一脚踹开微微变形的大门。
“走！”
李富贵用激光枪持续指向李强可能露头的方向，脚下快速后退，与乔野汇合。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疏散楼梯通道。
他们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快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奇怪的是, 直到他们冲到一楼，预想中从其他楼层包抄下来的变异幸存者，并没有出现。
然而，疏散楼梯这一侧的玻璃门出口，却被堆积的泥沙和杂物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破开通行。
“走另一边，穿越大厅，从我们进来的地方出去。”乔野当机立断。
两人立刻转向，进入昏暗的一楼办公大厅。
大厅一面是承重墙，另一面是巨大的钢化玻璃幕墙。
可惜玻璃外侧被洪水带来的泥沙和垃圾糊住，只有些许斑驳的光线透入，视野极差。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压抑的气息。
昏暗的环境下，直播面板闪烁着淡蓝色的光，稀疏的几条弹幕来回滚动。
【萝卜三岁半：主播，他们肯定在另一头埋伏着，你一定要小心啊！ 】
【浪一浪：开枪的时候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是他们先对你不怀好意的。 】
【柳暗花明又一村：干就完事儿，这些人远没有丧尸可怕。 】
【芜湖：主播粉丝数量这么多，咋直播间才几十个人？不会都是买来的僵尸粉吧？ 】
【可爱小僵尸：只有我留意到，主播在打赏榜排名前60吗？ 】
直播面板的右上角，在线人数已经悄悄上升到167人。弹幕开始活跃起来，有人鼓励，也有人质疑。
眼下乔野没有心思理会，她把回复弹幕的权限授权给1133。
小心地绕开障碍物，乔野和李富贵背靠着背，横着前行。此时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前进。
两人举起武器，一左一右，相互掩护，警惕地向着来时的入口缓慢移动。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出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乔野心念一动，从安全屋里取出一袋自己蒸好的南瓜馒头。
她手臂一扬，朝着出口侧前方扔了过去。
馒头包装袋落地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馒头！”
一个带着惊喜和贪婪的年轻声音，立刻从角落响起。
“笨蛋，她这是在钓我们，闭嘴！”紧接着是杰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乔野和李富贵对视一眼，果然有埋伏，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两个人。
确定真的有变异幸存者守在出口，乔野反而冷静下来。未知的威胁变成了已知的敌人，虽然情况危急，但总比在黑暗中被动挨打要好。
“准备，我们一起冲出去。”李富贵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从掩体后闪出，激光枪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连续点射。
“咻！咻！”炽热的光束划破空气。
几乎同一时间，从大厅入口两侧的承重柱后，以及堆放的杂物柜子后面，猛地窜出六道身影。
他们正是以杰哥为首的变异幸存者小队。
这六人速度极快，动作异常灵活，如同矫健的鬣狗。
几人利用大厅里废弃的办公桌椅和其他障碍物作为掩护，呈扇形向乔野和李富贵包抄过来。
“咻！”
李富贵一枪打中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者的大腿。
只见那人一个趔趄，伤口处却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而是渗出了浓稠的，如同蜂蜜般的琥珀色液体。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液体接触空气后，几乎在眨眼间就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琥珀状胶体，牢牢封住了伤口！
那名变异者只是动作稍微一顿，便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打他们的头和心脏！”
乔野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她很快反应过来，大声提醒李富贵。
她自己也举枪射击，一道激光束擦着一个变异者的头皮飞过，烧焦了他浓密的头发，带起一股焦糊味。
这些变异幸存者不仅愈合能力惊人，力量和速度也远超常人。
其中一个变异者猛地将一张沉重的办公桌举起，朝着李富贵砸来。
李富贵敏捷地侧身躲过，同时回敬一枪，打中了那人的肩膀，却依旧只是渗出琥珀色的液体，然后迅速凝固。
左前方，一个变异者则利用他宽大的脚掌和强大的腿部力量，猛地蹬地，整个人弹射般冲向乔野，他的手指弯曲成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抓向她的面门。
乔野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暗红色的幽光，以及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砰的一声枪响。
乔野临危不乱，矮身躲过的同时，激光枪向上斜挑，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手腕。
高温瞬间熔断了肌腱，那只手掌无力地垂下，琥珀色胶质再次涌现覆盖。
但是，剧烈的疼痛也让这名变异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公路口岸办公楼入口处的战斗异常激烈，激光束在昏暗的大厅中交错闪烁，映照出变异者们非人的面孔和迅捷的身影。
乔野和李富贵背靠背，互相支援，且战且退，向着出口挪动。
他们并非没有一击致命的机会。
李富贵曾有一个绝佳的角度，可以爆头一名变异者。
可他在扣动扳机的瞬间，看到对方那张虽然变异却仍带着年轻痕迹的脸，手腕不由自主地偏了些许，激光束只是打掉了对方半只耳朵。
乔野同样如此。
她明明有机会射击一个从侧面扑来，心脏暴露无遗的变异者；但最终只是用一记精准的射击，打穿了对方持刀手臂的肩胛骨，使其暂时失去攻击能力。
这些人，终究是好不容易在末世中存活下来的同胞，只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发生了变异。
除非万不得已，乔野和李富贵都不愿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别恋战，突围要紧！”乔野喊了一嗓子。
终于，两人抓住了对方因为受伤和闪避露出的一丝空档，冲到了出口附近。李富贵猛地将旁边一个文件柜推向追兵，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乔野挥手间，那辆灰色的越野房车凭空出现，稳稳地停在出口外的空地上。
李富贵和乔野动作迅捷如电，拉开车门，迅速登车。
“砰！”车门重重关上。
“快开车！”乔野手里还握着武器，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
李富贵猛踩油门，越野房车发出强劲的咆哮，轮胎碾过地面的碎渣，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迅速远离这栋危险的公路口岸大楼。
空气中，隐约传来杰哥等人愤怒而不甘的哇哇大叫，以及有东西砸在背后地上的声音，但很快就消散在风里和扬起的尘土中。
车内，乔野和李富贵对视一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那些变异幸存者强大的生存和战斗能力，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还是人类吗？”乔野望着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大楼轮廓，喃喃自语。
李富贵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缓缓回答：“至少，他们曾经是。末世降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乔野摩挲着手里的激光枪，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武器，是因为它不用频繁换子弹，而且后座力小，易操作。
“富贵，你说变异幸存者的数量多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很难有人能熬过热到70摄氏度，和冷到零下80摄氏度的极端天气。”
“官方应该知道这种情况吧？他们会如何定义变异幸存者？”
李富贵扭头看了眼乔野，“不要想太多。就算末世降临，也是适者生存。基地里的幸存者，未必会比刚才那些变异幸存者好过。”
灰色的房车沿着破败的公路继续前行，将那段惊心动魄的遭遇和那群挣扎求存的变异者，暂时抛在了身后。
乔野看向前方，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和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