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人机。”欧阳洵收回激光枪, 声音冰冷，“有人在监视我们。”
听到欧阳洵的解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乔野立刻让1133随时保持警戒, 同时示意大家上车：“我们走！”
两辆车迅速掉头，沿着来路往回开，寻找新的隐蔽场所。
八十公里外, 何略宴面前的监控屏幕突然变成一片雪花，随后彻底黑屏。他右手冷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被发现了。”他低声说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小头目小心翼翼地问：“宴哥，要继续派无人机追踪吗？”
“不用。”何略宴抬手，“他们已经警觉了, 再派无人机也只是浪费资源。”
他靠回椅背, 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刚才短暂的监控画面里,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支队伍的全貌：乔野的灰色房车, 后面跟着一辆银色电车。
队伍一共有五个人，乔野、李富贵、方博士, 以及另外两个新出现的人。
一男一女, 男的应该就是那天用不知名武器打掉直升机的人。女的, 看起来只是个半大孩子。
何略宴嘴角紧绷。
那天他们推测援军至少有一个排的战力，现在看来, 援军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人。不，也许只是那个男的一人所为。
可恶！
早知道对方只有这么点人，那天说什么也不该撤退，他们完全有能力活捉乔野和方博士！
后悔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冷静取代。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乔野身边多了两个帮手，其中一个还是硬茬。这意味着下一次行动必须更周密。
“宴哥, 接下来怎么办？”小头目问。
何略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先弄清楚新加入的那两个人的来历，尤其是那个男的。”
“是！”
“还有，”何略宴补充，“通知我们在南方基地附近的人，密切关注所有进入南方基地的通道。乔野一定会送方博士去南方基地，这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我们可以在那里，守株待兔。”
“明白！”
小头目领命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何略宴一人。他重新调出乔野的照片，放大，仔细端详着那张与自己有两三分相似的脸。
姐姐，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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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后，时间来到1月12日，末世降临的第195天。
距离特大地震已经过去23天，频繁的余震渐渐平息，如今偶尔会感受到大地轻微的颤抖，提醒着人们那场浩劫并非幻觉。
此时的天气，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若在末世前，1月中旬的华夏本该是寒冷的冬季。但如今，室外温度稳定在12-19摄氏度之间，白天温度最高的时候，甚至只需穿一件薄外套。
没有极热炙烤，也没有极寒冻骨，这种“温和”的天气在末世里显得格外奢侈。
荒芜的公路上，三辆电瓶车排成纵队，在布满裂缝和碎石的路上颠簸前行。
乔野戴着一顶黑色全盔，防风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
她骑的是一辆性能不错的电动摩托车，后座载着欧阳沫。李富贵紧随其后，载着方博士，欧阳洵断后。
这是他们五天前做出的改变。
那天，在又一次因道路彻底中断而被迫绕行数十公里后，乔野算了一笔账，房车虽然安全舒适，但在被地震彻底破坏的地形面前，往往“有路开不过，没路绕更远”。
电瓶车轻便灵活，很多房车去不了的小路、坡道，电瓶车都能尝试。
更重要的是，骑电瓶车更低调。
“那些围攻我们的人，大概率会在南方基地入口附近设卡。”当时的乔野认真分析，“他们认得我们的房车。但如果我们是骑电瓶车，看起来像普通幸存者的小队，被注意到的概率会小很多。”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相当正确。
换成电瓶车后，他们每天能稳定推进40公里左右，前行速度反而比开房车时更快。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障碍，绕路也不会太远。
骑电瓶车的唯一代价是风吹日晒和满身尘土。不过，幸好乔野囤了足够多的安全头盔和防护面罩。
这天中午时分，五人在一处背风的断墙后休整。
乔野从背包，实则是从安全屋里，取出五桶泡面和五根火腿肠，用便携加热器烧开水冲泡。
热气混着香料味在空气中散开，在末世里，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欧阳沫捧着泡面桶，小口小口吃着。她如今说话已十分流利，只是性格使然，平时依然安静少言。
吃完后，她悄悄凑到乔野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乔乔姐，你把房车卖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自从知道哥哥和乔野的言行都可能被虚拟直播间的观众看到，欧阳沫说话时总会格外注意。有些话，她只会在这种“悄悄话”场合说。
乔野同样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回答。
“没事，卖的是类似的房车，不是原来那辆。”
欧阳沫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随即偷偷捂嘴笑了。
“那就好！”
就在五天前，他们遇到了一支从北方往南方基地运货的商人队伍。那些人开着改装卡车，见到乔野他们开着房车在荒野中行进，便主动搭话攀谈。
领队的商人是位精明的中年男人，对那辆“灰色房车”表现出浓厚兴趣。
末世里，一辆能躺平睡觉、能做饭、能储物、还能防弹的移动堡垒，价值不菲。
乔野顺水推舟，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12个50克左右金镯子的价格，卖掉了那辆灰色房车。
当然，她卖掉的并非观众“ablacdotE”赠送的那台，拥有黑科技内胆的房车，而是通过直播间交易区，委托某位工业位面观众“定制”的仿品。
外观相似，内部只是普通加固，成本是8个50克的金镯子。
一进一出，净赚四个金镯子。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乔野的真正目的也并非赚钱，而是金蝉脱壳，换一种交通方式去南方基地，尽量缩小他们成为目标的可能性。
那支商人队伍离开时欢天喜地，末世降临后，想买一辆称心如意的车，那可真的是太难了！
“吃完收拾一下，下午尽量多赶些路。”乔野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起身检查电瓶车电量，“距离南方基地还有不到200公里。顺利的话，四、五天就能到。”
任务时限还剩12天，时间看似充裕，但乔野不敢放松。
五人再次上路。
电瓶车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三辆车在荒芜的大地上前行。头盔和面罩挡住了大部分风沙，但裸露的手背和脖颈依然会蒙上薄薄一层尘土。
大地依旧满目疮痍，但和地震刚结束时相比，已有微妙变化。
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开始长出零星的杂草。
远处山坡上，甚至能看到一小片稀稀拉拉的绿色。虽然远未恢复生机，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死寂。
更明显的变化是路上的人。
随着地壳运动趋于平静，外出活动的幸存者明显多了起来。乔野他们这一下午，就遇到了三拨儿人。
第一拨是五个结伴北上的年轻人，他们背着简陋的行囊，看起来像是想返回家乡。
乔野他们和对方只是望了一眼，默契地各自靠边，交错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第二拨是一个八人的任务小队，开着辆破旧皮卡，车斗里装着些金属零件和工具。他们停下问了问去南方基地的大致方向，欧阳洵指了路，对方道谢后离开。
第三拨是三个变异幸存者，他们皮肤呈现暗灰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
他们正奋力推着一辆陷进坑里的自制手推车，车上堆着些采集来的矿石和木材。
乔野的电瓶车车队经过时，那三人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恐慌，也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过多好奇。
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乔野看到对方眼中属于“人类”的平静神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埋头推车。
见状，乔野心中微动。
看来，普通幸存者和变异者之间，也并非全然对立。当生存成为首要问题，外表差异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末世前骑电瓶车是兜风，现在是吃土。”李富贵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带着些许无奈，“我这脖子都快成磨砂的了。”
“总比走路强。”方博士接话，声音略显疲惫。
“各位，前面好像有建筑。”欧阳洵忽然开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约五百米处，公路转弯的背面，依稀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
最重要的是，屋顶上竖着一块歪斜但醒目的招牌，上面似乎有字。
“注意减速，保持警惕。”乔野提醒道。
随着五辆电瓶车缓缓靠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片依托路边几栋旧平房改建的小型建筑群，外围用废旧汽车、铁丝网和沙袋垒起了简易围墙。
正中央那栋最大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迹略显歪斜却清晰：平安旅店，住宿·充电·热水·简餐。
木牌旁边，还用红色油漆画了个箭头，指向旁边一个小屋，上面写着“充电处”三个大字。
旅店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三四辆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
一辆改装三轮车，两辆摩托车，甚至还有一辆烧柴油的旧吉普。
两个看起来像是旅店工作人员的男人正在给吉普车加油。油桶是从屋里搬出来的，显然燃油在此时是非常珍贵的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