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1133的提醒, 乔野的心微微一沉，但并不意外。末世已经快一年了，稍微像样点的庇护所, 怎么可能无人占据？
“前面有个废弃工厂，但里面有人，而且是变异幸存者。”乔野简短地把前面的情况告知伙伴,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外面撑不住了，必须进去避一避。”
李富贵倒是支持去废弃工厂，“有人就有人，总比在外面被冰雹砸强。他们有武器吗？多少个人？”
“变异幸存者一共有九个，集中在工厂办公楼区域, 武器装备情况未知。”乔野的声音, 通过对讲机, 传递给后面的欧阳兄妹, “这些变异幸存者，大概率不会欢迎陌生人进入他们的地盘。”
“过去看看, 见机行事。”欧阳洵的声音传来, “如果冲突无法避免, 我们也不用怕他们。”
“嗯，做好两手准备。我们控制速度, 慢慢靠近，降低他们的警惕。”乔野表示赞成，哪怕变异幸存者很难对付，他们也不至于连个庇护所都不敢进去。
冰橇调整方向，如同两只在暴风雪中蹒跚的疲惫旅人，缓缓驶向黑暗中那个隐约的轮廓, 一座被冰雹覆盖的工厂。
工厂的厂标早已脱落不知去向，锈蚀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是空旷的厂区，覆满了冰雪。
正对着大门的一栋三层办公楼，零星亮着几处微弱的火光，似乎是篝火。
门口的安全闸门倒是闭合着，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铁锁。
在距离闸门十米左右的地方，两架冰橇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冰橇停下，电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冰雹声中并不明显。他们静静地等了几分钟，办公楼里似乎有人影在窗口晃动，但没人出来。
“看来得'敲门'了。”李富贵活动了一下手指，从身侧的位置拿出一把激光手枪，对准闸门铁锁的连接处，“滋”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落，断面整齐，冒着些许青烟。
“零零一号，去把门挪开。”乔野下达指令。
机器狗无声滑到沉重的金属闸门前，机械臂伸出，扣住闸门底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将冻结在地面的闸门向上抬起，推开一道足够冰橇通过的通道。
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在冰雹和黑暗的掩护下，并未发出太大动静。
然而，楼内的变异幸存者们显然一直在关注门口的动静。
当闸门被强行打开时，办公楼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立刻传来了压低的惊呼和骚动。
“靠，终于有肥羊送上门了。”一个带着贪婪和兴奋的声音响起。
“闭嘴，蠢货！这种天气敢在外面跑的，能是你以为的肥羊？”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立刻呵斥，带着警惕，“大家都机灵点，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乔野他们听不到具体对话，但能感觉到楼内投来的充满探究和恶意的目光。
两台冰橇缓缓驶入厂区，在办公楼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
冰橇内灯光调至最暗，乔野四人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内快速检查了一遍装备，将重要的武器和物品收进背包。
“我们只是路过寻求庇护的普通幸存者小队，尽量不跟他们起冲突。”乔野和伙伴们达成一致意见，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冰橇的门。
刺骨的寒风和冰雹颗粒瞬间扑面而来。
四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沾满冰屑的防寒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和防护面罩，将面容和身形特征遮掩得严严实实。
为了不引起变异幸存者的警觉，他们互相搀扶着，显得疲惫不堪，完全是一副在恶劣天气中艰难跋涉的模样。
乔野和伙伴们刚站定，办公楼右侧的楼梯口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九个人影鱼贯而出，呈半圆形围了过来。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御寒衣物，有的敞着怀，露出里面变异后呈现暗灰色、带有角质化特征的皮肤。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充满了野性和戒备。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他像一座铁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岩石般的深灰色，布满细密的鳞状纹路。
只见这人右手里拎着一根粗大且带铁刺的钢管，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乔野四人。
“站住！”铁塔壮汉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你们哪来的？不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吗？”
按照提前讨论好的方案，乔野上前半步，刻意让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这位大哥，我们从工厂门口路过，冰雹太大，天又黑了，实在没办法，想在这里避一避，天亮就走。”
她微微弯了弯腰，姿态放得很低。
女人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在这种场合由乔野开头会更合适。
壮汉嗤笑一声，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欧阳洵和李富贵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这世道，空口白牙就想借地方住一晚，懂不懂规矩？”
“你的意思是？”乔野略显迟疑地问道。
“想要住进这栋楼里，是要收费的。十斤粮食，或者等值的物资。”壮汉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搓了搓。
“给了粮食，楼梯口那间机房归你们，住一晚。不给的话……”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意思不言而喻。
他身后的其他变异幸存者发出嗡嗡的低笑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肥羊”们，有人甚至满怀恶意地舔了舔嘴唇。
欧阳洵这时上前一步，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我们给了粮食，就能安心住下？不会再有别的'麻烦'？”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壮汉眯了眯眼，似乎对欧阳洵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随即冷哼道：“老子刘大锤说话算话！给了粮食，机房你们用，只要你们安分，没人去找你们麻烦。要是不给，赶紧给老子滚蛋！”
讨价还价是普通幸存者必要的姿态。
经过一番“艰难”的拉扯，李富贵一脸为难从背包里掏出了八斤用旧布袋装着的混合杂粮米，递了过去。
“大哥，我们实在只剩这些了……您行行好。”
刘大锤接过布袋，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成色，勉强点了点头。
“算你们识相！记住，只准在一楼机房里活动，不准上二楼。天一亮，立刻给老子滚蛋！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说完，他晃了晃钢管。
“好的，谢谢大哥！”乔野连忙“感激”地道谢。
在九双或贪婪、或审视、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四人地走向办公楼楼梯口那间废弃的机房。
机房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锈迹斑斑，但还算完整。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小，堆着一些早已报废的机器设备和杂物，落满灰尘，角落里还有不少老鼠粪便和不明污渍，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屋顶和墙壁还算坚固，至少能完全隔绝冰雹和大部分寒风。
关上铁门，将外面那些目光隔绝后，四人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小满，带立春它们打扫一下，重点检查有无窥探设备或安全漏洞。”乔野下达指令道。
智能机器人小满和另外四个智能机器人悄然出现，无声而高效地开始清理、检查和布置简单的隔音屏障。
欧阳沫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和几块灵石，在门口、窗户以及房间四角快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迷踪防护阵”。
这个阵法虽不具备强大杀伤力，但能干扰闯入者的感知，使其产生幻觉，难以找到正确的入口，并在有人强行闯入时触发警报。
乔野并没有使用折叠太空舱，这里的空间有限，她拿出了四张简易的折叠行军床，四个防寒睡袋，以及两个电暖炉和一些食物。
幸好安全屋里储存了足够多的热食，拿出来就能吃，没有任何负担。
为了避免矛盾，乔野拿出来的都是味道清淡的食物，大家速战速决，以填饱肚子为第一要务，忙活了大半天，他们也都饿了。
临时住处收拾妥当，四人便轮流洗漱，准备休息。
楼上，刘大锤掂量着那袋粮食，脸上并没有欢喜的表情。
“老大，八斤粮食呢。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天。我看他们那两架冰橇不错，还有那两个妞儿……”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两眼冒绿光。
“给老子打住！”刘大锤低喝一声，“你眼睛就只看得到这些？那四个人，不简单。这种天气敢出来，装备齐整，面对我们九个人不慌不忙，讨价还价有理有据。这袋粮食，掏得太痛快了！”
见自己的手下不服气，他皱了皱眉，“末世三百多天了，他们还能有这种成色的粮食，肯定有后台。”
另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变异者点头附和，“老大说得对，他们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自信，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我们身上异于常人的变化。那两个男的没怎么说话，但站的位置和姿势，像是练家子。我总感觉，他们在伪装自己无害。”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白住一晚，才只得了八斤粮食？”瘦子满脸不甘心。就算他们是变异幸存者，也是要吃饭的，况且他们手里的存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