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腹滑过唇角,看着微微倾身的金发男人,没有阳光照射的木屋中,眼前的红色眼眸却像是带着太阳般的温度,与身后的体温一起浸染着空气,纸莎的视线不自觉被那漂亮的红色吸引,直到一声清脆的“哐啷”声在静默的房间中响起。
小小的勺子不知何时滑下,金属勺柄与碗沿敲击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纸莎转头,指尖手中小碗的冰淇淋融化的速度加快,冷饮的凉意正透过小碗轻轻传递至掌心。
“不好!我的冰淇淋!!”纸莎神色焦急,连忙侧身握着自己的勺子开始吃剩下的冰淇淋。
“七海君快吃!一会融化了弗朗索瓦的心意就全浪费了!”
七海龙水闻言微愣,看着眼前交融与小小勺尖的黑色与金色,轻笑出声:“哈,放心吧,弗朗索瓦的心意——”
“早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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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七海龙水的比赛与弗朗索瓦的冰淇淋是夏日中轻甜的插曲,从那天之后,纸莎的日常变成了白天在眺望塔当工作,太阳落下后的夜晚便去海里游泳训练体力和专研技能,抽空还能和狮子王司、晓冰月等力量组对战,和红叶焰、小川杠等女孩子们一起烤棉花糖。
“哗啦...”翻涌的海浪倒影着星空的影子,吹着微微燥热的海风,结束了日常体力训练的纸莎从大海里走出,如线的细密水珠顺着皮肤滑落,纸莎随意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准备回住处洗澡休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了正走向海边的西园寺羽京,后者看见她时微微一愣:“纸莎,你还没回去休息吗?锻炼虽然好,但不要太劳累了。”
“好,不过,西园寺君这么晚来海边干什么?”
白发男人温和一笑,眼底蔓延细碎星光:“嗯,我有些睡不着....或许是以前工作留下的习惯,无论什么情况下,听着大海的声音总能让我变得平静下来。”
“尤其是夜晚的大海,洁白的月光倒影在海面上,被翻起的海浪一点点拆散又组合,偶尔还能看见白天不会出现的鱼儿,在辽阔又包容一切的大海之上,似乎所有的烦恼和情绪都会随着海浪声一点点消失呢。”
纸莎有些诧异:“西园寺君现在有什么烦恼吗?”
她对于西园寺羽京的印象一直是成熟稳重又温和细致,常常担任引导他人角色的他拥有的烦恼是什么呢?
“嗯,有哦。”西园寺羽京温和又认真地看着她:“等我内心梳理好了会告诉你的,请再等一等,纸莎。”
纸莎敏锐的听出了话语里的婉拒,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海风裹挟着海浪涌上,沉默慢慢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气氛即将凝滞的瞬间,纸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然一亮:“西园寺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突然被握住手腕的男人微微一愣,眼瞳有一瞬间的放大:“纸莎?”
走在前方的人步履轻快,未干的黑发被风吹起,带起属于海洋的味道,回过神来的西园寺羽京连忙开口:“不用着急,什么地方我都会跟你去,但这样的话你会着凉的,纸莎。”
“放心放心,绝对不可能!”
“....那就请披上我的外套吧,这样我会安心一些。”
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温暖触感,纸莎:“?”
为什么大家的都这么喜欢给她外套?她近400的体力竟然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吗?
“其实我不用——”
“纸莎。”已经跟上她步伐的西园寺羽京笑着看着她,教师气场全开,温和的语气中却带着些许强硬。
纸莎敏锐地没有再开口。
有一种冷,是他们觉得你冷.jpg
西园寺羽京跟着纸莎,穿过海边,来到一处狭窄的小道,两边是偌大的礁石,夜晚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他和纸莎一人扶着一边,慢慢往前走,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流声,他们似乎正在上坡。
身边的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西园寺羽京心理稍稍放心了些,无论纸莎想带他去哪里都好,不要因此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视线逐渐适应黑暗,海浪的声音已然要听不见了,手心相交的温度成为了唯一的指向灯。
不知走了多久,两个人终于传出了这条小路,开阔的空间与漫天的星空再次倒影在眼中,就在西园寺羽京以为纸莎想要带他来这里是为了看这篇漂亮的星空时,只听细微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间,一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光束径直出现在了夜空。
只见不远处山坡的顶端,竖立着一座圆柱形的塔,塔身有着翻修的痕迹,而在它的高处,是一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
炽白的巨大光柱透过塔尖射出,径直落在远方的海面上,犹如劈开黑暗的箭矢,拨开所有即将迷失的雾。
这是——
灯塔! ! !
无数记忆和思绪随着这个词语涌上脑海,当器械失灵即将迷失在海面时捕捉到的那束光芒、生活在海上眺望时如同回应般亮起的灯火、夜空中与星光一起倒影在眼中的洁白、每一次即将靠近陆地时,在心跳声与海浪上的交织下,视线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高塔,即使塔身早已斑驳、光芒却从未消失。
每当看着它被海风蚀刻而出的熟悉纹路时,西园寺羽京的耳边就会响起最为简单却让他永远无法平静的词语。
回家。
【您获得了西园寺羽京的心跳值100点。 】
白发男人怔愣地看着高处的灯光,一双蓝绿色的瞳孔迸发出无法抑制的亮光,极快的心跳与兴奋的情绪透过牵手时的力道全部传递了过来。
半晌,纸莎听见身边响起略带沙哑的疑问:“....纸莎,为什么”
纸莎闻言笑着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对自我成果的骄傲,这可是她斥巨资购买图纸还制作机械转动台做出来的东西。
“我们最开始的约定不是说好了吗?我既然说了要造灯塔,那当然要做到。”
西园寺羽京闻言一愣,过去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扑来,那是几乎是两人关系的开端。
在他刚复活不久的石神村,和纸莎两个人互相许下的诺言,他会帮她守护好作为“人”的部分,她则会保护他对于科学的底线。
在两人掌心交互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在讲述中提到了灯塔对他的意义,那时的纸莎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我会让人类的船只驶向海洋,在黑暗中再次竖立起灯塔,人类文明绝对不会消亡。 】
明明只是一句轻轻的话语,落到实处的瞬间却如此掷地有声,灼热滚烫。
洁白的光芒照下,穿破夜空的同时也深深烙印进了他的心脏,犹如打破一切无序和混乱的手,在牢牢牵住迷路之人的同时,没有任何阻碍地,瞬息之间完全推开了他心中的那扇大门。
【您与西园寺羽京的羁绊等级由lv3升级至lv4,奖励心跳值1000点,奖励对应属性值,灵巧+10点。 】
【你记得我说出的每一句话,对我许下的每一个承诺,指引归路的灯塔在璀璨星辰下格外耀眼炙热。 】
【过去的它对我说着回家,而现在,当炽白的光芒落入心脏的那一瞬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听见了你的名字——】
“纸莎。”西园寺羽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起往日的温和,似乎多了一份郑重和认真。
刚刚还在意外羁绊突然升级的纸莎连忙转过头,正好撞入了一双漂亮的蓝绿色中,细碎的星辰倒影在其中,温暖却强势的情绪翻涌而起:“无论是面包还是灯塔,这对我来说都是极为特别的东西,如果没有它们,我对人、对牵绊、对世界的看法都会改变,我或许会走向一条完全不同路,不会成为现在的我。它们是我人生中无法代替和失去的重要锚点,而现在——”
西园寺羽京说着,轻轻抬手,将她落在脸侧的湿发撩起,轻轻别在耳后,动作细致又温柔,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侵略感,如同包裹着小鱼的洋流,正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水流包裹引导着,一点一点推向他想要的地方。
“你也是了,纸莎。”
温暖的触碰顺着脸侧轻轻滑落,像是天穹坠落的流星,夜风吹起两人的发丝,纸莎有些怔愣,下意识开口:“唔,谢、谢谢?”
西园寺羽京闻言轻笑,像是纵容和无奈般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关于我之前说的烦恼——”
“对了!说到这个,这才是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纸莎连忙开口:“你知道吗?在有一种传说中,灯塔是神明的灯盏,如果向它许愿,说不定愿望就能成真!虽然我是科学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许愿它本身就是一种消解愁绪的精神寄托,不是吗?”
西园寺羽京心中有烦恼,既然不能说给其他人听,那么对神明许愿的话应该没问题了吧。
白发男人怔愣片刻,一股温暖又柔和的情绪倏然在眼底炸开,像是融化开来的洁白棉花糖,跳动的心脏被轻甜紧紧包裹,软绵绵的,却带着足以驱散所有寒冷的灼热。
【您获得了西园寺羽京的心跳值70点,你果然是最特别的,不是吗? 】
西园寺羽京点头,双目轻闭,两只手在身前合十,格外认真地对着远方的灯光许下了愿望。
即使两个人都知道所谓神明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传说,但或许,西园寺羽京只是需要这一个媒介,就能让心底的犹豫和思绪彻底变为确实的肯定与选择。
过了半晌,白发男人才睁开了眼,纸莎忍不住开口:“西园寺君好认真。”
西园寺羽京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牵着女人的手稍微用力了些,漂亮的瞳孔里牢牢框住眼前的人,像是再也无法轻松斩断的牵绊与思绪。
“嗯,因为是稍稍有些贪心和直接的愿望呢。”
是关于你的。
黑发女人毫无所觉的点了点头:“西园寺君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心跳似乎随着这句话再次加快了,喉间溢出轻轻的笑声,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摩挲过柔软的发丝,包容一切的黑色似乎能把他心中已然满溢而出的情绪全部接纳。
“好,那么——”
“借你吉言。”
纸莎:“那你现在可以睡着了吗?”
许了愿的话,无法倾诉的烦恼应该也会消退了吧?
西园寺羽京闻言轻笑:“嗯,抱歉,或许...现在是另一种意味上的睡不着了呢。”
纸莎:“???”
“或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我可以问一个我之前就想知道的问题吗”
“什么?”
西园寺羽京轻轻垂眸,视线扫过坠落在锁骨中心和套在指根处颇有指向性的金属饰品,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犹如远处吹来的海风,轻柔中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湿润潮意。
“纸莎你——”
“很喜欢戒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