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感知到了萧沁雅的异常,转身就想离去,也不再执着于偷袭目标人物。
那男人掉落的东西,是一枚不起眼的纽扣。
通体乌黑,边缘有一个小豁口。纽扣上还缠绕着白色棉线。
这枚纽扣,今日她亲手捡起过,上面的豁口是严诀击飞它时留下的痕迹。
上面的棉线是宋三虎亲手缝制上去的。
这个杀手,虽然黑袍遮身,看不清容貌,可身形同荣潇白一般无二。
她来不及思考荣潇白刺杀杨悦音父亲的缘由,只想着他追踪到此处,恐怕要惹上大麻烦。
这条僻静的巷子不是萧沁雅随意选取的,而是为杀手寻的必死之地。
她自小在杭城,对街头巷尾的监控设施很熟悉。
毕竟偶然做一些坏事,比如暗自教训一些厌恶的人,她都习惯找僻静又没有监控的地带,摸黑下手。
现在她落脚的这个区域,是监控密集区域,她选择这条路也是希望哪怕那杀手跟上来,甚至脱了身,警方和军方也可以根据各个方位的监控找到他的踪迹。
萧沁雅手上动作一个停顿,眼神快速从地上的纽扣挪到荣潇白的脸上。
只一个瞬间,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萧沁雅一个眼神的示意,荣潇白转身朝着后方巷子跑去。
萧沁雅扭头朝着杨悦音嘱咐了句:“在原地,救援很快就到,这个笼子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好。老师你小心。”杨悦音提醒了句。
萧沁雅一路追着荣潇白,看似是荣潇白带路,实际两人一直有眼神交流。
萧沁雅指挥着荣潇白,一路跑到了一处监控死角,又恰巧是巷子的出口处,外面是城市内的小公园。
小公园内来往人流不少,植被茂盛,监控死角多,是一条绝佳的逃生路线。
萧沁雅朝着前方指了条路:“什么都别说了,如果还想活,从这条路出去,不要回头,军方和警方应该已经盯上你了。”
身后的他们跑过的巷子里布满了藤蔓,那是萧沁雅一路留下的,恰巧能感知到整个片区的异动。
她感知到已经有一整个重装部队朝着这边寻来。
“我……”荣潇白想要解释什么。
“跑,什么都别说了!”萧沁雅急切道。
荣潇白不再耽搁,扭头朝着外头奔去。
萧沁雅悬着的心刚放下。
可就在此时,身侧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朝着荣潇白的方向追去。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
萧沁雅甚至没看到来人是谁,抬手召唤藤蔓缠住那人的双足。
做完一切,她才注意到那人左脚是金属假肢。
他竟然能有这样恐怖的奔跑速度,甚至不似人类……更像是猛兽……还是在左腿残疾的情况下……
“严诀……”她低声喃喃。
严诀扬起的拐杖下端,冒着寒光,竟是一截短刀。
他抬手,原本想要割断藤蔓,看清了后方的人是萧沁雅时,才缓缓放下拐杖。
萧沁雅收回藤蔓。
严诀拐杖下端的刀刃也跟着收起。
他拄拐,朝着萧沁雅的方向缓缓走来,仿佛刚才爆发惊人速度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严诀冷声问。
她当然知道,那杀手就是荣潇白,可她不能暴露对方的身份,更不想对方被抓住。
萧沁雅往后退了一步,她冷着脸,没有回答。
严诀又靠近一步,他面色平静,直视萧沁雅的双眸,可说出的话却极具压迫感:“我想,你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沁雅抬眼,确认荣潇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随即将目光落在严诀的脸上。
她松了口气,直视严诀,平静地问:“所以,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需要一个解释?军方?还是未婚夫?”
他既然没有直接对她下手,那说明他心中还有牵绊。她想,他们二人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那场婚约。
她需要利用这层关系,再赌一把……
严诀眉头一皱,嘴唇紧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萧沁雅的反问完全超出他的预判,他也没料到她会是这副毫无惧意的表情。
两人就那样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雅雅!——”一声脆亮又担忧的呼唤,打破了僵局。
萧沁雅扭头望去,荣怡然和林言一顺着她留下的藤蔓跟了上来。
萧沁雅笑着回应:“放心,我没事。”
严诀叹了口气,目光却最终落在萧沁雅沾了血污的大衣上。
今夜的杭城冷极了,她白色大衣上的血水已经结成块。
“我学生的父亲怎么样了?”萧沁雅追问道。
“已经送医院了,放心。”荣怡然上前,见她浑身是血,满脸担忧。
她一把拉住萧沁雅,仔仔细细打量过,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雅雅,你跑得太快,吓死我了,还好你留了线索,我们顺着藤蔓才能找到你。刚才在外面遇上了严诀,他说这次对杭城的袭击范围很大,参与的人员恐怕在十人以上,伤亡人数也超过二十了。”
“你们都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萧沁雅笑道。
随即她瞥了眼一旁的严诀。
“恐怕暂时回不了。”严诀平静道,他侧过脑袋,示意后方有人。
而后他们三人后方上来十来全副服装的杭市警察。
为首的警察朝着萧沁雅道:“这位女士因为涉嫌公共场所召唤魂兽,需要回警局协助调查。”
“那是见义勇为。”荣怡然解释道。
那警官点了点头:“放心,这就是例行问询。还有您的一名学生,先送她父亲去医院,稍后也会来警局接受调查。”
萧沁雅点了点头,而后上前。
她瞥了眼严诀,刚才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于公,那刚才她放跑杀手的那一幕严诀应该告知警方,甚至军部需要联合警方一起调查她。
可若是他选择萧沁雅未婚夫的身份,那应该替她隐瞒。
萧沁雅没有信心,严诀是否会帮她……
他现在没有戳穿,是否只是在犹豫?
此时她虽然面色从容,可内心却是忐忑的。
那位警官示意一旁的手下可以动手。
一名更年轻的警察为难地掏出一个电子手铐:“女士,非常抱歉,因为涉嫌滥用魂力,所以必须戴手铐。这手铐是用来束缚魂力的。”
萧沁雅从口袋中掏出手套,而后仔细戴上。
做完一切,她朝着警官伸手,坦然接受:“我知道,城内公共场所,除非军方和警方办案,其他人员动用魂兽都需要接受问询。如果涉及扰乱公共秩序,需要追责。”
“看来女士是杭城人,对杭城的法令很熟悉。”年轻警官笑道,可在他低头看到萧沁雅那副精致的手套时,又开始犯难,“女士,您的手套看着很昂贵,这手铐粗糙,可能会磨破。”
萧沁雅笑着回应:“没事。”
年轻警官小心翼翼给萧沁雅戴上手铐,一旁的严诀平静地看着一切。
待到手铐落锁,警方想要带走萧沁雅时,他忽然开口:“等等。”
萧沁雅后背一凉,他做好选择了?
也对,她刚才的行为,如果在军中,应该要被定重罪。
严诀是杭城军方的人,甚至还是这次围猎杀手的主要负责人。
但凡是个清醒的人,都知道隐瞒带来的风险有多大。
萧家和她,兴许还没有重要到值得他冒险。
严诀上前了一步,站在萧沁雅身前,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小心披在萧沁雅身前,恰巧可以挡住她救治伤员时的满身血污,还有手上那略带耻辱意味的手铐。
做完一切,他拍了拍萧沁雅的肩膀道:“等你安全回来。伯父伯母那边我会通知他们。”
严诀说话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看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萧沁雅松了口气,笑着回应:“好。”
警车也恰巧开到了马路边,萧沁雅跟着上了警车。
萧沁雅在上车时,留意到为首的警官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那种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怀疑……
萧沁雅在军中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冷静,擅长观察,逻辑严密,极难对付。
待到警车远去,荣怡然担忧道:“雅雅不会有事吧?”
“例行盘问而已,雅雅那是见义勇为,这种行为不但不会被处理,还会受到市长嘉奖。”林言一笑道。
荣怡然跟着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林言一又感叹了句:“没想到,他们俩看着还挺甜蜜。”
荣怡然推搡了下林言一,感叹道:“这样的行为,对女生来说才是有效甜蜜,你那些买一桶爆米花的套路,是真不行,你跟人家多学学。”
林言一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用学,这些小细节,我也可以轻松拿捏。”
“那看你后面表现。”荣怡然轻笑道。
林言一忽然露出欣喜的表情:“所以,你是同意复合了?”
荣怡然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看你表现。”
林言一一下子泄了气,有气无力跟在她身后。
两人同严诀擦肩而过,发现严诀还愣在原地,一副没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模样。
“还不回去?今天也折腾到够晚了。雅雅肯定很快就能出来。”荣怡然朝着严诀道。
严诀却转身,望着来时的巷子。
他迟疑了片刻,朝着两人道:“军部还有些收尾工作,你们先回去。”
“收尾?刚刚我们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疏散啦……”荣怡然疑惑道。
林言一望了眼严诀,随即拉起荣怡然往外走:“说你是呆女人你还不信,人家那是支开你,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荣怡然朝着严诀挥了挥手:“那下次再约。”
“好。”严诀礼貌点头。
待到两人推推搡搡走远,巷子里重新恢复平静。
严诀沿着墙角还未完全溃散的藤蔓,往前走去。他仔细检查墙面和地面每一道新的划痕,打斗的痕迹。
直到来到发现杨悦音和她父亲的区域。
地面上残留着伤者的大量血迹。
周围打斗痕迹最密集,应该是两人核心战斗区域。
严诀仔细复原每一个行动路径,每一个招式……
他顺着痕迹一步步往前,直至看到角落中那颗掉落的纽扣。
严诀停下了脚步,俯身捡起纽扣。
他仔细打量纽扣的细节,随后他眉头紧锁,将那颗纽扣拽紧在手心里……
分析完一切,严诀只生出一个念头。
萧沁雅在警局,恐怕会遇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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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狮子当然要坚定选择雅雅呀!鞠躬,行礼,求收藏,求关注,求表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