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松瑞因为飙车事件,被剥夺了住校的权利。
到家之后照理又是一顿家法伺候。
对于萧沁雅在警局配合调查一整晚的事,宋三虎和萧泰远只是做了些安慰。
萧沁雅在家梳洗了一番,下午照例去学校上课。
萧沁雅很庆幸,严诀并未向她的家人透露半分那晚的事。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只是,萧沁雅一整日都留意着群内的消息。那晚匆匆一别,荣潇白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而她尝试过几次拨打电话,得到的只有一串忙音。
荣潇白,失联了。
杭城官方对于这次杭城袭击的调查,在下午发布了紧急公告,对外宣称是不知名恐怖组织发起的无差别攻击。
可当日荣潇白分明是有目标地发起暗杀。
严诀这一整日都在忙着军中事务,只在她被释放时两人简短问候过。
而后一整天,严诀都是失联状态。
萧沁雅晚上下班回到家,宋三虎竟然安排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除了被揍成了猪头,暂时没脸去上课的萧松瑞,就连住校的萧金秋都特地赶了回来。
萧沁雅一进门就疑惑道:“今天是什么重要节日?”
她迅速往脑子里过了一遍家里人的生日,各类纪念日……
今天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我请了西子饭店的师傅上门做的这一桌子菜,给家里去去晦气。这一晚上,你们俩都进了局子,真是倒霉。”宋三虎抱怨了句。
萧泰远朝着萧沁雅道:“你的事情,后续杭城政府会上门采访报道宣传,倒也不算坏事,除了去晦气,也算是给你庆祝。”
萧沁雅点了点头,而后入座,一旁的萧松瑞鼻青脸肿的,两颊的巴掌印还没散去。
他小声嘟囔了句:“姐,恭喜啊。”
“往后你姐下班,你也跟着一起回家,明白了吗?但凡出去鬼混,老子亲手送你进局子。”宋三虎怒喝道。
萧松瑞点头如捣蒜:“知道了,以后我都跟着姐。一定不出去同那帮狐朋狗友鬼混。”
“嗯。”萧泰远点了点头。
而后道:“开饭吧。”
“可惜严诀那孩子太忙,本来今晚他也能来家里吃个便饭。”宋三虎嘀咕道。
萧泰远笑道:“这个年纪,也正是拼事业的时候。等他忙过了这段,再宴请他一次。”
“好。”宋三虎点了点头。
随即朝着萧沁雅道:“虽然你们工作都忙,可还是要多交流,不要生疏了。”
萧沁雅默默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若真的见了严诀,该怎么解释那天放跑荣潇白的事?
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萧沁雅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西子饭店师傅的手艺今天她是一点都没尝出来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觉得同蓝岩小镇的食堂口味都差不多。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心情不佳,又没休息好的缘故。可没料到,一向胃口极好,吃饭不挑的宋三虎都吃得皱起了眉头。
“这西子饭店的老师傅,是不是没来,随便派了个徒弟来?这口味差太多了。”宋三虎嘀咕道。
一旁的女佣点头:“今天来的师傅确实,是年轻了点,手法看着也生疏。”
萧泰远一边吃,一边皱眉,嘴上却说道:“算了,也不要去为难人家了,重要的是一家人能一起吃顿饭。”
萧沁雅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吃完便急着回房间。
她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反复查看手环上的消息。
她所在的队友群里的消息依旧如常,聊这些有的没的。
平日话很多的荣潇白一整天没有说话,只是大伙儿都觉得荣潇白还在执行任务,不回复消息也正常。
萧沁雅叹了口气,这次的袭击,难道是北城军部策划的?
南北的军方虽然有些小摩擦,但大多是人才、资源争夺方面的小问题,从来没有大规模的冲突。
而且双方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
又或者,荣潇白投靠了某些恐怖组织的势力?
这更不可能,荣家在北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况且荣潇白这人虽然做事不着调,但实力还是过硬的,新一代中算是不错的苗子,依靠家族的力量就可以有不错的发展,没必要干那些刀口舔血的勾当。
北面的荣家确实钱财上紧了些,□□潇白这人吃穿用度都不讲究,根本不需要靠着给那些不法势力效命换取钱财……
萧沁雅越是琢磨,越是毫无头绪。
就在此时,阳台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此时天已黑,夜已深,有哪个不开眼的,敢闯他萧家?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不好,是荣潇白……
他恐怕不知,虽然萧家外头没有太多私家护卫,可萧家并不是那么好闯的……
杭城人都知晓,萧家的女主人魂兽虽然是猫,实际战力堪比母老虎……
伴随着一阵嘹亮的猫叫声。
阳台上传来一声闷哼,而后是扑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萧沁雅推开阳台的门,一下跃了出去。
落地时,见宋三虎的巨型白猫魂兽已经雄赳赳气昂昂踩着奄奄一息的荣潇白。
荣潇白身上穿着西子饭店厨子的衣服,帽子已经被打歪了。
他伸手,朝着萧沁雅道:“救命!——”
而后昏死了过去。
萧沁雅赶忙朝着宋三虎道:“妈,手下留情,这中间有误会。”
“误会?!半夜都来爬你的窗户了,还误会什么!老子弄死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生!”宋三虎低吼一声。
隔壁的院子传来一声担忧的问候,隔壁住着的是一对退休的军校老师,睡得浅,这一闹,他们家灯火都亮了。
“三虎啊,是出了什么事吗?”
萧泰远穿着睡衣赶了出来,见到楼下院子里这情形,朝着宋三虎低声道:“先弄进屋里。”
宋三虎和萧泰远两人换了个眼神,而后她朝着隔壁的院子笑道:“没事呢,今天孩子又闯祸了,打孩子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打孩子也要注意分寸,现在都讲究素质教育……”隔壁嘀嘀咕咕道,片刻后,隔壁的灯都熄灭了。
宋三虎指挥着魂兽,叼着昏迷的荣潇白往屋里走。
萧沁雅跟着进了屋,一进门就检查起荣潇白的伤势。
宋三虎的下手并不重,他连魂兽的一脚都挨不住,应该是身上有其他伤。
果然,他那被白猫踩了一脚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濡湿。
宋三虎眉头一皱:“是谁要杀他?下这样的狠手。”
萧沁雅去屋里拿了止血的药剂,倾倒在他后背上,暂时止住了血。
他后背应是被利器所伤,伤口深可见骨,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萧沁雅刚处理完荣潇白的伤口,萧松瑞睡眼惺忪下了楼,迷迷糊糊嘀咕了句:“妈,我刚听你说又要打我?我准备好了,您打吧,打完我还要睡……”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客厅内满身血水的男人,一旁还蹲着宋三虎的魂兽,萧松瑞吓得一个哆嗦:“妈,你杀人了?”
宋三虎白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待着,别乱说话。”
萧松瑞虽然害怕,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萧泰远站在一旁,冷声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沁雅知道这事情瞒不住,如果要救荣潇白,又想保全萧家,这事一定得让萧泰远帮忙料理。
她低声道:“他就是那位参与刺杀的杀手。”
“你没追上那个?”萧泰远冷声问。
萧沁雅点了点头。
“究竟是你没追上,还是你放跑的?”萧泰远继续追问。
萧沁雅不敢再扯谎,老实道:“我放跑的。”
宋三虎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扶着一旁的椅背才稳住身形:“我滴个老天奶哎……这全城追捕的杀手,现在在我家?昨天还来我家吃过饭?还是被我家女儿放跑的?完蛋,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萧泰远深吸一口气,他冷着张脸,闭着眼,应是在思考对策。
宋三虎一顿抱怨后,眼神忽然凌厉起来:“趁着天黑,把这人处理了,丢出家门……”
“不行!”萧沁雅上前护在荣潇白身前道。
“他是个恐怖分子,不知道加入了什么奇葩组织。我听说那就是蚁群被洗脑了的杀人机器,亡命之徒!”宋三虎劝说道。
“不会,荣潇白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不可能是军方的叛徒。妈,昨天你还夸他是个直爽的好孩子,怎么今天就要杀他?你真下得去手?”萧沁雅质问道。
宋三虎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为了我们这一家老小,我下得去手。你若是不忍心,这事就交给我来办。”
不等萧沁雅反驳,一旁沉默的萧泰远忽然开口道:“等人醒了,先问清楚。也许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
“泰远,你糊涂啊!”宋三虎怒骂道。
萧泰远挥了挥手,他望着宋三虎道:“你也不是滥杀之人,如果真的杀错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宋三虎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她拉过一旁椅子坐下:“好,那等人醒了问清楚。”
“荣潇白?你醒醒……”萧沁雅上前,扶起脸色苍白的荣潇白呼唤他的名字。
那止血的药剂应该是起了作用,他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片刻后,人迷迷糊糊醒来:“疼……好疼……萧沁雅?”
随后他心有余悸望向一旁的宋三虎。
那宋三虎的白猫魂兽还一副恶狠狠的凶样,弓着背,朝着他哈气。
荣潇白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而后朝萧沁雅道:“这次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队友,都已经死了。”
“杭城军方和警方动的手?”萧沁雅疑惑。
“不全是,还有北城军区的人。追杀我的那人明显是北城的。给我下达任务的军方总指挥,也已经失联。我切断了自己的终端,避免了自己的行踪泄露,却还是被追杀了。”荣潇白虚弱道。
“什么意思?你是在执行北城军方的任务?”宋三虎疑惑道。
荣潇白点了点头:“当然,不然我还能执行什么任务?”
“北城军方,怎么会让你去刺杀杭城各领域的精英?”萧泰远疑惑道。
显然他已经知晓了这次被刺杀者的身份。
“精英?不可能……”荣潇白不敢置信道,而后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