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唐匆义走远,严诀的婶婶何优珍才敢抬头张望。
她小声嘀咕了句:“都说这唐匆义是活阎王,我看他脾气也不差啊,挺有礼貌的……”
严诀眉头一皱,压低了音量:“婶婶……”
何优珍望了萧沁雅一眼,热络地打起招呼来:“你就是雅雅吧?”
她朝着萧沁雅说话时,眼神不自觉瞥了眼前方那面空着的墙。
不等萧沁雅回答,严诀瞥了低声朝着何优珍道:“先出去再说。”
何优珍瞥了眼后方刚挡住她去路的士兵,大声道:“听到了吧,刚才你们指挥官说了,我可以进这里。一群狗眼看人低的……”
不等何优珍把话说完,严诀一把拉开了她:“婶婶,别再说了……拦住你是他们职责所在,而指挥官允许你入内,是善待我们严家。人家以礼相待,我们也不该得寸进尺。”
寥寥数语,就让想要逞一逞威风的何优珍泄了气。
她白了眼后方看守的士兵,故意高声道:“我当然不会同一帮没眼力见的新兵娃娃一般见识。”
严诀朝着后方的士兵行了军礼,而后带着萧沁雅和何优珍快速离去。
他带萧沁雅和何优珍进了一处外宾接待室。
何优珍这一路上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一路笑着打量萧沁雅。
萧沁雅被盯得浑身不适,但也只是笑着点头回应。
等进了屋,严诀大门一关,何优珍才感叹起来:“你是雅雅吧?”
“对,阿姨好。”萧沁雅应道。
“可以跟严诀一样叫我婶婶,你们婚事也快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何优珍拉起萧沁雅的手道。
萧沁雅浑身僵硬,本想躲避,可碍于第一次见何优珍,她总不能不给严诀面子。
好在严诀反应快,一把拉过萧沁雅,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而后笑道:“我婶婶特地带了饭给我,她手艺很好,你尝尝看。”
他把萧沁雅拉到桌前坐下,何优珍笑着打开饭盒。
她一边布置菜品,一边打量萧沁雅,忍不住再次感叹:“雅雅长得比照片上还好看,难怪我们阿诀这么喜欢……”
严诀没有否认,反倒轻笑着替萧沁雅摆好碗筷。
萧沁雅既觉得尴尬,又不知该怎么搭话,只能坐在那微笑。
何优珍出身一般家庭,自身实力也一般,同严世良相识前不过是医院的护士。
严世良自小身体不好,常年往医院跑,一来二去,就同何优珍相识了。
正因为她太过寻常的家世和工作,哪怕嫁入严家了,也还是让严家人瞧不上她。
家族中同她年龄相仿的几位严家媳妇,都不愿同她玩到一起。
今日她见到萧沁雅,她是羡慕的。
萧沁雅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是她至今都没有学会的。
他的儿子严景辞再过几年也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何优珍总盼着他能靠着严诀,找一个正经的世家小姐,这样也就不会再被家族里的人瞧不起。
萧沁雅在何优珍热情的注视下,喝了第一口鸡汤。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何优珍期待道。
萧沁雅笑着回应:“好喝,谢谢婶婶。”
“好喝就好,来吃点菜。”一旁的严诀笑着替她夹了菜。
萧沁雅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学生们上午的训练差不多了,该吃午饭了,我得……”
萧沁雅刚要起身,却被严诀一把按回了座位:“学生们的午餐我已经安排好了,放心。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吃饭。”
何优珍笑着盛了碗鸡汤给严诀:“你们一起吃吧。”
严诀点了点头,两人面对着面,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吃饭。
何优珍在一旁也不打扰,只是偶尔帮忙添点菜。
萧沁雅已经习惯了同严诀一起用餐,也没了之前的拘谨。
虽然何优珍的出现,和她过分的热情,让她起初有些不适应。
正当两人聊到今日异兽训练的门类时,严诀的手环传来了消息。
他点开光屏,急忙起身朝着萧沁雅道:“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先走。等会儿不能送你回训练场了。”
“好,我认识路。你放心去吧。”萧沁雅点头道。
他朝着萧沁雅道歉完,又朝着何优珍嘱咐了句:“雅雅也快吃完了。婶婶,你待会儿收拾好餐具直接出去,军区禁区很多,不要乱逛。”
“好好好,我知道了。”何优珍点头道。
等严诀离去,屋内又安静下来。
萧沁雅快速喝完剩余的鸡汤,笑道:“婶婶,我吃完了。”
“不再多吃点?”何优珍问道。
“不用,我吃饱了。”萧沁雅笑着回应。
何优珍接过萧沁雅的餐具,悉心收纳好,见萧沁雅起身想要离去,便招了招手:“还早呢,别这么急着走,我们之前也没见过面,难得今天遇上了,再聊一聊。”
萧沁雅虽然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可毕竟出去应酬,面对长辈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她笑着回应:“我等学生们用完午餐就回去。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好好好,十五分钟,也够聊了。”何优珍拉开萧沁雅对面的椅子坐下。
忍不住又感叹了一次:“你长得可真好看,跟个瓷娃娃似的。”
萧沁雅笑眼弯弯:“多谢婶婶夸奖。”
何优珍笑着感慨:“你脾气真好,就跟外面传的一样。跟阿诀也很登对。他原本不让我来军区,今天是我偷摸着过来的,要不是我临时起意,也见不到你。”
萧沁雅只是笑着点头:“婶婶对严诀真好,还特地给他送饭。”
何优珍继续道:“是啊,这孩子,自小没爹娘,就是我跟他叔叔拉扯长大的。我们就当他是亲儿子养的。往后你进了门,那就是我们亲女儿。”
萧沁雅笑着回应:“严诀虽然父母早亡,但能有你们在身边,也是一种幸运。”
何优珍听到萧沁雅自然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我跟你真是投缘。第一眼见你就很喜欢你。”
萧沁雅只是微笑回应。
她瞥了眼光屏,时间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何优珍却来了兴致:“你不知道,收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严诀那孩子小时候性格孤僻,我们都得担心他和景辞处不好,还好,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
“景辞也很优秀,只要勤加练习,今年的全球联赛一定能拿好名次。”萧沁雅继续寒暄。
何优珍笑得更开怀。
萧沁雅猜想,何优珍在严家的地位应该不高,稍加夸赞,就能让她发自内心地高兴。
而那些从来被捧着的世家夫人,往往很难取悦。
严诀本就是被叔叔家收养的,叔叔家在主家地位不高,那他的童年一定不会过得太如意。
萧沁雅也大概能理解,他为何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如果景辞能争气,那就最好了。我和他爸爸,都对他寄予厚望。还有他哥,对他也没少花心思。景辞那孩子有点骄纵,希望萧老师对他严格一点。”何优珍道。
“放心,景辞是我的学生,而且资质优秀,我一定不会让他松懈。”萧沁雅答道。
何优珍点了点头,眼眶跟着红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自打嫁进严家,就没被他们正眼瞧过。要不是严诀争气,现在景辞也考进了军校,我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他们就是瞧不起我和严诀他叔叔,所以我们在军区才会这么不受重视,今天连几个新兵都不拿正眼瞧我……”
萧沁雅没想到何优珍在此时会突然情绪爆发,她只能安抚道:“我之前也在军区任职,其实军人没有那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今天那两位士兵拦住你,不过是在执行军务,并不是瞧不上您。”
“是吗?我听说阿诀是因为继承了家主之位,才轮得上少将这个军衔的。这也是各军区对严家的优待,并非对我们……所以军区的人瞧不上阿诀,更瞧不上我们家……”何优珍掏出手帕,擦拭起了眼角。
萧沁雅听到这里也总算是明白,为何她刚才会如此情绪失控,当众对着两个士兵发火。
原是自卑作祟……
萧沁雅笑道:“如果是其他军区,可能会因为严家这层关系给严诀几分面子。可这是杭城军区,唐匆义的名号您也是知晓的,活阎王。”
“对,我刚还很害怕来着,没想到,他这人挺和蔼的。”何优珍疑惑道。
“他可不是什么和蔼的人,他愿意给严诀这个面子,那一定是严诀担得起。”萧沁雅笑道。
“也对,否则他也不会对你那么客气……”何优珍嘀咕道。
萧沁雅眉头一皱:“婶婶这是什么意思?”
何优珍疑惑道:“你不知道?你不刚看着那个画像的位置,我还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萧沁雅疑惑。
何优珍拽着手帕,挣扎了片刻,而后道:“我也是听我老公说的,关于你们萧家的那人……那人可是杭城军区第一罪人……确切地说,是叛徒,全球的叛徒。当年唐匆义都差点死在那人手上。”
萧沁雅眉头一皱:“所以,上一任军区总指挥,姓萧?”
何优珍往后一仰,捂着嘴道:“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随即嘀咕了句:“那都是些往事了,当年参与的人基本都死绝了。而且各军区都不让提,你们小辈不知道也正常。”
她凑上前,对着萧沁雅小声道:“你出去可千万不能提起那人,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萧家,当年要不是你爸同那人火速撇清关系,甚至连尸骨都没有迎回家,让她的名字不进宗祠,尸骨不入祖坟,你们萧家一定会有大劫难。”
萧沁雅眉头一皱,她从何优珍的话语中大概知道了那个她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人,是萧家人,是个罪人,是全人类的敌人。
而那人虽然死了,也已经从萧家除名,可对萧家当真就没有影响了?
她忽然记起,从她去北城军区服役开始,萧泰远就已经给她规划好了后续的职业发展,他明确指出过,她不可能在北城军区有更好的发展,少校这个军衔已经是上限。
曾经她以为她的父亲不过是跟外人一样,瞧不上她那植物系魂兽,还有平日骄奢淫逸的大小姐做派。
如今看来,还有其他的缘由。
可这个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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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卑又敏感的婶婶话有点多哦……鞠躬求收藏,求关注,求表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