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雅低头看了眼手环光屏,学生们已经吃完午饭,应该要开始下午的训练。
她同何优珍告别后匆匆离去。
这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
这么大的事,父亲为何从未提起过?
如果自己主动去问,他一定也不会说……
“让一让……”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呵斥。
萧沁雅这才意识到,她挡了前方车辆的道。
她侧过身去,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车轮滚过的路面留下了一条血迹。她顺着车斗方向望去,那里横七竖八摆着的三四具尸身,尸首的脑袋都已经碎裂。
脑浆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虽然面部眼中损坏,也看不清容貌,可尸体上穿着的衣服明显是北城军区的军装。
萧沁雅眉头一皱,究竟是谁,要在军区里大开杀戒?
而且要用这种拍碎人脑袋的血腥方式……
拍碎脑袋?萧沁雅后背一凉,忽然记起关于唐匆义这位活阎王的传闻……
听说他的爱好是“拍西瓜”,无论是人的脑袋,还是更坚韧的异兽的脑袋,他都能一掌击碎。
这人嗜杀至极,甚至不喜动用魂兽,偏好徒手虐杀对手。
不过那些都是他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如今他是军区总指挥,就没有再传出“拍西瓜”这样恶劣的传闻。
没想到,今日被萧沁雅亲眼撞见了。
萧沁雅快步朝着训练室方向走去,却迎面撞见正并肩走来的三人。
严诀、唐匆义还有她的父亲萧泰远。
萧泰远的出现,着实让萧沁雅感到惊讶。
萧泰远笑得商务,脸色不太好看,应是在唐匆义这边吃了闷亏。
萧泰远见萧沁雅迎面走来,笑着同唐匆义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萧沁雅。”
唐匆义手里还拿着块沾血的手帕,不紧不慢擦拭着,抬眼见到萧沁雅,笑着朝萧泰远道:“刚见过了,她今天是带学生来军区训练的。”
“长得真像……”唐匆义笑眯眯望着萧沁雅。
若不是他手上还沾着血,萧沁雅真要以为他是个温和有礼的长辈。
萧沁雅笑着点头回应。
严诀朝着唐匆义道:“既然事情已经忙完,那我先送雅雅去训练场。”
唐匆义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倒是个会疼老婆的人。跟你那未来的老丈人不一样……”
一旁的萧泰远脸色铁青,却没敢反驳一句。
严诀笑着同两位长辈告别。
萧沁雅跟着离去时,萧泰远却朝她笑着嘱咐了句:“晚上早点回家。”
萧沁雅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可转过身来的瞬间,萧沁雅脸上的笑意散去。
“早点回家”这话若是放在其他父母口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放在他们家,那就不同寻常了。
这是句暗号,提醒有事,需尽快赶回家中。
往常都是从宋三虎嘴里说出这句话,针对的一般是萧松瑞。
此话一出一般是一顿家法伺候。
今天从萧泰远嘴里说出这话,家里会有什么急事需要她回去?
她抬眼,望向一旁的严诀,同样是面色凝重。
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严诀和小家都不利的事……
萧沁雅快速联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被唐匆义亲手解决的士兵。严诀吃饭时临时接到的通知。就连萧泰远也被卷入其中……
难道是放跑荣潇白的事败露了?
萧沁雅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问了句:“是出了什么事?”
严诀放低了声音:“没事,你先去给学生上课,晚上我应该会忙到很晚,没法送你回家。”
“没事,我本来就要回一趟学校。”萧沁雅道。
“好。”严诀点了点头。
他朝着萧沁雅递了个眼神,萧沁雅立马意识到是在军区不方便讨论的事……
萧沁雅忙完下午的课程,便急匆匆赶往家中。
一进家门,就见萧泰远已经端坐在客厅内等她。
不等她开口,萧泰远反倒先开口问道:“唐匆义那个疯子跟你说了什么?”
萧沁雅一愣,萧泰远竟然用疯子来形容唐匆义?
“什么也没说,还挺客气的……也许是因为严诀在。”萧沁雅答道。
萧泰远松了口气,然后道:“那就好。”
萧沁雅疑惑道:“您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军区?”
萧泰远:“供货。”
“供货?唐匆义他为什么要杀人?”萧沁雅问道。
萧泰远怒拍椅子扶手,怒骂道:“那个疯子。竟然当着我的面逼供军区的叛徒。”
萧泰远说罢抚了抚胸口,平复了一番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那些滚烫的脑浆和血液甚至溅到了他的鞋面和裤腿上……
他回来洗了一下午的澡,依旧感觉身上有腥臭味。
此时的萧沁雅是同情萧泰远的,毕竟他这人一直有洁癖。
那人当着他的面击碎别人的脑袋,他却还要保持微笑谈生意。
能忍到回家,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了。
难怪,他下午的脸色这么难看。
萧泰远拿起桌上的茶杯,红茶的茶汤泛红,他一下干呕起来。
“处决叛徒是军务,为什么偏偏要当着你和严诀的面……他是不是……”萧沁雅猜想道。
萧泰远嫌弃地闭着眼放下茶杯:“他没证据。”
“啊?”萧沁雅愣住,萧泰远待人接物一贯妥帖,怎么面对那活阎王,反倒是毫无顾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感。
“他要是有证据,大不了当场拍碎我的脑袋。吓我?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萧泰远又补了句。
“既然他起疑,那会不会影响我们家同军区的生意?”萧沁雅问道。
毕竟萧泰远这人,最关心的就是生意。
萧泰远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爱买不买。”
萧沁雅还是头一回见萧泰远连生意都不要做了……
看来他是真的极其厌恶唐匆义。
萧泰远起身,看了眼光屏,嘟囔了句:“今天的晚饭不用叫我,我去书房忙一会儿。”
“不吃了?”萧沁雅疑惑。
萧泰远起身,瞥见那茶汤又干呕了一声。
“爸,你让我早点回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要问?”萧沁雅疑惑。
萧泰远脚步匆匆,只回了句:“已经问了。”
他只好奇唐匆义对她说了什么?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特地用暗号让她早回来?
可唐匆义确实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自己是不是萧家人……
而他今天徒手处决的几人,恐怕就是这次竞技场刺杀事件的相关人员。
这件事如果同严诀有关的话,那恐怕是布控方面的问题。记得当时在电影院,严诀有透露过军方情报系统出现了问题,遗漏了竞技场这个人群最密集的地点。
如果是内部的情报人员,那一定同他们一家放跑荣潇白的事相关。
也许正如萧泰远所说,唐匆义有猜想,此事同萧家和严诀有关,但没有实质性证据。
今日让萧泰远见那血腥的一幕,真的只是威胁?和震慑?
萧沁雅正坐在客厅内思索着,大门被推开,容光焕发的宋三虎扛着一堆战利品进了门。
她见萧沁雅端坐在客厅内,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随即她见茶桌上还有一壶热茶,更是疑惑起来:“你爸也回来了?”
“嗯。”萧沁雅点了点头。
“奇怪,他往常去军区谈生意,不到天黑都回不来,今天怎么这么快?”宋三虎进屋,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在一边。
萧沁雅瞥了眼书房的方向:“出了些意外。”
宋三虎倒也不惊讶,放完东西朝着萧沁雅方向走来,坐在茶桌的另一头:“哦?那唐匆义又为难他了?”
“啊?他总为难爸?”萧沁雅疑惑道。
宋三虎拿起萧泰远没喝过的茶,一口饮尽,然后道:“他们俩打小就不和。”
“他们从小就认识?”萧沁雅回忆着过往各类节庆或是红白喜事,好像从没见过两人有什么交集。
但凡是萧家的宴请,甚至不会邀请唐匆义出席……
萧家既然同杭城军区有密切的生意来往,那确实没道理不邀请唐匆义。
如果是两人不和,那一切都解释得通。
萧沁雅回味着唐匆义最后的那个笑,看来并不是客套,而是得意……
他似乎以折磨萧泰远为乐。
这样看来,唐匆义这人,确实够疯。
“他生气了?”宋三虎瞥了眼书房方向,问道。
“是生气了,还说晚饭不要叫他。”萧沁雅道。
宋三虎眉头一皱:“被气到吃不下饭?”
萧沁雅解释道:“应该是被恶心到了。”
“他见了什么?”宋三虎疑惑道。
萧沁雅伸手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宋三虎眉头一皱,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而后嫌弃道:“唐匆义这个疯子,又发病了……”
萧沁雅听着宋三虎的语气,应该也是同唐匆义相熟的。
宋三虎喝完茶,似是记起什么,从大包小包战利品中,挑出两袋:“你看看,这两套衣服是不是合身。婚期将近,应酬的场合也会变多。”
萧沁雅大致看了眼,都是颜色素雅的裙装,符合她对外的形象。
萧沁雅点了点头:“挺好。”
“你们婚纱去预定了没?”宋三虎问道。
萧沁雅眉头一皱:“婚纱?是不是还太早了些……”
“你这孩子,结婚是大事,那一天你一定要美,要闪耀。婚纱很重要。婚纱定制的时间也久,严诀那孩子没结过婚,估计也不懂……我当时就是匆匆忙忙……”宋三虎一边抱怨,一边翻找着手环光屏。
翻找一通后,发了条消息给萧沁雅。
她满意道:“这是杭城最火爆的婚纱定制店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你尽快和严诀去看看。”
萧沁雅刚点开光屏,就弹出了严诀发来的消息:“这周什么时候有空?需要去一趟婚纱店试婚纱。”
消息后面还附带了地址信息,萧沁雅核对了一番,同宋三虎发来的一致。
宋三虎继续催促道:“你抓紧联系,别磨蹭。”
萧沁雅笑道:“应该不用了,严诀刚发来信息,约的也是这家。”
宋三虎眉头一挑,笑道:“这小子,有点眼光。这家是杭城最好的。”
-----------------------
作者有话说:日常鞠躬,求收藏,求关注,求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