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虎叹了口气,说道:“那人是你爸的姐姐,也就是你姑姑。”
萧沁雅一愣,她没料到会是这么近亲的关系。
先前总以为他们萧家这一脉人丁单薄,没想到他父亲还有一位姐姐。
萧沁雅想要继续追问,姑姑她究竟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宋三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能再追问。
“啪!——”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而后后被重重甩上。
萧泰远是个哪怕在家里,都很有风度和涵养的男人。
鲜少见他如此愤怒。
宋三虎和萧沁雅两人心虚地对视一眼,而后拉开了距离。
宋三虎先沉不住气,连连后退摆手道:“我什么都没说。”
萧泰远眉头一皱,狐疑地盯着宋三虎,沉默了几秒后,他嘟囔了句:“最近一个个的,都安分些。”
宋三虎和萧沁雅两人连连点头。
见萧泰远急匆匆往外赶,宋三虎问道:“都快到饭点了,你去哪里?”
“见个朋友!”萧泰远的回复是带着怒气的。
“见什么朋友,要生这么大的气……”宋三虎望着萧泰远的背影嘟囔了句。
随即也和萧沁雅一起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刚才的对话被萧泰远发现,还好……
“妈,我还想知道……”萧沁雅继续问道。
“停,这件事到此为止。”宋三虎伸手制止道。
萧沁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明确了“那人”的身份。
萧沁雅也不知为何,她会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似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一般。
萧泰远一出家门,一辆军区的重装车已经候在门口,他冷着张脸上了车,车辆突破重重关卡,最终进了杭城军区指挥部核心区域。
他被士兵领路,进了指挥部一处办会客厅内。
室内的人背对着他坐着,听到他进门,才缓缓转身。
那人嘴里叼着雪茄,便服外随意披了件军装,他望着萧泰远的眼神三分不屑,七分讥讽。
哪怕已经熟悉了唐匆义这副装逼的表情,萧泰远还是需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做到不当场翻个白眼。
“指挥官找我什么事?生意上的事白天不是已经谈妥了吗?”萧泰远平静道。
唐匆义当着他的面吞云吐雾起来,密闭的会客厅霎时烟雾缭绕。
萧泰远掩鼻,重重咳嗽几声,表达不满。
唐匆义放下手中的烟,轻笑道:“白天人多,不方便说些贴心话,所以劳烦您晚上再跑一趟。”
“什么事?”萧泰远冷声道。
“明知故问。”唐匆义冷哼一声。
他起身,抄起桌面上的一沓纸质资料,一下甩到萧泰远的跟前:“你要不要仔细看看这些供述资料,还有你们萧家这几天的人员进出情况?”
“你以为你们真的天衣无缝了?!真是天真……竟敢放跑一个北方来的刺客。”唐匆义厉声道。
萧泰远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朝着唐匆义道:“那孩子不过是北方的一枚棋子,他是无辜的,你我都知道。”
“现在还不是打明牌的时候,一切都应该照章程办,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我可以为所欲为的。”唐匆义道。
萧泰远闭眼,叹了口气:“你明知道,当年我姐和你哥就是那么被冤死的,如今你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也落入同样的境地?”
“就是知道他们无辜,还是救不了,还得对外宣称同那两个罪人没有关系!所以我们更应该明白其中的不容易,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坏了正事。”唐匆义道。
萧泰远睁眼,平静道:“人反正已经救了,你爱咋咋地,军法处置我?也给我脑袋一巴掌?”
唐匆义冷哼一声:“要不是你还有用,老子早就拍死你八百回了。”
萧泰远站得久了,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
唐匆义看着更来气:“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带着雅雅一起!你到底怎么教养的她!教得这么肆意妄为!”
萧泰远一拍桌子,指着唐匆义道:“你还要拿雅雅的事找茬是吧!你就是嫉妒,嫉妒雅雅是我养大的!”
“老子不是嫉妒,老子是觉得你把孩子养废了!”唐匆义吼道。
“养废?那孩子又温和乖巧,哪里不好了?”萧泰远反手抄起刚才唐匆义丢过来的资料,一下甩到唐匆义脸上。
唐匆义闪避及时,但眼睛已经因气愤变得赤红,他咬牙切齿道:“温和?乖巧?哪家温和乖巧的孩子,会放跑一个军方警方联合逮捕的杀手?”
“那叫有情有义,那是大义。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不懂。我们家雅雅,那是杭城出了名的品行端正,乖巧懂事。”萧泰远冷哼一声。
“呵……”唐匆义冷笑一声,继续道:“谁家温和懂事的女儿小学就会避监控搞巷战偷袭暗算高年级学生?你以为,这些年我给她擦得屁股还少?我都懒得列举……”
“你看不惯,就不要出手帮,我自有办法解决。你别帮了,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指责我。老子告诉你,老子不稀罕。我们萧家,不领你这份自作多情。”萧泰远根本懒得装,手指几乎戳到了唐匆义的脸上。
唐匆义往后退了一步:“好啊,你真是好啊,我帮忙,还像是我欠了你的……你还不稀罕了?这就是你们萧家的风范,一个个有涵养,世家大族风范,知恩图报。”
萧泰远笑道:“对,我们一家人都有涵养,我教养的女儿天下第一好。怎样?”
唐匆义戳着手指咬牙切齿道:“你们一家都是会演的,一个个镜头前装得呀,那叫一个有涵养。我真想把你这位萧家家主现在这副得理不饶人,泼妇骂街的样子发给媒体看看。”
唐匆义口舌上败下阵来,后退一步,抚着自己的胸口平复心情。
萧泰远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说我女儿不好?你骂我可以,骂我家里人不行。”
唐匆义在一堆资料中翻找出茶杯,急匆匆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那是我哥的女儿,你是她舅,你别养着养着,真当她是你生的。”
萧泰远低声道:“我姐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唐匆义缓过劲儿来,一屁股坐下,摆手道:“我不跟你打嘴仗,今天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讲。”
“你说。”萧泰远冷声道。
“雅雅跟严诀那小子的婚事,我不同意!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同意啊。”唐匆义起身,直视萧泰远道。
萧泰远点了点头:“嗯。没其他事了?没其他事我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出会客室。
“萧泰远,你几个意思?我好歹是雅雅的亲叔叔,我还不能评价下她的婚事了?”唐匆义道。
萧泰远又点了点头:“我听到你的评价了,然后呢?”
唐匆义道:“哎,我说你是眼瞎吗?严诀那小子,哪里配得上我们雅雅了?”
“我觉得那孩子挺好,对雅雅也好。你要是实在不满意,也可以一巴掌拍死人家。”萧泰远做了个劈西瓜的手势。
唐匆义深深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xue道:“杀人?那倒也不至于。那小子办事利索,还挺好使的。”
“嗯,那没其他事,我先走了。”萧泰远扭头就要出门。
唐匆义叫停了他:“你等等,我觉得雅雅年纪也还小,没必要这么早结婚。”
“这女婿,是我姐定下的事,我一定得照办。”萧泰远平静道。
唐匆义眉头一皱:“你有毛病吧?你姐当时怀着孕的时候见到那还在襁褓中的严家小子,随便提了句以后可以结亲家,你还当真了?那就是句玩笑话。”
“我姐说的话,不会是玩笑。”萧泰远笃定道。
“而且,严家那是双胞胎,你怎么知道是哪个?指不定,指不定是死了的那个……”唐匆义继续质疑。
“死了就没法结了,况且我更喜欢这个。”萧泰远认真道。
唐匆义两眼一闭,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死了没法结……人就一定要结婚吗?像我这样不结婚,不是也很自在很潇洒?指不定雅雅喜欢过我这样的人生呢,想跟谁谈就跟谁谈,想跟谁睡就跟谁睡……”
萧泰远眉头一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当初我不让你抚养雅雅是对的。你就是个不着调的,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唐匆义冷笑一声:“这世间的男子,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了,男人嘛,也就那样了,我懂。指不定严诀那小子也跟我一个调调的。”
“你懂什么?你就不是普通男人,你就是根烂黄瓜,烂透了的那种。哪个女人粘上你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萧泰远语气平静,语调也不快,就那般从从容容吐出了整句话。
唐匆义原本消气的脸,霎时又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我?我烂黄瓜?我风流倜傥,留情不留种的唐匆义,在你嘴里成了烂黄瓜?”
萧泰远点了点头:“对,你就是烂黄瓜,你这一辈子让多少姑娘伤心。我很庆幸当年没让你抚养雅雅。”
“我他妈当年想要抚养雅雅,那有一半儿也是为了你好。就三虎那脾气,能容得下你?能容得下雅雅?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忍这么多年,也是你运气好。”唐匆义怒气冲冲道。
听到三虎的二字,萧泰远的眼神暗了下来:“我知道,她很善良,所以她不会苛待雅雅。”
“你就不怕当年她跟你离婚?”唐匆义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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