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雅在学校忙碌到了下午,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
她惦记着严诀的手艺,竟暗暗期待着快点结束公开课。
在最后的学生提问环节中,好在提问的学生没有那么多,只拖堂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课程。
可她刚走出教室,就接到了宋三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三虎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让萧沁雅和严诀今天回家吃饭。
说是萧泰远这一整天都胃口不佳,晚上家里人多热闹一些,也许他会状态好一点。
萧沁雅记起她出嫁那天台下萧泰远通红的眼睛,也跟着心软起来。
虽然不知道萧泰远为何忽然多愁善感起来,她也只能先应下,晚上再去安慰一番。
她打开光屏,发了条简短的消息给严诀。
【爸妈邀请我们今晚六点半回家吃饭,你有没有时间?】
严诀回了句【好】。
回复完信息,撤下光屏的严诀,却望着岛台上的新鲜蔬菜和肉类开始犯难。
他笑着叹了口气,而后有条不紊地把食材分装好,一并存放进冰箱。
司机小王恰巧搬了一箱新鲜水果进来,见岛台上的食材已经被收起,疑惑道:“严少将,不做晚饭了?今天不是特地早回来准备晚餐的吗?”
“不做了,去萧家。”严诀平静道。
“你这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就跟萧小姐解释下呗。”司机小王忍不住嘀咕了句。
严诀却平静道:“在哪吃都一样。”
小王小声嘀咕了句:“哪里一样了,你刚才明明那么高兴……”
“以后还有机会。”严诀笑道。
“行行行,您不急,是我替您干着急。”小王在一旁继续碎碎念。
晚上萧沁雅赶到萧家时,严诀已经坐在客厅中同萧泰远和宋三虎二人谈笑风生。
见萧沁雅到家,宋三虎朝着楼上吼了一声:“开饭了。”
萧金秋和萧松瑞二人火速赶到了餐厅。
萧泰远环视一圈,见一家人整整齐齐,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些。
他拍了拍严诀的肩膀笑道:“按理说应该让你们小夫妻俩多一些二人世界和空间,今天让你和雅雅特地赶来吃饭,为难你们了。”
“不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严诀笑着回应。
萧泰远笑得开怀,完全不似宋三虎电话里头提到的愁眉不展。
只是平日里吃饭有条不紊的他,今天这顿饭吃得有些狼吞虎咽。
宋三虎见他一副饿极了的模样,打趣道:“你爸早饭中饭都没怎么吃,说是没胃口。你们一来,就有胃口了。”
严诀笑道:“好,那我们以后多回来。”
萧泰远朝着严诀客气道:“我挺好的,别听你妈胡说,我早中午都吃得很好。不过你们能多回来,我们是很高兴的。”
“你这人,就是口是心非。昨天嘴上说着想要当外公,今天又不给他们留独处时间,真是别扭。”宋三虎继续抱怨。
萧泰远赶忙道:“打住打住,孩子们都在。”
宋三虎眉头一皱:“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哪怕金秋才八岁,也知道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了。”
被点到名的萧金秋放下了筷子,一板一眼道:“爸,我是学霸,该懂的,不该懂的,我都懂。而且现在学校的性教育普及得很早,我们都上过课了。”
“看吧,还是我懂。”宋三虎翻了个白眼。
随即凑近一旁的萧沁雅,笑着问:“还满意我给你们准备的大床不?这个尺寸两个人睡刚刚好,我是觉得严诀这方面考虑欠妥当了,你之前那张是单人床,不合适。”
萧沁雅后背一凉:“什么意思?那床是你准备的?”
“我以为……”萧沁雅瞥了眼严诀,两人一对视,都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呢?你的房间布置我都参与啦,我可忙了。”宋三虎解释道。
萧沁雅苦笑着点头:“挺好,我昨晚睡得不错。”
“不错就好。你们俩呢,接下去也要加油努力……”宋三虎继续道。
一旁的萧泰远实在是听不下去,一把按住了宋三虎的嘴:“大家都抓紧吃饭吧,你们妈今晚喝得有点醉了,尽说些胡话。”
宋三虎憋屈得吼了句:“我都没喝酒……”
萧沁雅小心瞥了眼严诀,发现严诀正含笑看着她。
完,真的是乌龙……
她怎么就这么蠢。严诀都准备两个房间了,又怎么可能安排一张双人床?
萧沁雅几乎是把脑袋埋在饭碗里,吃完了这顿饭。
两人告别了萧家人,外面司机小王已经在等待。
从出来到上车,整个过程萧沁雅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严诀。
直到车辆缓缓出发,严诀张口问道:“所以,你觉得是我给我们俩,准备了一张大床?在你现在睡的房间里?”
严诀伸手比画了下。
萧沁雅瞥了眼前方的司机小王,他早就竖起耳朵,一副要听八卦的表情。
毕竟“房间”、“窗”、“我们”、“睡”这些,在小王的耳中,都是关键词。
萧沁雅一把按下了隔音帘。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我误会了,你是个正人君子。是我小人之心。”萧沁雅低着头连连致歉。
“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可以配合的。”严诀见萧沁雅窘迫,更是句句紧逼。
“你就别开玩笑了,就是因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喜欢我,我才想歪了。”萧沁雅懊恼道。
严诀眉头一皱:“喜欢?那不是假话。”
萧沁雅按住耳朵,撇过脑袋:“你就别再扯谎了,你这人之前看着挺正经无趣的,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拿我开玩笑,显得是我自作多情一样。”
他既然不贪图她,那为何又要承认喜欢她?
萧沁雅一想起昨晚理直气壮质问严诀的模样,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难怪他昨日被拒绝,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早上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给她做早餐。
严诀笑着点头:“这样也好。”
确实不能把她逼急了,像昨晚和今早那样的刀子,哪怕他再能忍,多挨几下也受不住。
萧沁雅闭着眼假装睡去。
脑子里却又生出个念头,既然喜欢她是假,那他究竟图什么?
一进严家大门,萧沁雅跟严诀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以还有工作要忙为由,急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唯有忙碌,可以让她忘却昨日那些窘迫的画面,还有脑子里冒出的各种奇怪猜想。
她一回房间,就坐在书桌前,汇总分析近期的学生实战数据,再一抬眼,已是深夜。
她口干舌燥,推门而出,想着去厨房找些水喝。
下楼,一打开冰箱,就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惊到。
昨天严诀带她参观各处的时候,有打开过冰箱,那会儿分明只存了些饮料水果。
这些新添置的食材应该是今天准备的。
她仔细翻看了一下食物,都是她爱吃的。
萧沁雅忽然意识到,早上同严诀说好了要在家吃,可下午因为宋三虎一通电话,她临时变卦。而这些食材他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
哪怕计划被打乱,他也没抱怨一句,还配合着她在萧家扮演好一个好女婿的角色。
萧沁雅忽然意识到,不管严诀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事都是她做得不对。
她应该去道个歉。
可空手去道歉,她又觉得有些尴尬。
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刚下楼时注意到他房间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还没睡。
萧沁雅灵机一动,从茶室里翻找出一些安神的花果茶,煮了两份,然后准备好两个精美的茶杯。
顺手切了些水果,她用托盘一并装好,然后小步朝着严诀的房间走去。
她和严诀的房间分别在二楼的两侧,离得很远。
她早就应该想到,如果严诀真对她见色起意,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布局安排。
萧沁雅走到严诀的房门前,听到里面还有响动,就小心翼翼敲了敲门:“严诀,你睡了吗?我弄了点安神的茶,也顺便给你准备了一份……”
可屋里传来的,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声压抑的猛兽低吼。
萧沁雅一个慌神,手中的茶水差点打翻。
她将茶水放到一旁的地板上,耳朵贴紧大门。
“严诀?”
她又试探性问道。
可里面依旧没有回复,只有一阵阵的野兽悲鸣。
痛苦的,压抑的。
萧沁雅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类或是异兽的气息。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严诀兽化。
她一下就知道了里面的他是怎样的情况。
只是,这次的兽化和之前不太一样,呼吸是紊乱的,声音是压抑的。
更像是一种失控的状态。
萧沁雅之前在军区就接触过兽化后的士兵,失控是最后一步。
如果踏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对方已经不是人类,而是纯粹的异兽。
萧沁雅担忧道:“严诀,如果你再不回答我,我就要开门进来了!”
萧沁雅的声音不容置疑。
里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别……你别进来……”
听到严诀的声音,萧沁雅才松了口气。
说明他还保有一丝理智,还未丧失人性。
“你还好吗?”萧沁雅担忧道。
里面野兽的低鸣声不断,零星挤出几句严诀的话。
“我没事。”
“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我能处理好。”
“我可以控制住的……”
萧沁雅听着严诀的话,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哪怕严诀说他可以控制,她依旧担心。
“我怎么做才可以帮到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严诀压抑的声音混合着剧烈的喘息声。
萧沁雅叹了口气,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她也知道严诀不喜欢别人看到他兽化的状态。
她还记得先前在森林中第一次见到他兽化的状态。
他躲在阴影里,明明身形高大,那双冰蓝色的眼神却怯生生的。
“那我离开?”萧沁雅试探性问道。
“不。”里面的人却急切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