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魂兽竟然在她无感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虽然只有一根极细的藤蔓,可它却死死缠住了严诀垂下的手。
严诀呼吸平稳,应该还没醒来。
“回来。”萧沁雅压低了音量,威胁道。
藤蔓颤了颤,恋恋不舍从严诀的手掌滑落下来,彻底分开之前,还不忘蹭一蹭他的掌心。
萧沁雅心惊胆战,就怕吵醒严诀。
藤蔓尖端耷拉着,无精打采游移到萧沁雅身侧。
萧沁雅伸手就是一个巴掌,可惜还没抽到藤蔓身上,它已经消失不见。
忽然,严诀翻了个身。
萧沁雅的心跟着悬起。
是被吵醒了?还是发觉她的魂兽了?
严诀睡得很安稳,直到觉察到掌心空空的,他才从美梦中抽身醒来。
他缓缓坐起身来,见萧沁雅正端坐在床上,望着他的方向。
她已经醒了,昨天缠了他一晚上的藤蔓也已经不见。
究竟是她收起的,还是藤蔓在她无知觉的情况下消失的?
严诀有些好奇,却不想马上追问,否则,这回想是在责难对方。
他尴尬地招呼了句:“你醒了?”
“嗯。”萧沁雅若无其事道。
见严诀神色自若,萧沁雅才松了口气。他应该是没发觉自己的魂兽。
虽然屋内光线昏暗,可萧沁雅还是一眼看到了倚靠着沙发的假肢。
萧沁雅撇过脑袋,道了句:“要不,你先起?”
严诀会心一笑,看来她把昨天他说的话记下了。
他说过,不喜欢她看到他的假肢。
严诀支起身来,道了句:“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萧沁雅听到严诀说了句“好了。”
萧沁雅掀开被子下了床,严诀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连沙发上的被褥都已经收起。
萧沁雅一愣,严诀以为她又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会有人打扫,要是发现我们分开睡,应该会觉得奇怪。你放心,我今晚还是睡沙发。”
“嗯,我知道。你,动作很迅速。”萧沁雅感叹。
“军区,不都是这样训练的吗?”严诀笑着朝洗手池方向走去,萧沁雅紧随其后。
她在军区,从来不这样。所以,每次行动都会被队友吐槽,行动磨磨唧唧,吃饭也讲究,遇上或是不对口味,宁愿饿着也不随意对付。
她见严诀利索的军人模样,不由自主记起在蓝岩小镇的往事。
见萧沁雅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严诀道:“雅雅,如果你要继续调查,我可以帮你。”
萧沁雅点了点头,两人肩并肩开始刷牙。
萧沁雅叼着牙刷问道:“你那位朋友,是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见?”
“午饭的时候。按照原计划,早上我们陪同学生去训练场熟悉场地,北城的军方已经联系过我们,会有介绍和随行士兵。中午我们就不和学生一起回酒店用餐,去买些礼物,然后去见我那位朋友。”严诀解释道。
“好。”萧沁雅没有再多问,只是盘算着,晚上似乎有时间出城一趟。
她想去城外几个联络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雅雅,如果有什么计划,不要瞒着我。我们现在是夫妻。”严诀道。
萧沁雅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
萧沁雅知道,如果自己做的事情风险太高,也会影响到严家。严诀,应该在担心这个吧?
可如果全盘托出,那毕竟是那么多兄弟的身家性命。
萧沁雅瞥了眼在一旁洗漱的严诀,犹豫了片刻,而后道:“今晚,我打算去几个跟他们常用的联络点看看,如果你方便的话……”
萧沁雅的话还没说完,一向稳重的严诀赶忙应道:“我有空。”
萧沁雅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她余光瞥到,镜子中的严诀笑眼弯弯,似是心情很好。
萧沁雅和严诀两人赶到酒店餐厅时,所有学生都集中在一起用餐。
梁山居也同学生们在一起谈笑。
唯独不见校长杨青州。
萧沁雅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有没有见到校长?”
“校长似乎没有回来,他就住我隔壁,我今早起来本想叫他一起下来用餐的,可他屋里没人。”梁山居无奈道。
见学生开始议论,为了避免他们不安,萧沁雅笑着解释:“今天的训练场参观介绍,本就是有北城东道主主持的,校长不在也没事,我陪着大家就好。”
萧沁雅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杨青州不是什么不着调的人,看来,这次他来北城随行是假,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办。
一切学生相关的事务她都可以处理,萧沁雅也没想着去过多打扰他。
北城给各个军校准备了单独的训练场馆,但所有场馆都集中在城东,距离酒店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北城军区给每个学校配备好了接送的大巴,出行都很便利。
他们用完餐,就坐上大巴赶往训练场。
杭城军校所在的训练场馆很大,位置也接近最终比试的场馆,算得上是贵宾的待遇。
随车负责介绍的士兵着重强调了本次北城对杭城军校的关注。
毕竟杭城已经多年没有参加过全球联赛,两个军区之间也许久没有互动。
道路两旁放眼望去都是形态各异的训练馆和竞技场。每个训练场正前方都立着军校对应的标志牌。
待看到杭城军校的标志出现时,学生们跟着沸腾起来。
萧沁雅看着一群热血的孩子,感叹了句:“年轻真好。”
可过道另一侧的萧松瑞,却全程耷拉着脑袋,同热血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萧沁雅无奈地叹了口气:“喂,你小子,怎么一大早上就愁眉不展的?”
萧松瑞抬眼,望着萧沁雅委屈道:“昨天爸妈跟我视频了。”
“怎么?威胁你了?”萧沁雅问道。
“嗯……”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威胁了,有什么好怕的?”萧沁雅笑着问道。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妈说了,没有拿到名次,就不用去上学了。”萧松瑞惆怅道。
萧沁雅笑道:“你本来就不爱上学,这不是正合你意?”
“我是不爱上学,可我上了一辈子学了,如果真不上学了,我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总不能每天蹲在家里挨揍吧?我会被活活打死的……”萧松瑞道。
随即他抬头,望着萧沁雅,疑惑道:“姐,你就压根没想过,我能进前一百?”
萧沁雅翻了个白眼,而后道:“你觉得我是盲目自信的人吗?”
“那万一,侥幸呢?”萧松瑞试探道。
“就算进前一百了,那你接下来还有三年大学,能保证后面几年也都能顺利通过考核?”萧沁雅问道。
“也是……上学可太难了。”萧松瑞脑袋低得更低了些。
萧沁雅却伸手,抬了抬他的脑袋:“别给我们萧家丢人。输,也要输得漂亮。”
“输,还能怎么漂亮?”萧松瑞疑惑道。
“你虽然不能打,又不抗揍,但是能跑啊,到时候在赛场上多消耗对方体力,就算是给班级谋福利了。”萧沁雅拍着他的肩膀道。
萧松瑞眼睛一亮:“看来,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班长,加油!”前排传来一阵鼓励的声音。
而后是一片鼓励声。
萧松瑞扬起了脑袋,得意道:“同学们放心,班长一定帮你们好好消耗对手!”
见萧松瑞得意,萧沁雅又笑道:“这趟来北城,其实还有其他任务给你。”
“什么?”萧松瑞好奇道。
“是爸给你准备的。让你这趟来北城,顺便调查下,北城近期有什么商业机会。”萧沁雅凑近小声道。
萧松瑞眼眶一红:“原来爸都有安排啊。”
“是啊,虽然妈想让你走读数这条路,但你实在不是这块料啊。爸就想着,让你试着做生意。”萧沁雅笑道。
“姐,你说我行吗?我从小干啥啥不行……”萧松瑞低着头,小声道。
萧沁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可以的。你给我打理的几个投资账户,每年营收比我自己管的时候好多了,你就是吃这口饭的。”
萧松瑞这才展露笑脸:“谢谢姐,姐你放心,比赛和商业调研,我这次都会好好完成。”
“好。”萧沁雅笑着回应。
坐在萧松瑞身旁的严景辞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他原本是靠在座位上休息,忍不住睁眼吐槽:“你都从我身上挣了多少钱了?还说你没生意头脑?我看你们萧家人都是掉钱眼里了。”
萧松瑞朝着他翻了个白眼:“那都是你愿意买的,我又没强买强卖?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姐夫的弟弟的份儿上,我都不想卖你。”
严诀好奇地问道:“景辞,你是买了什么?”
不等萧松瑞抢答,严景辞一把按住了他的嘴,然后笑着朝严诀道:“就一些教辅资料,他在学校待得久,路子广。”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萧松瑞也顺势点了点头。
大巴缓缓停了下来,众人在引导下进了训练场馆。
萧沁雅却在踏入场馆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她无心听士兵讲解,抬头朝着上方望去。
严诀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异常,警惕地站在她身侧。
场馆一层是开放的训练场地,上方有露天的观战区域,也有独立封闭的观战包间。
那股压迫感,来自上方一个封闭的包间。
“你怎么了?”严诀上前关切道。
“没事。”萧沁雅挥了挥手,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
直至,上方那个观战包间的门打开,里面出来四五个穿着北城军装的男子。
为首的,是个穿着便装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还有一对好看的酒窝。
可哪怕她望着自己的方向在笑,萧沁雅依旧觉察到了一丝敌意。
“严诀哥哥!”一声少女清脆的呼唤,自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