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居一见萧沁雅和严诀两人灰头土脸地归来,就开始骂骂咧咧。
“我是随行的军医,是为了救治受伤的学生。劳烦你们二位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操心,可以吗?”
“来之前指挥官还说什么,这次北行是最豪华阵容。豪华个屁,一个不靠谱的校长,到现在还没露面,指不定是醉死在哪个温柔乡里了。”
“还有这对新婚夫妇,总有操不完的心,不是这里磕碰了,就是哪里受伤了,但凡我问一句,你们去哪了,你们都不带搭理的,对不?”
严诀听着梁山居的抱怨,只是笑道:“你爱治治,不治我自己去医院。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行行行,我治,我治,我就是救死扶伤的命。”梁山居继续抱怨。
随即还是不死心,又好奇道:“你们俩,晚上神神秘秘的,还弄了一身伤,究竟是去哪了?”
萧沁雅不语,只是笑得温柔。
严诀更是不拿正眼瞧他。
梁山居摆好医药箱,嘟囔了一句:“我就不该问,我就该是个哑巴。”
严诀笑道:“你要是真是个哑巴医生,确实要比现在可爱一些。”
梁山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最近是越来越爱说冷笑话了。还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严诀比较可爱。”
说罢他上手开始扯严诀的衣服。
严诀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拽着衣领道:“房间里还有人呢。”
梁山居瞥了眼一旁撇过脑袋的萧沁雅,疑惑道:“那是你老婆,什么人不人的……”
见萧沁雅回避的神态,梁山居更加疑惑了:“你们俩,到底是夫妻吗?”
“是啊。”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闹脾气了?”梁山居问道。
“没啊,好得很。”严诀斩钉截铁道。
萧沁雅沉默不语。
“奇奇怪怪的……”梁山居嘴里又嘀咕了一句。
严诀低着脑袋,配合着梁山居脱下了大衣,而后是衬衫。
见到伤口的那一刻,梁山居惊讶道:“哟,这是撞击导致的伤口啊。神了,你这么皮糙肉厚的,谁还能撞伤你了?你是在马路上被车碾了?不对,一般的车还碾不成这样,这得是大货车。”
严诀不想过多解释,只骂了句:“别话多,赶紧治。”
梁山居继续按压,翻看伤口,随即又疑惑道:“这怎么,撞击也就算了,还有拉伸导致的肌肉损伤。你是先被碾,又去拉了头牛回来?那牛得多倔,多难拉呀。”
听到这里,萧沁雅眉头一皱,思索了一番后。
她忽然记起严诀在车上抿着嘴,死死拉住车扶手的画面。
她垂下脑袋,小声道:“对不起啊,是我车开太快了。”
“啊?开车还能弄出这样的伤?开的什么车?”梁山居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问道。
“雅雅,没事的……”严诀抬头,望着萧沁雅,笑道。
可随即又朝着一旁的梁山居皱眉道:“不是让你别话多吗?”
“好好好,我的错。”梁山居冷哼一声,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嘶!——”严诀皱起了眉头。
严诀还没发作,萧沁雅先有了动作。
“你干什么呢!”一旁的萧沁雅一下起身,朝着梁山居怒斥道。
吓得梁山居手中的棉签跟着掉落,他本能举起手:“我,我……我消毒呢……”
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了,萧沁雅才坐回到沙发上,干笑着说道:“梁医生,您继续。下手轻一点。”
梁山居哆哆嗦嗦道:“好,我知道了。”
梁山居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温顺得跟只兔子一般的萧沁雅,刚才竟变成了只活生生的母老虎。
而严诀那小子,更让他意外。
放到从前,把他胳膊卸了都不带哼哼的,今天就这么点小伤,还叫唤上了?
梁山居委屈极了,可又不敢再下重手。
他抬眼朝着萧沁雅的方向望去,她依旧是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可他如今觉得这笑容格外渗人。
当处理伤口进行到伤口缝合那一步时,梁山居的心跟着悬起。
他真的觉得,如果严诀再叫一声,对面的萧沁雅会让他尝到千百倍的疼痛。
好在刚才还在哼哼唧唧的严诀,竟然在这个环节一声不吭。
他低着脑袋,乖巧地任由梁山居折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而对面的萧沁雅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满眼担心。
梁山居给严诀处理完伤口,收拾完医疗箱就赶忙走人。
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心有余悸吐槽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俩,都是奇葩。”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严诀才惊觉自己还裸露着上半身。
他拿起一旁的衣物,发现不单沾了血渍,还破败不堪。
萧沁雅看出了他的为难,赶忙起身道:“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衣服。虽然缝合的医用线有辅助伤口愈合的功效,可你最好一小时内不要乱动,也不要拉扯到,这样伤口才能恢复得好,才不会留疤。”
“好,就在衣柜的最左边,有干净的衣服。”严诀平静道。
“你看这件行不行?”萧沁雅拿来了件干净又宽松的家居服上衣问道。
严诀点了点头。
萧沁雅将衣服递到严诀眼前,却见他面露难色。
“我帮你穿?”萧沁雅试探性问道。
严诀一愣,他不敢置信地问:“你可以?”
萧沁雅轻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严诀注意到,萧沁雅今天没有佩戴手套。
她最近好像戴手套的时间不多,只有人多需要应酬,或是频繁握手的社交场合,她才会佩戴。
“起来。”萧沁雅对着严诀道。
严诀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
萧沁雅绕到严诀背后,在帮他穿衣服前,先仔细观察了一番他后背的伤口。
缝合处伤口紧实,能看出梁山居的缝合技术过硬。
萧沁雅忍不住感叹道:“这手法,比之前蓝岩小镇的军医强多了。”
“所以虽然梁医生这人收费多,话又密,你还是喜欢用他,对吧?”萧沁雅开玩笑道。
严诀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只因他感觉到萧沁雅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划过他伤口一旁的肌肤。
温热的,酥酥麻麻的触感。
可她的指尖很快离开,严诀还来不及细细品味。
“我刚开车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开慢一点?你如果有不舒服的,应该告诉我的。”萧沁雅站在严诀的背后,低声道。
“我知道,你着急回来,我没关系。”严诀平静道。
“我觉得有关系。”萧沁雅平静道。
严诀:“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
“还有一件事。”萧沁雅顿了顿,继续道。
严诀轻笑道:“我没想到,今天犯了这么多错。夫人请讲。”
“你今天不用出手保护我,你应该先顾好你自己的。我有自保能力。”萧沁雅平静道。
“我知道你有自保能力,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严诀却坚持道。
萧沁雅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呢?”
“不,我知道你够强。可我可以接受自己受伤,但是你不能在我眼前受伤。所以,哪怕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也会这么做。”严诀平静道。
“你!——”萧沁雅一时语塞。
“你,讨厌这样的我?”严诀转过身来,对着萧沁雅,低声问道。
“嗯?”萧沁雅几乎无意识地发出疑问。
只因为她的眼睛正忙着处理眼前的画面,那天透过浴室看到的朦胧画面,今天用高清的方式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严诀的体温很高,他凑得很近。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像是暖冬里松柏的芬芳。那味道淡雅,可一旦沾上,让萧沁雅的脑袋跟着昏昏沉沉。
讨厌?怎么会讨厌呢?严诀的身形很健美,哪怕是旧社会的画报上裸露的美男子,也不过如此。
“讨厌?我不讨厌……”萧沁雅无意识道。
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萧沁雅赶忙捂住了嘴,抬眼,却对上了严诀的笑脸。
他似乎在欣赏,欣赏她的窘迫,欣赏她偶然犯下的错。
“嗯,你不讨厌就好。”严诀低声道。
萧沁雅眉头一皱:“转过身去,给你穿衣服。”
严诀背过身去。
萧沁雅跟着松了口气。
原本穿衣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严诀的后背受伤,手臂也不方便大范围摆动,整个上半身都有些僵硬。
他只能跟个衣架子一般,杵在原地。
萧沁雅一会儿绕后,一会儿往前凑,还好严诀够高大,有足够的空间让她施展。
她没有抬眼看严诀的表情,只是将注意力都放在衣服上。
可她能感觉到,严诀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待到衣服套上了,萧沁雅才扭头离去。
严诀直愣愣站在原地,问道:“纽扣……”
“扣纽扣又不费劲,你的手指可没受伤,自己解决。”萧沁雅平静道。
她不敢再重温刚才那个香艳的画面。
她走到书桌前,低着头开始整理学生的训练资料,安排明天的训练计划。
她看着从容不迫,可脑袋却乱作一团。
严诀的扣子,怎么扣了半天还没好?
是拉扯到伤口了?
直到严诀穿好衣服,走到书桌前,也开始办公,萧沁雅才松了口气。
忙完工作,已经是深夜,萧沁雅伸了个懒腰,一旁的严诀笑着望着她:“忙完了?”
“嗯。你有什么事?”萧沁雅疑惑。
严诀的样子,像是早早忙完了,只是在等她。
“我预约了杭城的医院,回到杭城我想做一个左腿修复的手术。你觉得怎么样?”严诀试探性问道。
萧沁雅点头道:“这是好事啊,早就应该修复了,你这白挨了这么多年的白眼。不过,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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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雅雅糊涂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