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雅被困在竞赛场内时,就通知了荣潇白和其他兄弟在外头接应。
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遭遇了杭城军方的追杀。
众人上了大巴车,车辆朝着城外驶去。
眼下已经是深夜,路上车辆不多。
梁山居为车上的病患简单处理着伤口,虽然他也早已浑身是伤。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听着后方的枪炮,战斗声响越来越近,有胆小的女学生小声啜泣起来。
“放心,负责断后的,值得信任的战士,虽然数量上不占优势,可有重型武器加持,拖到我们出城应该没有问题。”萧沁雅安抚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荣刃牙,小声问道:“老师,你那位带头的朋友,到底是谁?”
萧沁雅并不打算隐瞒,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放心。以你哥的实力,一定能活着跟我们汇合。”
荣刃牙原本强忍着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我就知道,我哥还活着。”
刚才她拉着杨悦音撤离,同那人擦肩而过时,他只是一个眼神,外加一句轻柔地叮嘱:“保护好自己。”
荣刃牙便认出了荣潇白。
在萧沁雅的安抚下,原本喧闹的车厢安静了些。
“虽然杭城军方大半投靠了亚比星,可还是有不少依旧忠诚于人类。有他们拖住大军,应该可以给我们争取到出城的时间。”严淮宇服用了大剂量伤药后,终于可以吐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听了严淮宇这话,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严诀。”他捂着胸口低声唤了句。
“我在。”严诀凑近道。
“严家,今后就交给你。核心势力,大部分都已经迁往南边,剩余一些我的心腹,如果这次能突围,亦会到杭城同你汇合。”严淮宇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严诀点了点头。
严淮宇一把拽住严诀的手,恶狠狠道:“不得背弃严家,更不得背叛人类,知道了吗?”
严诀一愣,他望向一旁正在忙碌的萧沁雅。
这一路,在他心底不断蛊惑他的,严眠眠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选择了你,你应该忠于亚比星。杀了她。”
严诀垂下脑袋捏紧拳头。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保证。”
严淮宇一把拉过他,在他耳边第一次用温和的声音嘱咐了句:“我知道,她会不断蛊惑你,扰你心神,可是我可以战胜的,你也可以。”
“谢过指挥官。”严诀微微垂下脑袋,恭敬道。
“咳咳咳!——”严淮宇说罢又继续咳嗽起来,血沫子不断从嘴角渗出。
“你悠着点吧,少说几句,不然真要死在这里了。”一旁捂着胸口,紧闭着眼睛的杨青州叹了口气。
“本来就没打算活,是你多此一举了。”严淮宇抱怨了句。
杨青州无奈摇头:“你这人,就是口是心非,连句像样的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总指挥,您的伤虽重,可医治得当,大可以继续统管严家。”严诀安慰道。
“哪怕是恢复了,我状态也大不如前。后面的事,也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严淮宇叹了口气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萧老师,过来。”杨青州跟着唤了一声。
正在帮梁山居处理伤员的萧沁雅急忙扭过身来:“怎么了校长,哪里不舒服?”
杨青州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沁雅,满意地点了点头:“萧老师真是一位尽心尽责的好老师,往后杭城军校就要托付于你了。”
“啊?”手里拽着染血纱布的萧沁雅愣在原地。
随即连连摆手:“论资历,论能力,都不应该是我接替校长的位置。况且,您的伤又不是治不好……”
杨青州瞥了眼一旁的严淮宇,而后笑道:“我们俩还有要事要办,近期都回不了杭城。”
“近期?您说的是代理校长?那好说。”萧沁雅干笑道。
随即她凑近问:“刚才在神祇中,您提过我的生母,叫什么萧安和?”
杨青州叹了口气:“这事,属于你们萧家的家事,所以不应该由我这个外人同你解释。毕竟,将你抚养成人,又选择隐瞒一切的是萧泰远。还是等你回杭城,听他的解释。但你要永远记住,你的生母,是一个值得你骄傲的英雄。”
萧沁雅茫然起身,迟疑了片刻,只小声道了句:“嗯,我知道。我去忙了,您保重身体。”
杨青州疼得皱起了眉头,他蜷缩起身子,朝着一旁的梁山居小声嘟囔了句:“梁医生,有止疼的药吗?我这疼得厉害啊。”
梁山居避开旁人,赶紧递上了小瓶药剂:“校长,给。”
一旁的严淮宇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翻了个白眼吐槽一句:“你个没用的老东西。”
车辆驶出杭城,最终在杨青州指定的位置停下。
而城内的打斗声和枪炮的声响,也一点点散去。
应该是负责断后的荣潇白也已经开始撤退。
各大军校的老师和学生陆续从车内下来。
几位代表的老师和护送的军官,自觉聚在一起,商量着撤退的路线。
按照严淮宇在车上的分析,他这一次的叛变,不过是个开端,底下十大世家和军方,早已分成两派,亲亚比星的,以及主张驱逐亚比星的。
这次的时间,只会让这两派之间彻底决裂,而分割线,则是以长江为界。
其实两股势力早已暗斗多年,不过更多的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杀,策反等行动。
经历过这次的生死,在场的师生没有对亚比星人还抱有希望的。
大家最终的目的地都非常一致,撤回长江以南。
哪怕在场的有来自宣城、海城和北城的军校师生。
商量妥一切,众人很快推举出了萧沁雅为这次撤退的总指挥。
毕竟若不是萧沁雅安排在门口的小分队,暂时拖住北城军区,众人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从始至终积极参与南逃计划,规划路线的萧沁雅,却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这次的行动我不能同大家一起。”萧沁雅环视四周,低声道。
严诀眉头一皱,却没有制止。
众人朝着杨青州的方向望去。
杨青州心领神会,他笑着点头道:“对,萧老师的路线,我有特殊安排。”
“什么难事儿,大老远就听到你推三阻四的。”密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而后传来荣潇白苍老的嗓音。
也许是因为药效快要过去,一行人的身形不似方才佝偻,虽然头发依旧花白,可看着确实一群精神小老头。
“哥!”荣刃牙笑着迎了上去。
荣潇白同之前一样,揉了揉荣刃牙的脑袋:“我没事,你放心。”
他笑着走到萧沁雅跟前,得意道:“队长,我们蓝岩分队,又完成了一次任务。”
“辛苦。你们都安全就好”萧沁雅只笑着回了句。
随即她的脸色又沉重起来。
“萧老师,您不跟我们同行,那怎么行?”宣城的带队老师,雷霆军惆怅道。
刚才讨论的过程中,也是他极力推举萧沁雅当这个临时队长。
旁人只以为,雷霆军是觉得这次带队的老师和军官,只有萧沁雅和严诀夫妇二人看着伤势最轻,才极力促成此时。
只有雷霆军心里清楚,萧沁雅的魂兽,古怪得很,这次大家能活着出来,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和严诀二人完好无损,绝对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就连重伤的杨青州和严淮宇,都对他们夫妇二人态度不一般。
一番分析后,雷霆军觉得,想要自己和学生们安全撤离,绝对要抱紧萧沁雅的大腿。
见萧沁雅不回应,雷霆军又望向一旁的严诀:“既然萧老师有事不能同行,那不知严少将能否同我们一起,主持大局?”
不等严诀反应过来,萧沁雅急着一把将人拉了过来:“他也不行。他得跟我一起。”
严诀原本紧皱的眉头跟着松开,他以为萧沁雅也会一把推开他,可没想到,她选择同他站在一起。
严诀猜不透萧沁雅这么做的缘由,可愉悦依旧蔓延至嘴角。他很自然地揽了揽萧沁雅的肩膀,笑着回应:“对,我得陪着她。”
可心底那个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杀了她……杀了她……”
严诀眉头一皱,几乎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揽着萧沁雅肩膀的手。
“我们都来自不同城邦,不同军校,就是一盘散沙的队伍,总需要个主心骨吧?校长和总指挥都重伤了……”雷霆军忧愁道。
萧沁雅眉头一皱,朝着荣潇白道:“我们在讨论协助各军校师生撤退的计划。我想了下,你来当着带队的队长,带着这十几号兄弟,一起护送,最为稳妥。”
雷霆军一听还有十几个兄弟护送,点头如捣蒜,连连赞扬:“萧老师这个安排好。”
“我当队长?那你呢?”荣潇白疑惑道。
“我有其他安排。”萧沁雅解释道。
荣潇白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严诀:“你让他带队,我跟你一起。”
严诀听了这话,一股杀意从眼底迸发,望着荣潇白的眼神,似是要将他就地抹杀。
荣潇白说完这话,才惊觉萧沁雅已不是当年的萧沁雅,她身旁站着位实打实的丈夫。
他身旁的小弟也顺势拉了拉他的衣角:“荣哥,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荣潇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我们三一起。”
他顺势提起一旁的小弟:“他负责护送学生。”
“我不行的,我整个队,就两颗脑袋,一颗长你头上了,另一颗长萧沁雅头上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萧沁雅冷声道了句:“没得商量。”
荣潇白气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点了点头:“行。还是老规矩,听你的。”
荣潇白依旧一肚子气,可还是冷着脸,朝着严诀道了句:“之前在杭城,谢谢你的相助。还有,新婚快乐。”
见这边的年轻人商量妥当了,杨青州才招了招手,示意萧沁雅和严诀:“你们俩,过来吧。”
待到萧沁雅和严诀走到他跟前,杨青州指了指萧沁雅,朝着严淮宇得意道:“我们学校培养的学生,就是机灵。你早就看透了,我不想让你和学生同行吧?”
严淮宇瞥了眼严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严家也不错,又出了一位妻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