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一路西行,眼看天边就要泛白,而后方也没有人追来。
手环和车辆的通信系统都已经失效,他们应该已经远离了城市。
好在定位系统还可以用,车辆继续按照路线行驶着。
一路上两人已经换着开车三四回,倦意不断袭来,萧沁雅哈欠连连。
“休息下吧,暂时没人追来。”严诀提醒道。
萧沁雅瞥了眼后视镜,揉了揉眼睛,道了句:“确实应该休息休息。”
她环视四周,周遭一片雪白。
“那里,似乎是有封闭的建筑群,应该方便生火。”严诀指着前方断了一半的高耸建筑。
那建筑群一半被整齐切断,残余的墙体矗立在风雪中,依旧看着威严肃穆。
看建筑样式应该是古老的庙宇。
“好。”萧沁雅应了句。
整个建筑群大门敞开,萧沁雅直接将车开了进去。
整个建筑内部满是落石和破败的桌椅。
好在进门处没有巨石挡住去路。
车辆停在一尊巨大的神女像前。
神女像完好,同周遭破败的景致形成鲜明对比。
神女微微垂下脑袋,她双手交叉于胸前,她紧闭着双眸,表情温柔又慈悲。
整体造型不似北方的神女像那般威严,而是如同南方的神女造型。
只是神女不是站着的姿态,而是侧身坐在一头雄狮身上。
雄狮目露凶光,龇着牙怒视前方。
外面的太阳恰巧抬头,金色的晨光落在神女慈悲的脸上,给她染上一层光晕,添了一分生机。
萧沁雅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要睁眼。
萧沁雅的脑中,再次浮现出那天她身后的那双金色的眼眸。
萧沁雅抬手,几缕藤蔓从大理石地面上拔地而起,一缕缠上了她的指尖,另一缕却调皮地绕上了一旁严诀的指尖。
严诀抬手,指尖轻触藤蔓,似是在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萧沁雅拉了藤蔓,藤蔓不断延伸,底下却没有出现其他东西。
更没有出现那对眼眸。
她抬眼望向一旁的严诀,藤蔓连接着两人,让两人似是牵手站在神女像前。
“你那天也看到了对不对?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萧沁雅笃定道。
严诀抬眼,望向前方的神女:“对,我不但看到了,而且感觉到你的魂兽睁眼时,那股威压像极了神女。”
“是啊,我和她,究竟有什么联系?”萧沁雅抬头,凝视着神女像。
神女闭着眼,无法给到她任何回复。
“嗖!——”一道金色光芒朝着萧沁雅的后背袭来,她侧身躲过。
“谁?”两人转过身去,却见三个戴着木质面具的男人,骑狮子,在大门口注视着他们两人。
虽然隔着面具,萧沁雅已经感受到他们的杀意。
“这里不是北城,麻烦你们离开。否则,休要怪我们下杀手。”为首的男人冷声道。
他手中执着一把金属制成的弓。
而那把落在地面上的箭矢,通体金色,是用魂力凝结而成的。
落地没多久,颜色已经暗淡下来。
以魂力凝结出各类武器,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格斗技巧,现在早已失传。
双方都保持着攻击的状态,眼看一场冲突就要发生。
对面三只雄狮坐骑,却在见到严诀的那一刻,微微俯身,低头恭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面面相觑。
严诀只是站在远处,身上的气息已经叫那三只凶兽臣服。
萧沁雅刚唤出的藤蔓,也一点不老实,甚至对残留在地面上的箭矢很好奇,它扭动着身躯,缠绕上去。
刚一缠绕上箭矢,对面的男子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发出一阵惊呼:“是您来了!”
声音甚至因为兴奋有些打颤。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对面的态度马上缓和下来。
萧沁雅正疑惑,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弓,翻身下了狮子,朝着萧沁雅走来。
严诀眉头一皱,对面的穿着,还有攻击方式都太过诡异。
严诀本能地觉着危险。
他上前一步,本想要阻拦,却被萧沁雅唤住:“他们的魂力,我好像认识。”
“大小姐,您好记得我,那可太好了。”为首的男子摘下了面具,是一位质朴的中年人,而他身侧两位年轻人,同他长得有些相似,应是家中的小辈。
“您小时候就喜欢玩箭矢,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您还记得。”为首的男子热泪盈眶道。
“你们是什么人?”萧沁雅疑惑。
“是杨校长让你们来的吧?”为首的男子开口问道。
萧沁雅点了点头。
“杨校长让我们近期在附近多走动,有人需要接应,没想到是接应您。我是您母亲的老部下了,您叫我刘叔就好。”男子上前,上下打量着萧沁雅,激动道。
“刘叔?”萧沁雅低声唤了句,脑子里却怎么也记不起这张质朴的脸,只是觉得他的魂力实在让她觉得熟悉。
“大小姐,您身旁这位,是?”刘叔好奇地问道。
那三只雄狮早已缠上了严诀,不断蹭着他的身体,甚至将脸谄媚地贴在他的掌心里。
严诀只不过反手拂过雄狮的脸颊,那三只雄狮齐齐倒地,翻着肚皮卖萌起来。
这三只猛兽可爱的模样,也让原本警惕的严诀放松下来。笑着打量着三只卖萌的凶兽。
“奇怪,还是头一回见这三个家伙这么喜欢一个外人。”刘叔疑惑起来。
“这位是我的丈夫,严诀。”萧沁雅简短介绍道。
刘叔一愣,望着严诀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大姑爷,早就听萧指挥说过,她早早为大小姐定好了亲事,是严家的小辈。”
萧沁雅愣在原地,没想到,他同严诀的婚事竟是她母亲萧安和在的时候就定好的。
这就难怪,父亲会不惜重金,引得她入这局。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商人逐利,没想到竟是为了守长姐的承诺。
“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去再细聊。”刘叔招呼道。
萧沁雅和严诀还没来得及应下,其中的两头雄狮已经在他们脚边蹲下,眼神示意他们骑上去。
雄狮这一举动,惹得刘叔带来的两个晚辈抱怨起来:“你们这两家伙,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骑吧,你们的车我让阿亮和阿阐开回去。如果你们拒绝了,这两个小家伙会伤心的。”刘叔笑道。
两人就那般骑着狮子,一路西行。
穿过一大片空旷的雪地,而后闯入一座山谷。
随着进入山谷,周遭的温度竟然一点点升高,两人身上的积雪也跟着散去。
几人最终在一处温暖的小山村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狮子跑在了车辆的前方。
刘叔的两位儿子将车停在了村口。
三人刚从狮子背上下来,就有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上前,好奇地打量着萧沁雅和严诀。
为首的男孩儿朝着刘叔道:“村长,您今天是又救了什么迷路的人回来?”
“不是,这次带回来的是贵客。”刘叔笑着解释道。
“贵客?贵客好啊,来客人是不是就可以杀猪吃了?”为首的孩童鼓掌道。
刘叔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对,让你阿爸回去准备,今天杀猪吃。”
“太好啦!”孩子们手舞足蹈跑回自家去。
刘叔带着两人走在悠长的村道上。
两旁是低矮古朴的木质小屋,家家户户有院落,院子里有种植蔬菜,圈养这鸡鸭。
一旁的田地里也有正在忙碌的村民。
村民见了刘叔,都称他为村长。
见到萧沁雅和严诀两人,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友善的笑。
“这里是刘家村,因为脱离了周围的大城市,又地处西部战场,所以鲜少有人来。你们也不要害怕周围的孩子们,他们只是没怎么见过陌生人,对你们很好奇。”刘叔解释道。
“不会,孩子们挺可爱的。”萧沁雅笑道。
“我从来不知道,西部战区还有这样一方世外桃源。”严诀环视四周,感叹起来。
“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我们守在此处,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刘叔感慨起来。
“什么承诺?”萧沁雅和严诀同时发问。
刘叔叹了口气:“看来,现在外面已经将我们的存在彻底抹杀了,就如同那段消失的历史一般。”
“什么历史?”萧沁雅继续追问。
“我们人类,同亚比星人之间,真实的历史。故事很长,我先带你去藏书楼看看。”刘叔解释道。
可他随即瞥了眼一旁的严诀,面色尴尬道:“这藏书楼,只有村里人,还有大小姐可以进。因为大小姐是这些财产的继承人。虽然您是大姑爷,可还是非常抱歉。”
严诀望了眼萧沁雅,笑道:“我刚好累了,想休息下。雅雅,你去看看,早些回来。”
萧沁雅点了点头。
刘叔身后的阿亮和阿阐赶忙招呼严诀道:“今天你们就住我们家,我们先带你回去。”
“好。”严诀笑着同萧沁雅告别。
可萧沁雅却见那只带头的狮子不断蹭着严诀的手心,似是在安慰。
告别了严诀,刘叔继续带路,一路朝着村落中央最高的建筑方向走去。
不同于其他住宅的木质结构,那栋被称为藏书楼的建筑,整体由钢筋水泥浇筑成型。
楼层有整整十层。
老者打开一楼大门,内部灯光亮起。
一楼空旷,挑高足足有七八米,中央立着一尊玉石雕像。
只是雕像并非立在地面上,而是由几根钢丝悬挂在半空中。
雕像上下成镜像,上方是一尊闭眼沉睡的神女雕像,而下方则是一尊怒目威严神女像。
两位神女双足连在一起,容貌相似,神态却完全不同。
上方正立的雕像正是南方神女像普遍的慈悲模样,而下方的神女像则是北方神女像威严的姿态。
萧沁雅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神女一直都有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