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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月岛萤最近有点奇怪。
他对你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似乎是在试图尽量减少和你的接触以及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 就算是在社团训练之后你们照常的回家路途中也是一样,之前并肩而行的时候,那些夹杂着他时不时并不刺耳甚至称得上是柔和的调侃,现在却被一种刻意维持的沉默所替代。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发现的问题, 于是你几乎算是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但这份异常像是因为你, 却又不像是针对你。
毕竟你总是能发现月岛萤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你, 不过在你慢半拍发觉然后慢吞吞回视回去之后,对方又会继续和你对视个几秒, 在你斟酌着话语要开口,试图打破两个人之间莫名微妙的僵持的时候,对方又会面色相当冷淡地转回去, 让你刚要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面“……”
其实不止月岛萤变得有些奇怪, 就连山口忠都是一样,也跟着透露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异样。
尽管他依然是那个会弯腰附身,认真听你讲话的挚友,依然会那个会在分别前, 照例地细心帮你整理着东西和你身上会出现的褶皱地方,然后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 弯腰和你平视着, 不厌其烦地和你重复着他一直在叮嘱你的话, 依然会在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时候, 弯起眉眼很乖地应和着你。
但变化就在这些很细微的地方。
“……弥弥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在山口忠的声音穿进你耳朵里面的时候, 还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他立马伸手扶住你差点因为困倦, 要就地倒下的脸颊, 对方带着热度显得格外温暖的手掌和你有些冰冷的皮肤相贴合, 向你传递着他有些滚烫的体温道。
“……什……什么?”
你困得东倒西歪,虽然当时立马被他的动作和温度吓了一跳,但这并不能妨碍你依然疲惫的意识听着对方忽然加快的心跳声再次陷入睡意的梦乡,但你听到了他的问题,于是你下意识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说……”
山口忠立马靠得更近了一点,他的另外一只手虚虚地盖上了你的肩膀,将你整个人的体重都往他这里依靠,明明好像是在和你说话,但声音反而变得更小了一点,让你几乎要听不清他的话,只能无意识靠得更近道“……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弥弥……”
他小声问道。
“看你今天几乎整个上午的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
“……”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定定地停留在你的脸上,贴在你脸颊上的手掌有些小心地挪动,原本总是隔着距离只是向你示意让你观察眼下黑眼圈的手指带着点迟疑,轻轻地在你那块细嫩的皮肤上按压了一下。
明明是几乎细不可闻的接触,但你莫名地抖了一下,你微微撇开自己的脑袋,试图躲避开他的手指。
但他很固执,按在你眼下的手指仍然若即若离地停留在那里,手有点抖,他接着小声地开口,声音有些紧张和一点难掩的羞赧问道“……要不要等下吃完饭直接去医务室那里休息一下?”
“……啊。”你下意识地应了个声道,听到他再次开口说话,于是你有些茫然地仰了下头。
距离……
……是不是好像有点太近了?
你眯着眼睛,有些迷迷瞪瞪地想。
直到山口忠带着忧虑的话在你的脑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个圈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道“……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你摇了摇头,顺手稍微推开了对方这时候显得有些过近的身体,在脸颊上那明显高于你体温的温度离开之后,你才伸出手来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睛强行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来。
“……”山口忠立马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刚刚还紧贴在你脸颊上的手掌立马也跟着分开,然后垂落回自己的身侧。
“真的不需要吗?”他的表情依然是低垂着眉眼,只是脸有些红,视线也有些飘忽,但他依然有些担忧你的状态道“……刚刚看弥弥困得好像要差点倒下了一样……”
“哎呀,这个很正常的啦。”你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很坦然地平静道“毕竟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熬夜,要是现在我很精神反而会很奇怪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刚刚果然很吓人吧。”山口忠叹了一口气,又一次挣扎地做着徒劳的无用功再次试图嘱咐道“不能再这样熬夜了哦,弥弥。”
“好好。”你相当敷衍地点头应声道,但很快你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很认真地道“对了,阿忠。”
“嗯?怎么了?”他依然在注视着你,因为你忽然的话而微微地睁大着眼睛,声音依然温和地道。
“……阿忠,下次还是不要直接把手贴的那么近比较好吧。”你顿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措辞,语气尽量显得平静地道。
“诶?为……为什么啊?”山口忠闻言,像是一下被说中了什么他觉得异常窘迫的地方,于是那只刚刚还托过你脸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他猛地往身后一藏,脸颊上忍不住也跟着泛上一层红,有些仓促的提问声音里面裹挟着一点紧张道。
“没事。”你摇了摇头,平静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道“只是……稍微感觉有点烫而已。”
你说道。
这种变化是极其微妙的,像是某种你们之间固定的距离被无端地打破,原本山口忠不管怎么样都会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到你,甚至还需要你主动才能碰触到他的动作,这时候他反而开始变得主动起来。
虽然你很抱歉地觉得将对方的异常形容成奇怪有些偏颇,但你依然觉得古怪。
你知道异常出现在那通电话之后,所以也能大概猜测到两个人的变化大概率是因为前几天在你难得得到休息假期的时候,独身一人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关于青城的攻略对象——及川彻和岩泉一。
但当然你觉得大概连日来自于夜久卫辅和福永招平的信息也似乎让他们有些微妙的不满和不赞同,山口忠甚至还私底下再次来问你不是不喜欢在手机上聊天吗?但在你诚实回应只是因为平时见不到所以发消息能稍微同意一下之后,他才耷拉着眉眼,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勉强接受。
“你绝对是生气了。”
于是在异常持续了几天之后,你终于选择主动出击,将这份令人困扰的异常解决掉。
你眨了眨眼睛,用自己的笔尖戳了戳月岛萤平摊开来在桌面上的草稿纸,试图将他板着脸低头紧盯在上面,刻意不把视线转移到你身上的视线给夺回来道。
“你已经好几天都这样了。”你没得到回答,于是又一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控诉道。
“你明明就坐在我旁边,要用橡皮或者红笔之类的东西明明可以直接和我说的,现在宁愿绕两步路到阿忠那里去借都不会和我说话,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上了不容他逃避的强硬,你试图列出他的罪证道。
“我没有生气。”月岛萤头也不抬,即使你的笔尖已经在他的草稿纸上面留下了一个圆润的墨水痕迹,他也只是盯着那个黑漆漆的圆相当冷淡地开口否认道“如果只是猜测的话,还请不要随便扣在我的头上。”
“才不是猜测。”
你有些不大愉快地皱了皱眉头。
于是你强调道“是明明就是这样。”
“是因为上次及川桑和岩泉桑的事情”你试图提问道“还是因为我和夜久桑和福永桑在手机上聊天才让阿萤不开心了”
“我没有。”月岛萤的回答依然相当快速和冷淡道。
“阿萤你绝对是生气了,在之前我就这样觉得了。”但你反驳道。
“……要是之前就觉得的话。”月岛萤像是终于被你的话措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于是现在才像是忍不住泄露出了一点自己真正的情绪,他真正地转过自己的头看向你道。
“为什么现在才来问我?”
他用力咬紧了后面的几个字,从牙齿里面蹦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上了些被压抑的不满道。
“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
“……因……因为……”你被他一瞬间问的有些懵,于是下意识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面对月岛萤投射过来几乎是带着控诉的视线,你刚刚才露出的强硬态度立马就萎了下去,你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摆明自己的态度道“……咳咳……”
“……感觉……好像不是我的问题啊……而且最近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值得阿萤生气的事情……所以暂时想着说再观察看看的……”你有些心虚地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小声地接着解释道。
“……我只是比较小心行事而已。”你努力地为自己正证明道“而且,明明是阿萤没有和我说的啊,要是阿萤在为不想要告诉我的事情生气的话,我这样直接问阿萤,不就会让阿萤为难吗?”
你极力表达出自己的体贴和尊重道。
“真抱歉。”月岛萤微微往下的嘴角闻言立马扯出了一个几近刻薄的假笑,紧接着就硬邦邦开口道“我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要告诉你的事情而生气,真是对不起了。”
“那阿萤是为了什么事在生气呢?”你立马反问道“因为及川桑当时说的话吗?”
“……”月岛萤没立马接话,他隔着被擦拭的很干净的镜片盯着你的脸,半晌之后,才从喉咙里面闷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冷哼音节,算是回应你的问题道。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和他们这么熟,居然还会一起约着逛街……”月岛萤紧跟着开口,像是为了掩饰他刚刚承认了他在为了及川彻的话而生气一样,他的语速很快,就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道。
“……我的意思是……”月岛萤这时候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马就撇开了自己的脸不去看你,声音这时候才变得平缓了一点,变得没有那么冷硬了道。
“……你们几个人之间又没什么交集,你这家伙这样随便跟着别人出去也不怕有什么问题。”他又像是为了向你解释他刚才忽然的话一样又一次强调道,虽然话语里面带着他有些懊恼的恼怒,但那份别扭的关心还是被你接受到了。
“啊,是这样吗?”
你眨了眨眼睛,假装恍然大悟地问道“所以,阿萤只是因为怕我碰到危险才生气的,不是因为及川桑的话才生气的吗?”
“……”月岛萤又不出声了。
“如果阿萤是因为这样才生气的话,其实阿萤可以放心的啊。”你试图向他证明你的安全道“只是在这里附近的商业街而已,我又不是不认识,都走过那么多次了肯定没有问题啊。”
“而且及川桑和岩泉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你接着补充解释,语气里面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和理所当然地道“所以只是路上碰见所以就一起走而已也没没有什么打不了的,阿萤你不用担心的。”
“这……这是怎么了吗?”就在你企图说服月岛萤的时候,山口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些小心地凑了过来,他线条圆润地眼睛里带着担忧,目光在你和月岛萤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他试探性地问道“……好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气氛有点不太对了哦……”
“是在说夜久学长和福永招平……”
“还是……在说星期一弥弥下午和及川学长岩泉学长他们一起逛街的事情?”
山口忠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很明显的小心翼翼询问着,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又并不温和无害,直接点名了月岛萤一直十分介意的事情道。
“要是弥弥真的喜欢那件衣服的话。”山口忠低头看你,露出一个他惯有的相当腼腆的笑容道“我们也会为弥弥高兴的。”
山口忠试图缓解你们之间稍微显得紧绷的氛围,不动声色地试图将你们的矛盾点转换道“只是感觉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有点遗憾而已。”
他的话很真诚,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没能亲眼目睹你穿那件新买的衣服而遗憾一样道。
“真的吗?”你问道。
“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穿的,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让阿忠和阿萤看到。”你十分诚恳地道“请不要这么早就遗憾。”
“那真是太好了。”山口忠弯下腰来,背着手和你对视,这个姿势似乎让你们靠得更近了一点,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道“不过,那件衣服是弥弥为了出去玩买的吧。”
“真令人期待,只要是弥弥的话,不管怎么穿都会很好看的。”山口忠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夸奖道。
“不过刚才。”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了依然绷紧了脸的月岛萤道“绝对就是阿月和弥弥在吵架吧。”
山口忠用相当亲昵的口吻说出了这个词,以至于显得这时候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道“阿月一定是因为及川学长说的那些话,所以才会这样不高兴的吧。”
他很直白地点名道,月岛萤对此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但山口忠似乎对此颇有意见,于是刚才还温温软软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有些懊悔的严肃道“……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总是让弥弥一个人出去了。”
他蹙着眉头道。
“就算不是我一个人出去的话,要是会碰见的话就总是会碰见的吧。”你对他这样忧心忡忡的担心持否定态度,于是你紧接着立马否认,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道。
“但是如果有我和阿月在的话,可能更好一点吧。”
山口忠立马否认道,他在你们的课桌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双手很规矩地放在你的课桌上,他并不乱动你的东西,只是单手托着自己的一边脸颊,歪着脑袋就连嘴角都弯起来带着笑意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并不太确定他说这句话的意图,于是你直白问道。
“因为有的时候……会感觉弥弥需要我们啊。”他闻言,抿了抿唇有些踌躇地回答道。
“……”你迟疑了一下。
“……感觉这么说好像有点肉麻了……”
你并不太赞同这样有些奇怪的需要论,于是你干巴巴地开口试图纠正道“……其实我本人并不觉得我需要任何人。”
“……好吧。”听见你的回答,山口忠看起来有些失望,那双眼睛在直勾勾地定在你身上两秒钟,之后他才忽然又一次扬起嘴角,低低地笑了出来道“是我说错了,应该是我们需要弥弥才对。”
他很快就换了个说法,语气更加地柔和以及确认道。
“原来你一直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吗?”月岛萤这时候忽然冷哼了一声,他似乎对你的说法感到一阵微妙的烦躁和被冒犯的恼怒,于是他忍不住出声道“下一次的国语作业,我是不会再教你了。”
“好的,真抱歉,我觉得我还是需要的。”闻言,你立马顺口更改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并相当真诚地补充道“尤其是阿忠和阿萤。”
“好了好了,阿月。”山口忠笑着阻止道,语气里带着点安抚他的意味,他紧接着就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月岛萤的胳膊,虽然月岛萤本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山口忠紧接着就转头看向你,和往常一样温柔的目光里面带着一点了然道“阿月,弥弥她会当真的。”
他似乎是提醒着道。
于是山口忠刻意提出的这句话几乎像是一句提醒,提醒着月岛萤,你本人某种近乎耿直的思维方式。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是会当真的。”月岛萤面色依然有些冷淡,但蹙起的眉头却昭示了他似乎并不太平静的心情,他直白地注视着你,明明是在和山口忠对话,但视线却并不从你身上偏离开来说道“毕竟是她本人亲口说的,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不是吗?”
月岛萤反问道。
“……虽然这样说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好……”山口忠在一旁小声道“……但阿月,这毕竟只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你和月岛萤之间又一次来回流转。
“决定?”你下意识捕捉到这个似乎别有深意的词,重复了一遍之后,就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和大家做了什么约定,但在记忆中没有检索到相关信息,于是就接着直白提问道“什么决定?”
“啊,这个啊……”山口忠听你问他,于是他又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一点……我和阿月的决定而已。”
他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笑容还是一样的腼腆又真诚道“所以……就这么做了。”
他弯了弯自己的眉眼,说着你听不懂的话轻描淡写地总结道,好像那只是一个你不需要在意的事情,一个他和月岛萤之间微不足道的共识。
“月岛萤好感度+1”
系统的好感度提示忽然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你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眼月岛萤,刚好撞进了他一直盯着你的视线里,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但你觉得山口忠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了,于是你有些困惑地皱了皱脸,又转过头来去看山口忠,因为没有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就选择了再次提问道“……原来不能告诉我吗?”
你试图找到答案道。
“……告诉弥弥吗?”山口忠闻言愣了一下,他似乎思考了什么一样,原本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就变得愈发窘迫,他微微低下头,柔顺的刘海耷拉在他的额角,跟着他的动作在你的视角下面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于是你只能看到对方眼镜下面的小块区域正在微微泛着红色道。
“……好像……”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了更加窘迫的表情抿着唇羞赧道“……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我可以不说吗?”他紧接着问道,像是在征询你的意见道“……感觉……自己有的时候也想要一点小秘密……”
“……小秘密?”你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有些茫然地点头犹豫道“这个的话……当然可以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要说的事,要是阿忠和阿萤不想要告诉我的话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啊。”
你对此表示了自己的尊重道“等阿忠和阿萤想说了再告诉我也可以,当然要是不想要说我也没有意见的。”
你紧接着补充道。
“真的吗?”
“那……那等到合适的时机……”山口忠闻言又笑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告诉弥弥的……”
他像是在郑重地和你做着一个约定,于是他又轻轻地说道“因为……”
“……这是一个关于弥弥的秘密。”
“山口忠好感度+1”
“……”你顿了一下,没有出声回答。
你的两位挚友有了一个关于你的小秘密,但这个小秘密却又不能让你本人知道。
你忍不住想道。
真奇怪,你暂时还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们两个的好感度久违地上升了,那就应该……
是一件好事……
……吧
……
“哟!弥弥!”西谷夕元气满满的声音在声音嘈杂的体育馆里面依然响亮,他在还距离你老远的时候,就已经异常兴奋地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相当大咧咧地直冲你跑过来大声道“你来啦!”
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很快,于是你刚刚才抬起头,就看到西谷夕明明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像小旋风一样朝你这里的方向奔驰而来,你甚至还瞪大了眼睛目睹了在对方奔跑的时候,身后扬起了一阵洋洋洒洒对你来说几乎要遮天蔽日的灰尘。
直到西谷夕顶着自己扬起大大笑容的脸好好地在你面前站定之后,那场对你来说并不符合现实逻辑的景观才猛地消散。
只有菅原孝支路过的时候弯着自己的眉眼,调侃似的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才像是佐证了你刚才觉得的不可思议。
“西谷学长。”你很老实地应了声,很真诚地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着自己正在听并且准备好与他开启一段对话的端正态度道。
“哈哈哈!弥弥还是这样真是太好了!”西谷夕大笑道,额头上边正中心那一小撮显眼的发丝垂落着,顺着他大大咧咧挠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的皮肤是很光洁的颜色,因为刚刚运动过的原因,所以泛着一点点鲜红的颜色,整个人都是异常的朝气蓬勃。
“弥弥的手怎么样了?”他笑完,目光立刻关切地落在你缠着绷带的手上问道。
“啊,这个的话。”你接受到对方询问的信号,于是稍稍停顿了一刻,单手用力,微微将受伤的那只手伸展开了一点,感受了一下关节之后,才斟酌着语句相当诚实地道“完全不会痛了,说不定是已经快要好了。”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西谷夕闻言,立马就伸出他自己的手,带着满满的鼓励,用力地在你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既然是快要好的话,教练就肯定会马上来找弥弥训练的吧。”
他咧开嘴笑道,说出口的话虽然让你措不及防被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细不可闻地垮下来了一点,但你也听得出来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很单纯地,兴致勃勃地向你询问着你接下来几乎要被乌养系心圈定的行程。
“……没错。”你微微撇开脸,拉得平直的嘴角稍稍往下弯,泄露出了一点并不太高兴的情绪,很不情愿地应和道“……虽然教练还没说,但一定等下就会来了吧。”
“原来弥弥还不想训练吗?”西谷夕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一双颜色深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发问道“那要不要我去帮弥弥和教练说?让教练推迟几天再帮弥弥训练?”
他很努力地皱着自己的眉头在帮你想解决方案道。
“……”你闻言睁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对方抓耳挠腮试图让你开心起来的话,但你心知肚明自己不想训练的原因。
毕竟原先是因为觉得既然你自己瞎捣鼓锻炼没用的话,有了乌养系心帮你训练的话,你的人物属性表应该很快就能增长起来,但通过你前几天和系统的人工客服的通话之后,你才发现原来增长条件如此苛刻,既然你不管怎么样都是动不了一点,那你还不如不要锻炼了!
你在心里大声道。
“……不用了,西谷学长。”你略带惆怅地回答道“人总是要经历一点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成长起来的不是嘛?”
你一本正经地道。
“经历一点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成长起来吗?”菅原孝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你们身边站定,他眉眼弯弯地重复了一遍你刚才的话之后就感慨着毫不吝啬地向你给予了自己的夸奖道“听起来相当有弥弥的风格呢。”
“西谷,山口好像在叫你哦。”菅原孝支提醒道“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找你。”
“是吗!山口找我?”西谷夕立马抬头转身张望,果然看到山口忠在场地另一边朝他招手。
“那我就先过去了啊!弥弥!”于是他风风火火地对你挥了挥手,转身就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刮走了道。
“好,西谷学长。”你很乖地应声道。
“真的吗?”你将视线重复转移到菅原孝支的身上,接着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道“不过毕竟是从我嘴巴里面说出来的,所以有我的风格也是很正常的吧。”
“当然。”菅原孝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向你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手心向上,平摊开来放在你的面前道“给我吧。”
“什么?”你盯着对方带着训练锻炼出来的茧子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你先是困惑地问道,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后,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妥帖放在身侧的手,才慢吞吞地将手递了过去道“孝支学长是要看这个吗?”
你问道。
“对。”菅原孝支点了点头,他向你走进了一步,原本保持的一点安全社交距离被忽然缩短。
你下意识想退一步,但对方的另外一只手轻轻虚握上了你的手腕,虽然力道并不大甚至可以算是轻柔,但还是立马就中断了你想后退的动作,相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你忍不住抬眼观察对方的表情,但对方面色如常,嘴角依然抿着温柔的弧度轻声道“抱歉,只是想看看弥弥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来着的。”
“……”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发问道“现在明明看起来和平时好像没有什么差别不是吗?孝支学长要怎么看啊?”
“……而且明明孝支学长好像对这个也不太擅长不是吗?”你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了一下,十分委婉地道。
“……”菅原孝支刚试探性地把自己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他认为应该是你受过伤的区域,还没有来来得及问你觉得痛不痛的时候,就听到你的话,于是他的手指猛地一僵,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你脸上的时候,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点被拆穿的窘迫和懊恼道“……弥弥干嘛忽然拆穿学长啊。”
他很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原本只是小心翼翼在你手掌上划动的手指就变得轻按,不过他用的力度很小,而且你的伤的确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对你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
“痛吗?”他问道。
“……”你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接着很诚实道“……有点痒。”
“那这么说就是好的差不多了咯。”菅原孝支按的力度更大了一点,你伸出去的一只手被他用两只手牢牢地握紧在手心,他低头问道“弥弥刚刚是不是和西谷说自己不想到教练那里去训练?”
“我没有。”你立马反驳,很客观地表明道“只是因为西谷学长担心我的伤还没有好,想让我再休息两天而已。”
“是吗?不过我是觉得弥弥的伤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训练的话也应该是不在话下了。”菅原孝支弯了弯自己的眉眼,笑起来格外爽朗的脸上带上了点促狭的意味道“这样说起来好像不太好,不过这样在弥弥看来,是不是西谷比我体贴弥弥一点呢?”
他拖长了尾音道“毕竟之前就觉得弥弥到教练那里去训练的时候,总是一副打不起精神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如果孝支学长是这样想的话就真是太过分了。”你不太赞同地道“虽然西谷学长说要向教练帮我申请假期的事情确实是很得我心意,但是我是不会只因为这个就对学长们厚此薄彼的。”
“就算是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训练,但依然评判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可以去训练的孝支学长也是一样。”你正义凌然地道。
“啊……所以早知道就不把手给孝支学长了。”你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蹙起眉头撇嘴小声抱怨道“不然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可以再延迟几天训练。”
“就算不被我拆穿的话也是一定会被教练看出来的吧。”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提醒道“要是真的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会让教练生气哦,毕竟教练很厉害啊。”
“要是教练生气的话只需要稍微撒撒娇就好了吧。”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立马露出了一副很是害羞的表情,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羞涩地小声回答道“毕竟我很可爱啊。”
“诶?没想到弥弥既然已经想好应付教练的对策了吗?”
菅原孝支立马很捧场地跟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头弯腰挨你挨地更近了一点,也跟着小声道“真过分,像我的话要是惹教练生气的话就没有办法和弥弥一样撒娇逃过一劫吧。”
“孝支学长,没有人说过男孩子不能撒娇的。”你露出不太赞同的神情,试图纠正对方的说法道“要是孝支学长愿意撒娇的话,一定可以和我一样逃过一劫的。”
你真诚建议道。
“真的吗?”菅原孝支微微一挑眉,随即他又装模作样地露出了很是苦恼的表情道“可是我毕竟是大家的前辈,从来没有撒娇过诶,要是随便撒娇的话,会不会有损我的形象呢?”
“不用担心。”闻言你立马积极捧场道“孝支学长长得非常帅气,所以只是撒娇的话并不会损害形象的。”你试图让他恢复信心,于是接着真诚道“毕竟孝支学长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能够让我在第一面就求婚的人可不多见。”
你这话说的相当恳挚,菅原孝支看着你的脸半晌,没从你脸上捕捉到诚恳以外的情绪,于是他随即就有点装模作样似的,遗憾地叹了口气,用状似挫败的语气道“……看弥弥这个样子,我反倒觉得更没有信心了呢。”
“为什么?”你眨了眨眼睛问道。
“因为明明之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弥弥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啊,都求婚了呢。”
菅原孝支刻意加重了求婚这两个字的音节,试图强调道“但是现在弥弥就好像对我和对其他人就没什么区别了,我想让弥弥叫我菅原,弥弥都不答应,所以弥弥肯定没有之前那么喜欢我了对不对。”
“之前一定是弥弥在开玩笑吧。”他说道。
“只是孝支学长的猜测,就这样随便扣到我的头上的话,就算是孝支学长我也会生气的。”你十分平静地给出了自己回答,很认真地评价道“孝支学长真的很过分。”
“这样不就说的我好像是一个很随随便便的女人不是吗?”你试图纠正对方的说法,解释道“而且明明之前求婚的时候,孝支学长也没有答应我啊,所以随便就说我是开玩笑也未免太过分了。”
“啊呀,原来其实是我的问题吗?”菅原孝支松开了一直都虚握在你手腕上的手,重新屈起自己的手指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道“……那这样的话,我不就应该对弥弥说抱歉咯。”
“是这样的。”你点了点头,很体贴宽容地十分含蓄道“不过因为我本人是一位心胸宽阔的女性,所以孝支学长的道歉我是一定会接受的,请孝支学长不用担心。”
“需要可爱的后辈原谅可靠的前辈好像很丢人呢。”菅原孝支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很轻很慢道,因为两个人靠得很近而且就连手都亲密地贴在一起于是你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现在的气氛好像并不太正常。
“……”你又眨了眨眼睛,很直白地将视线投射到对方的脸上,看着菅原孝支脸上显得明朗的笑脸和他弯腰低垂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出一小块他蛊惑人心的阴影,微翘的嘴角很缓慢地上扬,他似乎正在兴致勃勃着。
……反正都是要收集好感度,再多一个人也没差吧。
你相当坦荡地这样想着,于是原本应该下意识后仰的动作也没有出现,只是按兵不动着。
你安静等待的动作像是给了菅原孝支某种信号,于是他弯腰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原本尽管他弯了腰,但还需要你仰头的高度变得更低,从他能够和你平视到甚至需要他抬头仰视你。
“不过既然是需要道歉的话……”他这时候才缓慢地开口,坏心眼的前辈把每一个吐出来的字都含在嘴巴里转了一圈之后才轻飘飘地吐出来道,他的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微微歪了一点头,因为仰视角度所以显得格外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明晃晃地注视着你。
“……那是不是这样……”他接着慢条斯理地扶着你原本被他握紧的手,极其自然地把你的手拉到他自己的脸颊边,紧紧地贴了上去,他侧着脸,在你忽然睁大的眼睛注视下,他弯了弯眉眼,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轻微地蹭了蹭你的掌心道。
“……就会更有诚意?”
“菅原孝支好感度+1”
【作者有话说】
手受伤了,好痛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