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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生气。
虽然体育馆里的空气里面依然满溢着少年的呼喊和排球砸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所发出的闷重响声, 大家全神贯注在训练和比赛上,你也依然忙碌,依然在忙碌里面企图找到一点勉强可以称之为私人时间的空隙。
但你的确在生气。
这几乎是很少见的。
“阿忠。”你还是在喊他阿忠。
山口忠正抱着东西往这边走,听到你喊他的时候, 立马就抬起了脸, 线条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 嘴巴也下意识张开, 几乎要在下一秒,他就要把他那些惯常的帮忙脱口而出了。
但你只是伸手指了指地面, 声音已经显而易见变得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冷硬道“这个,放在这里就好。”
他的脚步顿了顿,连眼睛也跟着一起眨了眨, 似乎一下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然后他就有些迟疑地低下头看看自己怀里的东西,然后又重新看向你道。
“弥……弥弥?”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这些东西……难道不是要……”
“我知道。”你打断了他,声音还是很平静地道“就放在这里,我等下会自己处理的。”
你看着他, 等着他把箱子放下。
你知道。
他只是想帮你搬东西。
和之前一样。
但你说。
“我自己可以处理。”
“弥……弥弥?”山口忠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就感到了无措,于是手上抱着的东西要放不放的, 表情有些茫然。
但你依然坚持。
“我自己可以。”你又重复了一遍道。
于是他放了下来, 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看着你弯下腰来把东西抱在怀里, 看起来并不那么轻松, 但似乎东西也并不真的重到一定需要别人帮助的程度。
于是他只是抿了嘴唇,看着你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 眼睛里面又出现了茫然。
但这种生气并不只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月岛萤已经几乎有一下午没有听到你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虽然你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明里暗里躲着他了, 但现在不一样, 你今天一整个下午自从中午那场对峙之后,你就开始了一场明确的回避。
于是他去找了你。
他向你的方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弥弥。”
他的声音很平,在你背后响起的时候一如既往,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有些疲惫的倦意。
“……”但你没有应声,甚至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听。
他等了两秒,于是他又靠近了你一点,几乎就站在你的旁边,他看了你一会儿,伸出手来几乎要碰到你正在整理的东西。
他只是想帮你整理。
和之前一样。
但你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只能感觉到你的手掌温度比他低,只是单单贴着,他就停下了,不是因为你的力气比他大,而是因为你在拦他。
“阿萤。”你还在喊他阿萤。
“东西,我自己来就好。”你简言意赅,头也不抬。
于是你松开了他的手,月岛萤看着你自顾自收拾好东西,然后离开。
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很不一样。
很不用寻常。
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你的情绪都浅淡地像湖平静的水,就算被人拼尽全力地往里面丢了一块石头,泛起来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也能很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平息下去。
但这次不一样。
你在生气。
而且生气的对象。
还是大家意想不到的,关于你从始至终都无比笃定和认证过的挚友——
月岛萤和山口忠。
“啊呀……”
黑尾铁朗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视线在对面来回扫视着,面上兴致勃勃和稍显认真的表情并重,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道“这不是……很不对劲吗?”
“……”
夜久卫辅闻言立马抬头,视线穿过人群,他似乎早就预感,所以精准地知道黑尾铁朗指的是谁,于是在你显得格外冷淡的侧脸上停留一瞬。
他看了几秒,然后应道“……确实。”
“弥弥桑和他们队里的那两个家伙刚才肯定。”夜久卫辅接上他的话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凝重地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说不定是什么相当不得了的事情。”黑尾铁朗冲夜久卫辅眨了眨眼睛,扯着嘴角笑嘻嘻地揶揄道“这次说不定就算阿夜过去,弥弥也不一定会被哄好哦。”
“哈?”夜久卫辅闻言立马蹙起眉头,双手环胸地撇向一旁明晃晃不掩盖自己玩笑目的的队员道“所以呢?”
他反问道“这次你要去吗?”
“当然不。”黑尾铁朗否决地飞快,甚至听起来很无辜道。
“……暂时我不去。”
他补充了一句道。
“毕竟这种情况,让我这个英俊又可靠的外校前辈去,说不定会引起什么误会。”
他耸了耸肩道“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因为一片好心反而让弥弥讨厌我或者被乌野队内多心,觉得我另有所图的话,不就得不偿失嘛。”
黑尾铁朗又自顾自说下去道“而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刚刚说的那些只是托词吧。”夜久卫辅吐槽道“你这家伙,其实只是单纯怕你现在随随便便凑上去,会直接撞弥弥桑枪口,挨弥弥桑冷脸吧?”
“毕竟她现在……”夜久卫辅又多撇了你一眼道“……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
黑尾铁朗试图怂恿对方道“要不阿夜你去问问先?”
“你自己怎么不去。”夜久卫辅有点恼了道“你这家伙推我去探路?”
他撇了撇嘴,声音有点气闷地道“而且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我过去能说什么?说什么能让弥弥桑不生气?”
黑尾铁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算被夜久卫辅毫不留情戳穿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一点道“哎呀哎呀,被阿夜看穿了?”
“不过。”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微妙地道“难道阿夜你就不担心?万一你过去,弥弥也不给你好脸色看呢?这次的事情,看起来可不像是简单安慰两句就能解决的哦。”
“用不着你操心。”夜久卫辅闻言哼了一声,直接板着脸把头转了回去。
“……我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喊弥弥桑弥弥这么亲密了?”半晌后,夜久卫辅忽然重新抬头,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地道“还半夜打电话什么的……”
他有些纳闷地小声嘀咕着道。
“哎呀哎呀。”黑尾铁朗的眉眼立马笑得弯起来,像是有点要欠打的得意劲道“我和弥弥的关系就是这么好到居然连阿夜都嫉妒的程度啊。”
“嫉妒?!谁嫉妒了?!”夜久卫辅闻言立马反驳道“你少胡说八道了!小心过头了,下次弥弥桑直接跟我告状,说你骚扰她!”
“喂喂,阿夜。”黑尾铁朗道“话说太清可就没意思了啊。”
“不过我是说真的。”他还是又补充了一句道“这种事情我个外人不方便掺和,但她肯定能处理好的。”
他弯了弯唇角,笑眯眯地道“毕竟,我们的经理小姐总是会给人惊喜的不是吗?”
“啊。”夜久卫辅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点,他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当然。”
他双手环胸,扬了扬自己的下巴笃定道。
“弥弥桑当然能处理好的。”
……
“月岛,刚刚不错嘛!”菅原孝支脸上挂着笑,虽然汗湿的刘海贴在他的额角,但显得兴奋的脸上很明显表现出他现在精神很不错,他快步上前了两步走到月岛萤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道。
“反应越来越快了哦!”他对月岛萤眨了眨眼睛,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夸赞道。
“……嗯,谢谢菅原学长。”月岛萤咽下嘴巴里的水,因为疲惫所以显得无精打采的脸有些恹恹的,看不出和往常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他只是应了一声道。
菅原孝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只是眸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他往旁边环视了一圈,然后状似无意地道“不过。”
“弥弥刚刚好像没看到啊,真可惜,平时这种时候她都会过来的,我还想听听你们今天会说些什么的……”
“啊。”他说着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手掌一下就攥成一个拳头,然后恍然大悟地砸进了自己的掌心道“这么说起来,弥弥刚刚好像一直都要么跟着清水,要么就一个人站着……”
“……谁知道。”月岛萤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镜片的视线下意识就往你的方向撇。
你只是站在那里,还是没有看他。
于是他很快就控制着收了回来,回答的声音依然显得冷淡地道“……经理的工作,也没必要向队员一一汇报。”
“说的也是。”菅原孝支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不过。”
“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需要调节的话,前辈随时都在身边哦。”他又上手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道“心事一直堵在心里的话,说不定到头来什么事都干不成哦。”
“……”月岛萤沉默着,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
菅原孝支很显然也没指望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一切事情立马解决,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恰到好处地给他的后辈留下一个能整理自己的空间,脚步依然轻快,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月岛萤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转身的背影,他依然沉默,视线再次下意识就往你那里飘了过去,你依然站在那里,只是跟清水洁子挨得很近,微微仰着头和她说着什么。
“……”
最终他只是又垂下了眼睑,还是一贯疲惫的模样。
……
“山口!你刚刚超级厉害!”日向翔阳眼睛亮晶晶地,顾不得上擦自己满头的汗水,就带着自己蓬勃的兴奋,猛地往正在旁边用毛巾擦脸的山口忠凑了上去道。
“啊……谢谢。”山口忠被他忽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就泛着薄红的脸颊立马染上了更为深重的颜色,他伸出手来,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稍微……稍微觉得今天的手感好像好了一点……”
“超级!超级厉害的!”日向翔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但很快他的眼睛眨巴了一会儿,忽然一歪脑袋,有些困惑地问道“不过。”
“山口你好像刚刚一直在往弥弥那里看……”
“是有什么事找她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弥弥?”他问道。
“不!不用了!”山口忠几乎是立马就慌忙地摆了摆手,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瞬,很快又被他连忙压低了道“没……没什么事……真的!日向你不用叫弥弥的!”
他抿紧了嘴唇,视线有些飘忽。
“诶,不过说起来……”
日向翔阳拧着眉毛,像是探寻难题的小动物一样左看看正在紧张和明显忽然低落起来的山口忠,右看看对这里情况一无所知,但看起来对这里状况漠不关心的你。
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语气里面有些不确定地道“……弥弥好像除了比赛和检查以外,刚刚一直都没有往这里再看……”
“难不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日向翔阳立马紧张兮兮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是!”山口忠连忙回答道“这不关日向的事!”
“……是……”他的话顿了顿,然后低了一点道“……是我的问题……”
“啊?”日向翔阳的语气变得有些困惑,他下意识问道“可是你和弥弥,今天早上不是才去看过日出吗?”
“……难道是吵架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山口忠的呼吸立马就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道。
“……没有吵架……”他最终挤出了这几个干巴巴的字眼,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只是……只是有点事情而已……”
日向翔阳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有些似懂非懂,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纠结,但很快他还是闷闷地应一声道“……哦。”
……
“教练,就算你再这样看我。”
你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睁大眼睛,明晃晃对着你露出了像是看稀奇东西表情的男人道“我也不会消气的。”
“到底是谁要你消气啊……”乌养系心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就露出了半月眼,事不关己地毫不留情吐槽道“你生气又不是我惹的。”
“对啊。”你点了点头,平静地挪开视线,语调平稳地道“所以麻烦教练还是别再关注我的私事了,忽然被这样对待,就算是我也是会害羞的。”
“嘴上这么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小鬼害羞啊。”他一针见血地道“一次都没有。”
乌养系心回应地相当干脆,但他只是嘴上这么说着,还是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你旁边,几乎两个人的肩膀都要靠在了一起。
坐下了之后,他没有立刻就说话,投射出来的视线毫不避讳,目标明确地从你显得格外毛茸茸的头顶一路往下,掠过你耷拉下来,显得没有什么精神的眉眼,和比平时抿得耿军,几乎平直拉起的唇角,最终停留在你紧绷起来的下颌上。
“而且难道你以为我很想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情问题吗?”他理直气壮,反而有些嫌弃地道。
“……那教练是什么意思?”
你眨了眨眼睛,终于转过脸去问道。
“我并没有影响部活。”你率先表明自己的清白,很客观地对对方的态度持保留意见道“该做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少做,所以如果教练要怪我的话,我不同意。”
你这一番典中典撇清自己的宣言显然没有得到对方的赞同。
“……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于是乌养系心抽了抽嘴角,歪着脑袋瞪你,然后就伸出大手,直接一巴掌糊上你的头发,胡乱揉了两下,有些羞恼地道“我好心,你还不领情?”
“而且谁说我要怪你了!”
“哈?”你立马发出了一声相当响亮的质疑声道“不怪我?教练居然会这么好心?”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他有点恼道。
“当然。”
你甚至振振有词地开始细数对方的在你这里犯下的罪过道“毕竟教练明明好几次都把婆婆给我的东西吃掉了吧,还总是要骗我说是不小心。”
“上周明明是婆婆单独给我做的饭团,教练说想尝尝味道结果就完全没有了;上上周的松饼也是,教练明明说是只会吃一个,结果后面给我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
你掰着手指算得煞是认真。
“这种小事情你都要算得这么认真?!”乌养系心立马打断,耳根有点发红地道“我奶奶做的我凭什么不能吃?”
“我当然算得认真。”你睁大眼睛,严肃地用力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岔道“那明明是婆婆给我的。”
“……就是小事情。”他试图强调道。
“小事情也是我的。”你毫不客气地道。
“……这次你得记到什么时候才会忘啊。”他吊儿郎当的脸上,虚虚地敛下眼皮看你,有些无语地问道。
你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等到下次让我亲眼看到婆婆因为这些事情,拿着锅铲追着教练骂的时候我才会忘记。”你冷静地撇了他一眼道。
“……”乌养系心的嘴角立马抽搐了一下,大概是也忽然想起来了记忆里面那部分被他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他突然坐直了一点,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点不自在抛掉。
“不过真奇怪。”
你盯着你看了半晌,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像是想起了最初靠近你的目的一样,带着恍然大悟地道“你这小鬼居然会生气。”
“虽然还是跟个闷葫芦一样……”他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老是从里面蹦出不得了东西的闷葫芦。”
“虽然看着还是这幅死样子,但今天居然生气地这么明显。”他伸手,用手指戳了戳你格外柔软的脸颊道“怎么?”
“那两个臭小子。”他的下巴朝边上乌野的方向扬了扬,明晃晃地向你示意月岛萤和山口忠道“终于把你惹毛了?”
“真是抱歉。”你面无表情地道“我这小鬼会生气让教练失望了。”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而已。”你目光平静地回视他道“而且教练说是死样子也让我很不开心。”
“……”乌养系心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在你平静的视线里面,他又忍不住坐直了一点,然后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地道“对不起。”
“行了吧。”他撇了撇,对着你露出了一个有点凶的笑容道“我说话就是这么不中听,让你这小鬼生气了。”
但在你还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他就又收起了那点像是玩笑的神色,身体向你的方向前倾着,手臂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紧紧地落在你的身上道。
“这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相当直接地问道。
那双虽然在你和大家面前有时候显得无精打采,有时候又锐利过头到甚至有些凶悍的眼睛,现在里面倒映着一个你,问题直白,没有任何可以迂回的空间,他就只是那样看着你,不容拒绝地问道。
“……”你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只是妥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一点点自己裤子的衣服布料。
体育馆里的声音还是很噪杂,乌养系心的脸也很清晰。
但你不想说。
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你在生气,就算是知道对方仅仅只是为了你好,你也还是不想说。
你不喜欢这种被强行逼到角落里面,连一点反抗也没有办法给予的逼问,要被迫面对你虽然早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但一直被你的误判接续下去的错误,在你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却要求你立马就做出回应的压力。
你只是不想要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但你为不伤害的无动于衷,已经在伤害大家了。
作为“攻略者”,你最初也只不过是想要感受一下难得的高中生活,做做任务刷刷好感度,只要完成,你就能回家。
但那些冷淡的数字后面,一张张脸慢慢地开始变得格外鲜活,他们的喜怒哀乐会开始牵动着你,你会在意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情绪的每一个变化。
你不再是纯粹的“攻略者”了。
你把你自己丢进了这团由你自己所有的不知所措和优柔寡断建立起来的狼狈里。
于是你听到自己回答对方,声音有些冷硬地道。
“……和教练无关吧。”
“……你这小鬼……”他的脸立马黑了道“……关心你还不行?”
“……要是教练是为了阿萤和阿忠来的话,我是不会听的。”你盯着他看了两秒,无视他忽然陈下去的脸色,继续明确着自己划清界限的态度道。
“……谁管你这个……”闻言,乌养系心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好像是要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打散一样嘟囔道“……你们这些小鬼,一个两个的,就是一个比一个想法复杂的很……”
“你以为我想掺和到你们的事情里面吗?”他看着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面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带着笨拙的关切道。
“……”你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直视着乌养系心道“抱歉,教练……”
“但据我所知,阿萤和阿忠训练的时候应该没有……”
你话音未落。
“我是在问你。”
他直接打断了你。
“我不是问训练,不是问部活,也不是在问他们有没有犯错。”他一字一句,声音说得异常清晰地道“我是在问你。”
他伸出手来,抿紧嘴唇的男人将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按上你的额头。
“弥弥。”
格外轻柔。
“你为什么生气?”
他问道。
“……”你又沉默了。
你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耳边的声音照样喧嚣地不像话,你能感受到乌养系心的视线一直在你的身上停留,几乎要把你烧穿。
“……又来了。”
乌养系心等了你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盯着你低垂的眉眼和比平时稍稍抿紧的嘴唇,紧接着他就哼笑出了两声,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总是这样。”他说道。
声音兀自低沉了下去,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自顾自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开了给你听地道“有什么事情,就喜欢自己憋着,别人问了又装没事,逼紧了就说点虚的,反正就谁也不知道,就你自个知道。”
他只是虚虚按在你额头的手张开,整个按上你的头顶道“小鬼头,你瞒得过谁,差太远了。”
“我又没说你生气不对。”他撇开头去,声音很低沉地道“像你这样年纪的小鬼头,整天脑袋里都不知道想些什么,不生气才不正常。”
“……我没瞒着。”
你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点闷,你想抬头看他,但你觉得他的手掌放在你头顶的时候好像额外沉重,于是你只是抬起眼来,有些费劲地反驳他道。
“而且我也不是小鬼头。”虽然明知道他不会相信,但你还是强调地说道“教练比我大不了多少,只是两岁也差不多,不算长辈。”
你强调道。
“两岁?”乌养系心闻言想笑,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来在你面前比划了一下道“你今年二十四?梦里二十四吧。”
他吐槽地毫不客气道“而且纠结年龄有用吗?小鬼头不还是小鬼头。”
“如果你现在就立马把所有不高兴的事情全说出来,我就承认你不是个遇到事情就只会自己生闷气,还死不承认的小鬼头。”
“……那教练干嘛一定要逼我说。”你抿了抿唇,依然执拗地道“我就是不想说,不行吗?”
“我就是想生气而已,不可以吗?”
乌养系心看着你,你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显得很固执,撇下的唇角像是在委屈,抬起的眼睛很亮,但他总觉得里面好像随时都会掉出什么亮晶晶,但会让他很烦躁的东西,于是他又摸了摸你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一样道“……行吧。”
“那你就生一会儿气吧。”
他最终这么说道。
乌养系心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点,于是显得粗狂凶悍的脸也看起来好像变得温柔,他甚至低声嘟囔了一句道“果然是小鬼头……”
“……”你眨了眨眼睛。
然后。
“教练,你这样好奇怪……”
你忽然微微蹙着眉毛,面色表现得看起来好像有些难以言喻地欲言又止,但嘴上却立马就直言不讳地道“……好像电视里面那种要骗人的怪大叔。”
“……”乌养系心的手立马顿了一下。
你甚至觉得他的表情也跟着空白了一瞬,那点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柔情的东西立马被他极速收敛起来,转而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混合起来的诡异神色。
“……臭小鬼!”他更用力地在你的头上胡乱揉了揉,几乎要把你带得东倒西歪差点就地摔下去,他气鼓鼓地道“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教——练——”你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声音有些飘忽忽地道“我——的——脑——袋——要——掉——了——”
“……之前一直觉得弥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武田一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你们面前,背着自己的手,脸上明显是一副送了一口气一样的表情,眉眼弯弯地看着你们道“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我的错觉才是。”
“不是错觉。”你老实地想要摇头,但是摇不动,于是你把手伸过头顶,试图把乌养系心的手扒拉下来,回答道“我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
“啊,是这样吗?”武田一铁走近了两步,弯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专注地看着你问道“那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我刚刚……”他的眼睛里面依然溢着笑,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地道“好像是有听到弥弥和乌养先生交流了一下……”
“……”你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依然不佳以及总算把手收了回去,现在正抱着手臂生闷气的乌养系心。
教练现在明显还是有些在气头上,脸颊有点鼓鼓的,他不看你们,视线停留在别处,但耳朵还竖着,明显是在听你们的对话。
于是你平静地回过头去,对着武田一铁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教练太奇怪了。”你十分诚恳地道“刚才突然一下坐过来,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我有点没太听懂。”你顿了顿,微微侧过脸去看了一眼乌养系心闻言忽然紧绷起来的侧脸,面色如常地继续道“然后他就生气了。”
你甚至还对着武田一铁摊了摊自己的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武田一铁闻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就立马笑出了声,但在乌养系心猛地转过头来几乎要杀人一样的怒视之后,他立马努力收敛了更灿烂的笑脸,双手合十像是在抱歉一样。
“……乌养先生他,确实是在关心弥弥你的。”武田一铁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笑意,斟酌着语句道“只是可能……表达方式有点不太好。”
他说着就又差点笑出来。
“啊。”你平静无波地应了一声道“那看来是我不太懂教练的想法了。”
“我说教练是怪大叔。”你平静地道“是我的错,抱歉,教练。”
你转过去道歉道。
乌养系心立马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再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不过刚才……”
武田一铁又接着开口,慢慢地道“……乌养先生过来之前……”
“……好像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因为我没跟阿萤阿忠说话吗?”你问道。
“当然不是。”武田一铁笑着摇了摇头,有点意有所指的意思道“是一种感觉。”
他思忖着道。
“虽然不好描述,但就是这样。”
“弥弥很少会给人这种感觉吧。”他道“好像变得像冰一样冷冰冰的了。”
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温热,呼吸声浅淡但有节奏,和以往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你静默了一下,有些干巴巴地重新抬头道“……我没有变得冷冰冰。”
“我只是在生气而已。”
“而且我等下还会继续生气。”
你顿了顿,接着道。
“直到我高兴为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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