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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个梦。
“……”
在意识到自己原来只是做了个梦之后, 你也只是平静地睁开了眼睛，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
其实要真说起来的话，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梦, 毕竟内容是你早就经历过的事情。
而引起你回忆的原因, 也大概率是山口忠前一天晚上忽然叫住你的, 想让你更喜欢他的期望。
你还记得他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的眼睛, 记得他在听见你说喜欢的时候，不小心从眼睛里面掉出来的眼泪。
于是你理所应当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
那是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了。
那天正好是课间, 阳光很好，男生在后面不知道在说什么闹成一团，女孩子则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百合酱是被铃木老师板着脸, 指派过来检查你学习成果的。
回想起来你有点心虚, 毕竟那次国语测试的前一天你毫无节制地熬了夜，导致第二天你写试卷写到一半的时候直接就这样睡了过去，虽然月岛萤提醒了你好几次，但也没什么大用, 毕竟你脑子不清醒，写啥都没劲。
于是你毫不意外地就创下了入学以来的历史新低。
当时铃木老师的脸色就难看得不得了。
因为你本人原因不小心波及到的百合酱, 你对她抱有相当的惭愧。
“啊, 没关系啊。”面对你真诚的检讨, 百合酱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要是能帮上弥弥同学的话, 我也很高兴的。”
她说着就翻开了你的试卷, 看着上面凌乱的字迹也依然面色如常，声音轻轻地道“这里……”
你也凑过去看。
而山下同学这时候靠过来了, 她作为班里最活泼, 人缘最好, 也一直向你抛出友情橄榄枝的女孩子，似乎是觉得你们这里有意思，于是也跟着上前。
“在干嘛在干嘛？”她把下巴搁在你的桌子上，看着你手下的试卷眼睛亮晶晶地道“在学习吗？好认真哦。”
“纱织。”百合酱抬起脸来道“我们在讲题呢。”
“我也来帮忙！”山下同学眨了眨眼睛，跟着直起腰来，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嗓子道“我的国语也还不错啊！”
但你们这里正经的气氛没持续太久。
“……弥弥同学！”
除了在看题以外，似乎总是时不时偷偷瞥你的山下同学忽然看着你，像是终于耐不住了一样凑到你的面前，就连脸颊都兴奋地有点发红道“我和你说哦……”
“山口同学他……”
她靠得你更近了一点，但声音反而更大了一点道“是不是喜欢你啊！”
“……”
你手上的笔尖顿了一瞬。
来了来了……你早就预料到的，来自同班女同学的八卦时刻！
虽然你早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毕竟好感度到了这种程度肯定就算不上低，但你现在肯定不能承认。
于是你的面色立马沉静，抬头注视着她兴奋的眼睛，但你刚准备把你早就打好的“我们是挚友。”的腹稿脱口而出，旁边的百合酱已经应声。
“诶……原来纱织酱你也发现了吗？”百合酱也跟着凑了过来，格外清秀的脸上泛着红晕，她看着你，露出个柔软的笑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说起来，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山口同学……好像看弥弥同学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你眼皮立马一跳。
“……什么眼神？”你干巴巴地发问道。
大家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吗？
“哎呀哎呀！”山下同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比划着，十分夸张地道“百合酱说的是那种很专注很专注！好像他眼睛里面只能看见你的那种！”
“……”你沉默了两秒。
“哦。”你应了一声。
“那这样我眼里也只能看见你啊。”你抬起头直视着山下同学靠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诚恳道。
“……”山下同学很明显被你的话哽了一下，她呆呆地和你对视了两秒，女孩子立马就撇开脸去，脸色有点红红地嘟囔道“……什么啊……才不是这种眼神……”
“弥弥同学，纱织不是在说这样的眼神啦。”
“……那是什么？”你依然困惑。
甚至试图回忆山口忠平时看你的样子。
“……不过因为我们是挚友吧。”虽然你还不太明白眼神不太一样具体是不太一样，但你还是试图回答道“看挚友的眼神不太一样……也是很正常的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的好感度都已经这么高了，要是还和别人一样的话也不太可能……
你暗自思忖着。
“是吗？”百合酱忍俊不禁，她的眼睛依然带着笑，轻轻地说道“可是如果只是看挚友的话，山口同学会是这样的眼神吗？”
“要不然弥弥同学让山口同学过来一下。”她提议道“仔细看看，说不定弥弥同学就能看出来不一样了呢？”
你顺着她指向的方向往教室的另一边看，山口忠正站在男生堆里聊天，他靠着桌子站在，衣服整齐，柔顺的刘海搭在额前，眉眼弯弯地在笑。
……虽然很不甘心，还是你不得不承认山口忠好像有点笨拙又很容易害羞，但他居然人缘比你好。
“……”
你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但对面两个女孩子善意的目光一直灼灼地停留在你身上，让你的话有点说不出来。
于是你犹豫了两秒。
“……阿忠。”你向那边喊了一声道。
山口忠很明显顿了一下。
你看见他下意识地就转向了你的方向，只是视线刚落在你身上，眼睛比起刚才，就很明显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里面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他也不问你要干什么，只是跟旁边的男生匆匆地说了句话，然后就在他们不约而同露出的戏谑笑容和起哄笑声里面，径直朝你这里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你桌子对面站着的两个女生让他有些困惑。
“弥弥？”
但他还是停在你旁边，微微弯下腰来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不一样吗？很正常啊，这种话，这种语气。
你想着，就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颜色也偏深，在教室里面格外明亮的光线下面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比起别人，山口忠的瞳孔总要更细长一点。
他就这样看着你，眼睛一眨不眨地。
让你总觉得，他好像确实……只是在看着你。
……好像，是有点道理。
“弥弥？”被你这样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山口忠很显然就有点不知所措，又有些困惑了，他的脸颊忍不住染上了红晕，视线下意识也变得有些飘忽，但他还是看着你，又紧接着轻轻叫了你一声，只是耐心地把腰弯得更低了道“怎么了吗？”
“山口忠好感度+1”
“……没有。”
你眨了眨眼睛，挪来了视线，手在瘫开在你面前的习题册上指道“……只是有一道题，不太会。”
山口忠闻言立马就凑得更近了，他的手臂撑在你的课桌边缘，衬衫的袖口卷了起来，露出一段线条结实的手臂。
“这个啊……”他看了一会儿，就小声地道“要这样……”
他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是不是就稍微侧过脸来看你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你有没有真的听懂。
“……哦。”
你盯着那道完全是你随便指的，其实你早就已经会了的题目，干巴巴地应道“……谢谢阿忠。”
“没关系！”山口忠立马应声道“弥弥要是有别的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的！”
他抬起脸来笑了一下，脸依然红红的。
“……”
不太对劲。
你后知后觉地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看吧——”
山下同学托着自己的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你们，视线在你们两个身上来回流转，有些得意地拉长了语调道。
百合酱也唇角弯弯的，向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那个……山下同学……佐藤同学……”面对两个女孩子明显带有调侃意味的注视，山口忠有些局促地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山下同学立马笑道“我们只是在教弥弥学习而已啊。”
“……啊……”山口忠看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重新看向你道“那……弥弥还有……”
“山口。”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你们下意识看过去。
月岛萤就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只是看见你们忽然聚在一起，有些意外，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依然显得波澜不惊。
“铃木老师。”
他挑了挑眉说道“找你。”
“……啊？”山口忠愣了一下道“铃木老师？现在吗？”
“嗯。”月岛萤简短地应了一声，视线不紧不慢地看向了你。
他顿了道。
“现在。”
……
“弥弥！”
在路上碰见对方并非是你一开始就预料到的，于是慢吞吞在路上行走的你也适时地停下了脚步，往后面看过去。
“阿忠，好久不见。”你平静地向对方点头道。
“也没有好久不见不是吗？”山口忠双手握着书包带，在你面前站定低下来看你，他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就弯了弯唇角，声音有点软乎乎地抗议道“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的。”
“嗯。”你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道“抱歉，是我说错了。”
“弥弥不用道歉的。”他小声地说道，在你看向他的时候，他又马上笑了出来道。
“对吧！”
他说着就上前两步站在你旁边。
“不说说起来弥弥今天好像出门很早的样子。”
你顿了顿，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把要还给铃木老师的复习资料带回家了。”你老实交代道“今天得先去一趟老师办公室，然后才能去和大家会合。”
“啊，这样啊。”山口忠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就好像理所应当地道“那我陪弥弥一起去吧。”
“……”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脸颊上浅淡的雀斑都照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看着你，等着你的回答。
你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啊。”
在你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学校后。
“不过昨天在和嶋田先生训练，突然就看到了弥弥的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山口忠说着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紧接着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道。
他带着水色的眼眸羞怯低下的模样和已经被晕出粉色的脸颊相得益彰，你侧耳耐心地听他小声道“我还以为我是忘记要提前和弥弥说了，结果害得弥弥一直找我呢。”
“其实阿忠没有忘记，当时……”你耐心地回应表明道，这么说着就将自己的鞋柜门打开道。
“……诶？”但你的话说到一半就忽然停顿住，随即你的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了一个困惑的音节道。
“怎么了？”
闻言，山口忠立马偏头问道。
“诶？这……这是……？”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得了的东西，于是山口忠像是求证一样忍不住弯腰靠近了挂着你名字的铁质柜门。
当他凑过来的发梢险而又险地擦过你耳边，你能感觉到他原本温热均匀的呼吸在看清柜中的粉色信封时就忽然停滞住。
好像是让站在你旁边的攻略对象意料不到了，于是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里面放置的东西，在视线顿住片刻后，他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细小起来，他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啊？”
“……”你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他。
但你却顿了一下。
山口忠还在弯腰往你鞋柜里看，没听到你的回答，于是他抬起眼来，有些困惑地望向你。
可你依然没有立刻回答。
你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早晨的阳光偷偷地从外面斜斜地照了进来，掉进了他的眼睛里，里头只是清清楚楚地映着你的脸。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还是和她们说的一模一样。
“……啊。”
于是你想。
好像确实……
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