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我觉得其实这个惩罚可以换个内容。”制定惩罚的学生一看抽中的人是郁连枝,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变了态度,“而且总是同一个人也不太好。”
欲盖弥彰的话最终在怀今野扔过来的眼刀中被强行吞了回去。
郁连枝没注意到那头的动静,拿起倒满酒的玻璃杯走到了怀今野的身前, 她破罐破摔地闭上眼睛, 而后坐在了他的腿上, 又下意识找着支撑的地方, 因此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怀今野的手顺势环过了怀里人的腰, 没有真的碰到, 隔着一段细微的距离护住人,以免她在无意间摔下沙发, 却好像下一秒就会牢牢圈住她的腰身。
一无所知的漂亮少女耳尖都泛着青涩的红, 长睫紧张地连连颤动着, 握住酒杯的手指纤细白皙,往前递进时,她的指腹几乎同杯沿一道贴住他的唇。
懵懂且涩气,尤其配合的对象还是一个体型高大的男性, 这样的差异导致画面更具有极致冲击性的张力。
看得其他学生只恨不能魂穿怀里坐着少女的某个Alpha。
“酒要洒出来了。”
偏高的体温落于她的手腕,透露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引着她进一步抬高手, 郁连枝听到怀今野的话睁开了点眼睛。
她下意识望过去, 指尖的温度是如出一辙的滚烫, 只是更加柔软, 玻璃杯倾倒, 挤压得郁连枝的手指彻底贴住了怀今野的下半张唇瓣。
唇缝张开,紧盯着少女的眼神尤其直白,恍若不单是酒液。
还要连同别的什么一齐吞下。
郁连枝的视线投落,她看见怀今野张开嘴含住了杯口, 酒液滑入,打湿他的唇瓣晕透成更深的色调,因为过近的距离,藏在张合的唇缝之间若隐若现的艳丽变得愈加清晰。
他的目光不曾移开,仍旧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形同冠冕堂皇的邀请。
一杯低度数的酒,又或者一个揉杂着果酒气息的吻。
郁连枝别开脑袋胡乱瞅着别的地方,她的手指有些蜷缩,举着杯子的手都在发颤,好在由于怀今野帮忙撑着,玻璃杯不至于整个打翻到两人的身上。
他的手开始往上移动,抚过郁连枝掌心的纹路,扣入指缝之间的空隙,好似在趁机与她十指相扣,又仿佛只是为了稳住杯身,以免酒液溅到自己的衣服上。
……有点痒。郁连枝看到怀今野的手指正好抵住了杯底,由此没再多想,也没有松开,毕竟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杯子里的酒在渐渐减少,但进展缓慢,郁连枝也知道不可能强迫他一口气全部喝掉,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抬着开始发酸,于是小声提议道:“我拿不住了,休息会吧。”
怀今野接受了这项意见,他的掌心轻易便包裹住郁连枝的手,带着人把玻璃杯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在她脱离怀抱之前,又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这样的姿态,坐在他腿上的郁连枝看起来全然是被环抱着的,那人藏在反面的侵略意味彻底展露了出来。
怀今野跟着凑近几分,同时揉杂了少年感与成熟的嗓音绕弄在耳侧,犹如紧贴着她亲昵地低喃:“别忘了惩罚的具体内容,1号。”
身后的躯体过于滚烫,郁连枝不清楚是不是Alpha都是这样体温偏高的类型,她点着杯口的手指迟疑不决,“那干脆直接完成吧,我现在好多了。”
郁连枝换了只手继续拿着杯子,酒只剩下最后不到半杯的一点,她刚打算递过去,却一下没留意,失误打翻在了怀今野的衣领。
惊呼声打破了平定,郁连枝仓促起身之际伸手拉过他,慌乱道:“抱歉我会赔偿的,楼上的房间我记得有备用的衣服,你先去换一身吧。”
怀今野只是表示没关系,任由郁连枝攥住自己的手臂带着他朝楼上走去,眼尖的侍者注意到这里的突发情况,给他们指向了走廊最里处的屋子。
郁连枝道了谢,她当然不会跟着进去,在外头等待的时间里,她想了下,顺带发消息同怀昭解释了状况。
终端另一头很快便回复了过来,郁连枝刚想点进去细看,偏偏源于室内的呼喊打断了她的动作,叫她正好错过了那两条新发送的信息。
【我知道了,但是你跟他一起去楼上了?在哪个房间? 】
【如果听到他说需要帮忙,你不要进房间,虽然有打抑制剂,但他的易感期就在这两天了】
可郁连枝已经走进了屋子。
她带上门,室内的光线昏沉地照亮着这片空间,怀今野坐在单人沙发上,眉梢皱紧的样子恍若正饱受折磨,脸庞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事情不太对劲,郁连枝试探地摸上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她担忧地询问:“你好像在发烧,我去喊人过来,你在这里等会。”
她转身要走,却被人握住手腕制止了离开,她感受到的热度是如出一辙的灼热,郁连枝听见怀今野开口时的声线分外沙哑:“别走,阿枝。”
“阿枝……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看和你走得近的朋友都这样说。”怀今野握着她的手覆住自己的脸颊,传递的冰冷稍稍舒缓了涌动的燥热,“我们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是吗?”
狡猾的Alpha当然知道该怎样接近迟钝的少女,现在这样的关系节点里,“朋友”是能够将所有好意合理化的适当借口。
他牵着郁连枝的手将她重新引到自己跟前,怀今野仰着头,他早就脱下了被酒打湿的正装外套,上身只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敞开了大半。
刚才有不少液体同样洒到了他的衬衣,红色的酒液形同鲜血泼溅在那样的雪白上,浸湿一层单薄的衣物,贴附着身躯,描绘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轮廓。
银色的项链沾惹到点点深红,安静躺在弯月般的锁骨之中,晃动着蛊惑人心的冷光,搭配年轻男性俊美的眉眼,肆意展现着再完美不过的引诱意味。
可能是不太舒服的缘故,怀今野的呼吸沉重又急促,贴住她的手心不肯远离,尤为依赖唯一的缓解源头。
怀今野望着她,往常面对他人总是满溢着傲慢轻蔑的眼瞳此时却显得湿漉,语调甚至是腻人的迷恋:“不是发烧……是发热期,阿枝,我好难受。”
郁连枝的手被带着探向他的后颈,触碰到了覆盖住敏感部位的抑制贴,少女纤长的眼睫没忍住轻颤,又因为怀今野实在不舒服的表现,她有些心软,“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这里应该有抑制剂,我去问问别人……你先忍忍?”郁连枝放轻声音,企图说动怀今野松开手让她先下楼。
神志已经不怎么清醒的怀今野只是摇了摇头,诱哄着人撕开自己的抑制贴:“你可以帮我的……阿枝,只有你可以,但是得先撕下抑制贴。”
“按住我的腺体就好……阿枝,帮帮我。”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面前的少女,宛若披着完美皮囊的艳鬼专为她而来,要她打开未知的潘多拉魔盒,拽着人一同坠入庸俗情感编织的无尽渴念。
怀今野抓住郁连枝迟迟不敢掀开抑制贴的指尖,带着她进一步向内里探寻,抑制贴被挑起鲜明的弧度,直到整个彻底剥落下来,微凉的触感终于抚上了腺体。
满意的喟叹溢出唇缝,可他仍然觉得不够,贪婪地索求着更多,即使腺体被随意把玩也无所谓。
怀今野放任自己的信息素扩散开来,直到满室都是Alpha留下的气息,而他面前作为Beta的郁连枝一如既往感知不到任何,不知道自己全身都浸满了他的信息素。
信息素原有的攻击性被收敛,诚挚地反应着它的主人的想法,温顺地环绕在郁连枝的周身,像是被驯服的犬科动物在卖乖地摇晃着尾巴。
仗着郁连枝不会发现,肆意妄为地尝试将自己的气息留在她的身上。
室内的信息素深重到浓稠,要是任何一个能够感知的AO在这里,恐怕都要被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到动弹不得。
浑然不觉的郁连枝只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直接下楼,她对易感期所知甚少,但也听说过零星,假使Alpha不及时得到抚慰或者注入抑制剂,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郁连枝不清楚Alpha在易感期需要的安抚是否仅限于信息素,还是别的方式同样可以,毕竟她不是Omega。
但看着怀今野勾动的嘴角,她不确定地想,或许这样也可以?
郁连枝应着他的要求轻轻按住了腺体,她没用太大的力道,却令平常根本不会因为什么产生波动的怀今野兴奋到克制不住战栗。
被情热搅得乱七八糟的意识让他快控制不住自己,想咬住、舔舐郁连枝的手指,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腺体方面的抚弄。
怀今野牵住她的手,呼唤的声线低哑又痴迷:“阿枝……”
后面的话尚未吐露便被倏然响起的规律敲门声骤然掐断,怀今野烦躁地压着眉梢,他懒得理会,正准备继续先前的打算,但下一刻门便被猛地推了开来。
与他眉眼有着几分形似、气质反倒显得更加迥然不同的怀昭走了进来,他西装革履,端正戴着的眼镜也是得体的温和,好像刚才那个粗暴开门的人并不是他。
怀昭手里拿着抑制剂,他干脆利落地扯掉怀今野还不安分缠着少女的手,针头直接扎进了他后颈的皮肤,药剂开始注入。
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根本没花几分钟,强硬的力道也没留什么情面,冷漠得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弟弟。
一直等事情结束,怀昭这才看向郁连枝,眼中带着明显的歉意:“抱歉,希望他没冒犯到你,你还好吗?”
“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复消息,担心他的易感期提前导致意外发生,所以直接找了过来,要是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不用顾忌直接说出来就好。”
郁连枝对此表示没什么,况且怀今野只是因为易感期有些难受,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他没做什么,只是觉得不舒服,让我帮忙撕掉了抑制贴而已。”
她反倒感觉怀昭刚才的举动出乎意料的狠厉,郁连枝还以为主席不会这么做,结果她还没回过神,抑制剂就已经直接扎下去了。
“这样没关系吗?”郁连枝欲言又止,不过她对情热期了解得很浅显,况且怀昭是他的哥哥,怎么也不可能害他,“他刚刚一直在说自己难受……”
“没事的。”怀昭将用完的抑制剂放在桌子上,他平静地整理好方才在混乱中被挣扎的怀今野扯乱的领带,袖扣也因此有些歪斜,他摘掉银框眼镜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怀昭垂眼瞥过另一侧昏迷状态的弟弟,看起来不太想管,围观了全程的郁连枝总感觉这时候的主席看起来不太一样,没有了惯常的温和,显得有点漠然。
像是……单纯的厌恶与情热期有关的一切。
这个毫无缘由的结论令郁连枝自己都不可置信,哪有Alpha会讨厌自己的情热期,顶多是觉得麻烦。
郁连枝倒是更关心另一点,她提前说了声抱歉,这才抓住他的手并且拉起了袖子,怀昭手腕上的划伤这才得以显露,“主席,你的手受伤了。”
“伤口在流血,房间里有便携医疗箱可以消毒,你先去清洗一下伤口。”郁连枝说完才发现怀昭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鲜血正从那道伤痕源源不断地涌出。
应该是抑制剂的针头划破的伤,情急之下郁连枝顾不得其他,拉着怀昭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熟练地开始帮人清洁伤口。
郁连枝并不清楚这种轻伤对顶级Alpha来说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会痊愈,她找到医疗箱,取出消毒用品和创可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狭长的伤口。
少女秀丽的眉梢蹙到了一起,叫人情不自禁想要为之抚平,连带着那样真切的忧虑意味都毫无保留地映入面前人的眼底,怀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动了动手,却一下被摁住以免继续作乱,郁连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带着少女特有的明媚意气,“别乱动。”
怀昭听话地安静下来,任由郁连枝帮他细致地清理消毒,他垂着脑袋,声音放得很低:“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不是郁连枝就坐在他前面,这句话大概率会被忽略过去,她听到这,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意识回复道:“因为你这段时间很照顾我啊,主席。”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难道还需要理由吗?”郁连枝只是轻笑,洋溢在唇角的轻柔与欢快显得格外温柔,是她本身待人的真心。
却叫怀昭一时间怔忪得忘了反应,见惯了算计与图谋,他所遇的诚挚实在太少,揉杂着假意的真心无数次被捧到面前,想要借此扒下足够丰厚的利益。
怀昭厌恶情热期,自从分化以后,他遭遇的手段便一直层出不穷,抑制剂被做手脚、在他特殊时期故意将Omega送进房间。
不同于被保护得相当好的怀今野,怀昭作为明面上的继任人很早就开始接受培养,不仅要学着处理家族事务,还要出席各种重要的社交宴会。
他必须完美、出众,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家族对他的要求同样严苛,不论是学生时代的科目成绩还是练手的家族事务,怀昭都必须交出最佳的满分答案。
利益,算计,虚情假意,标准,怀昭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这几个词框定起来的。
“你看起来很累……是昨天没休息好吗?”
少女的声线仍然柔和,关切又体贴,用真情回馈着曾经接受的好意,搭在创可贴边沿的手指白皙温暖。
偏巧晚风顺着没关好的飘窗吹拂进来,挽起了耳侧的长发,溶溶月光照落在她的面庞上,深深陷入明亮编织的光影轮廓里。
听不清是谁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形同生生不息的海浪没过了他。
早在当初第一眼就响起的心动太过细微,以至于轻易便被掩盖,也许是怀昭在今晚触碰到的感觉太过温柔包容,那些有迹可循的在意终于寻到了展露的机会。
像月光铺就的一场清醒梦,欢喜来得汹涌难抵,叫他生出脱离理智的冲动与妄想。
怀昭伸手沿着创可贴的边缘擦过,捉住了郁连枝的手腕,细瘦的一圈贴着掌心,他没松开,而被抓着的人还在慢半拍地询问:“力气太重弄疼你了吗?”
郁连枝没察觉到在无声无息发生微妙变化的氛围,例如他过于专注的眸光,亦或是消退的疏离感,她听见怀昭玩笑般应着:“是有点。”
“那也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才说太晚了。”郁连枝配合地接着话,她正想告诉他伤口处理好了,怀昭忽地开口引向了另一个话题。
他征询着对方的意见:“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郁连枝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头给出了答复,怀昭见状笑了下,这才道出真正的意图:“明天晚上在宴会中心准备举办一场慈善晚会,我想邀请你一道出席。”
“就当今晚意外的赔偿,毕竟给你惹了不小的麻烦。”怀昭的态度尤其自然,后半句直接摆出理由阻断了郁连枝果断拒绝的可能,她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郁连枝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参与明晚的慈善晚宴,就为了借此见到那些平常难以遇见的权贵人士,只是随意的一次引荐与巧遇,便很有可能为自己的家族带来庞大的利益。
但这和她完全没什么关系,郁连枝还没接触过家里的事情,别提出席这种隆重的正式场合,更何况是这种性质的社交活动,估计都没机会看上一眼。
郁连枝觉得自己其实也没帮太大的忙:“但是你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吧,嗯……其他大家族的Omega肯定很想跟你一起,而且之前我也没做什么。”
她明里暗里都在委婉拒绝,向来精明的怀昭却反常地没有听出,他只是说:“如果我和Omega一起出席晚会,隔天就会铺满别有用心的报道,我不喜欢被利用。”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下去,而郁连枝已经明白了具体的原因,如果是家世相当的Omega,自然会有好事将近的绯闻络绎不绝。
可如果是Beta,还是个身份差距过大的Beta,大部分人只会觉得是她运气不错,不会觉得他们真会在一起。
再加上学生会这层关系,说不准还能给他树立一个亲切友善的形象,更方便往后加入议事厅拉拢人心。
郁连枝想到这,她没有再拒绝,这段时间在学校怀昭确实很照顾她,既然他有这个想法,她当然得配合一下:“我没什么问题,不过……”
“因为平常有学生制服,我来学校只带了几件可能穿的裙子,跟这种正式场合不太搭。”郁连枝温吞地补充着,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出席的不是哪个大家族子女的生日宴会,而是慈善晚宴。
表面是用于慈善的投资活动,实际充斥着钱权交易与纸醉金迷,郁连枝记得前天她还刷到了联盟现今某位顶流爱豆的帖子,对方雀跃得意地表示会出席这场晚宴。
晚宴需要入场券,AI负责检验虹膜的同时还会登记已进场人员,为了避免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流程走得很严。
这都是郁连枝通过那条帖子得知的。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将各款的新季礼裙送过来,你可以慢慢挑。”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少女的思绪,她望向怀昭,听见他说,“我会提前来接你。”
“埃斯顿管得多,在校内的话,造型师和礼服都进不来,所以我会带你去我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这样可以吗?”怀昭的唇边含着些微的弧度。
不知名的心思藏在恰到好处的礼貌之下,又因为共同出席晚宴的需要,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答应的回复。
怀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那就说定了。”
郁连枝当然不会出尔反尔,她点了下头,又因为事情基本解决得差不多,另一边的怀今野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说完便打算离开,于是怀昭送她下了楼。
踏入二楼的走廊时,郁连枝看见了应洵之,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应洵之望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配合着少女迟缓步调的年轻男性显得尤其碍眼,似乎是留意到不远处那人的注视,怀昭同样回以了视线。
唇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动,依旧维持着原有的温和笑容,他唯一的动作便是在郁连枝差点踩住裙摆被绊倒之际,伸出手扶住了她,贴近的姿态仿若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毫无保留地映入了应洵之的眼中。
再格外不经意地抬起眼,他瞥过应洵之,一瞬交错的目光充溢着一触即发的敌对排斥。
好像是Alpha之间天生互斥的氛围,又仿佛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怎么也在这里,是在等谁吗?”
郁连枝没有受到微妙氛围的影响,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发现,她脚步轻快地来到了应洵之的面前,礼裙伴随她的动作摇曳着,铺展如晚夜最瑰丽的启明星。
那双弥漫着雾色的漂亮眼眸落向应洵之,光点熠熠,如有星河滚落,只一眼便轻易让人失却了心跳,拉回了他的全部注意。
应洵之原先冷下来的面色这才缓和,他垂眼望着郁连枝,言简意赅:“在等你,我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事吗?”
郁连枝知道他指代的是怀今野突然提前进入易感期的事情,她还以为应洵之是在关心同为Alpha的朋友:“嗯,他已经没事了,你别太担忧。”
应洵之压根就没担心那个家伙,但他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朝郁连枝伸出手:“储存柜离这里有点距离,别摔倒了,你先挽着我的手臂吧。”
对方的建议体贴又周到,像是在发散着舍友情谊之内的友善关怀,郁连枝没有拒绝,比起才刚拉近距离的主席,她显然更偏向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应洵之。
郁连枝弯眸冲怀昭笑了下,而后便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轻快的身影渐渐远去,怀昭的目光偏转,她无意给予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手心。
注意到郁连枝重新瞧过来的动作,怀昭笑容不变:“明天见。”
心照不宣的默契约定落入另一人的眼中,应洵之收紧手,浅淡的印痕嵌入皮肤,他面上还是不露分毫,佯装平淡地问着:“是明晚的慈善晚宴?”
“嗯,他说搭档是Omega的话容易引发流言,所以邀请我一起出席了。”郁连枝倒是没太怀疑,出现在怀昭身边的如果是个Beta,旁人大概只会略微惊讶地好奇一下。
郁连枝说到这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搭着舍友的手不自主松开,应洵之发觉她的迟疑,第一时间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但是……”郁连枝清楚埃斯顿的学生有多关注EN成员的动向,稍微有个走得近的都会饱受关注,她倒是无所谓,反正那些人还没闲到会来打扰她。
不过那些闲言碎语会不会传入应洵之耳中,进而引起他的反感,这就是另一回事了,郁连枝不想给舍友平白制造麻烦,她委婉提醒:“我继续挽着你的话,到时候别人看见,论坛估计又要乱传了。”
应洵之反倒不怎么在意,准确来说,他简直求之不得有更多这样的言论,最好再冒出几张合照,他会在保存过后删掉所有相关的帖子。
“没关系,只要没影响到你就好。”应洵之摆足了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体贴姿态,压平的唇线勾画出不满的弧度,但并不是这件事的缘故。
而是因为郁连枝身上挥之不去、白兰地信息素的刺激性味道。
属于Alpha的信息素。
她几乎浑身都是这样的气息,而要想促使Beta沾惹到那般浓郁的味道,除非长时间浸泡在高浓度的信息素当中,否则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大概是怀今野借着易感期发挥,缠了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应洵之压下心头的烦闷不满,躁动的恶劣秉性令他难以压制住撕开抑制贴的念头,然后释放出信息素缠上她。
应洵之强行忽视掉这样的想法,他望向郁连枝,随口一提般转移了话题:“我以为今晚你会用之前我送的那瓶香水,结果并没有,是不太喜欢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只是乐团有很多Omega成员,她们对气味比较敏感,所以我才没用上。”郁连枝解释着,仍然是细致的心思,简单几句便能使人感知到蕴含在话语里的温柔与宽和。
引他更深地沉沦陷落。
“像是明天的晚会我就可以用上啦。”郁连枝不想浪费了送出礼物的舍友的心意,她轻笑着补充,“很感谢你,可惜平常不怎么用得到。”
让人能感觉到是被在意着的。
常年浸染在应洵之周身的冷淡气息彻底消退,受到不知名的情感影响,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向更深处,眼底倒映出了身侧人的影子。
无论是她翕动的长睫,萦绕着迷人色调的眼瞳,又或者是带来不醒醉意的唇瓣,都轻而易举地牵动着他的心跳。
从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永远无法淡化的热爱。
“刚刚我在上面待了很久,艾琳拉可能会担心,我先过去了。”郁连枝没忘记自己在此之前还在跟那些人一起玩游戏,她同应洵之说完就过去了。
郁连枝过去的时候,艾琳拉已经没了继续玩游戏的打算,而是想去外面逛逛,她便陪着她一道去了。
大楼的后面是类似花园的设计,走过通往内部的小路,空间也变得宽阔起来,水景喷泉的雕像栩栩如生,偶尔会有结伴的学生陆续经过这里。
“阿枝。”郁连枝听见低沉的呼喊回望过去,她看见了联谊日那天结识的Omega代表,这阵子他们在终端陆陆续续地聊着,倒是变得熟悉了不少。
气质清逸的年轻男性俊若修竹,他同上次见面一样戴着Omega专用的抑制环,皮革质感的黑色项圈紧贴着白皙的脖颈,增添了道不明的欲说还休意味。
显得尤其瞩目,进而成功引着她多瞧了几眼。
Omega表情温和:“可以说一些事情吗?”
郁连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艾琳拉先一步看穿了Omega直白的意图,随即机灵地给他们留出了单独的空间。
“明天你有另外的安排吗?”往常表现得含蓄内敛的Omega这一次选择了主动,他热切地邀请着心意的所属对象,“我想邀请你一起出席慈善晚会。”
郁连枝怔愣了下,显然没想到除了怀昭,还有个不按套路的Omega会邀请她作为搭档,毕竟比起她这个存在身份差距的Beta,家世相当的Alpha会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她早就答应了怀昭,当然不可能再应Omega的邀约:“很抱歉,我已经和别人说好了。”
Omega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失落,但他并没有气馁,反而又说:“那我可以在下周的休息日约你出去吗?”
“没有多余的原因,我只是很想见你。”他注视着眼前人,像当初送出寓意非凡的香水那样青涩且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钟情,“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也明确地拒绝过,可是阿枝,能不能留一点念想给我,可不可以不要将接触和追求的机会也一起收回?”
大部分Omega都善长以柔软姿态博得怜爱,即使是他似乎也同样如此,年轻男性明亮干净的眼眸泛着水雾,一点晕红来得恰到好处,破碎又可怜。
郁连枝还是没忍住软下心,她叹了口气,只是提醒他:“我毕竟不是Alpha,你喜欢我没什么好处,受苦的是你自己。”
“不会的。”Omega急于表明坚定的态度,以至于脱口而出的语气太过迫切,他吞回后面的话,等重新整理好情绪这才开口,“我不在乎你是不是Alpha,阿枝,我喜欢你一直无关第一性征。”
“你没有拒绝,那之后的周末在校外见面,你会来的对吧?”他不安地确认着,湿漉的眼落向她,看得郁连枝一时间无法拒绝。
她想着反正那天应该没什么事,时间久了他应该也会想清楚顺利放下,思量到这里,郁连枝最后便没有拒绝。
Omega总算彻底放松下来,又怕继续留在她身边会引起厌烦,低声道别以后才离开了这里,他知道事情必须要循序渐进,其中最不能缺乏的就是耐性与适度。
临走前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她依旧站在原地,垂着眼睫的模样仿佛是在思索什么,笑意淡退后显出了原有的冷淡。
那般漂亮的面容是爱与美之神亲自提笔勾勒而成的唯一杰作,再多的溢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她能为追求极致的艺术家带来数之不尽的充沛灵感。
她光站在那就已是最惹人探寻的一道剪影。
充盈在眉眼之间的清冷感反倒叫人大胆地觊觎,想将明月揽入怀中、掠夺这捧枝上新雪,要她轻笑时的全部注视。
偏生偶尔显露的那点笑意格外纯然,流露出少女本性的温柔真心,引人失神到只能着迷地注视。
即便说着拒绝的话,她的面上也仍然是温和的笑容,惹得人半点怨意都没法生出,也惊觉那抹冷淡意味原来一直是存在的,只是没有展露得太过明显。
保留的距离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只是短暂地给予目光,宛若没有任何能长久地停留在眼底。
温柔却也冷淡,形同薄情又从来不是。
郁连枝再抬眼之际已经收回了思绪,准备去找不知道走到哪里的好友,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好像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
——是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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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疯狂going
哥:把人打晕撬墙角
妹宝:人为什么一直在响
记住这个项圈[亲亲]好像没有人说只有Omega才能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