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安可!安可!”
声浪如山崩海啸般炸开!数万人同时起立, 荧光棒疯狂挥舞,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声浪如山崩海啸般炸开!数万人同时起立,荧光棒疯狂挥舞, 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月生音放下高举的手臂, 微微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能感觉到肺叶因为刚才的高音而微微发烫, 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因为激烈的舞蹈而传来酸软的信号。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淬了火的翡翠。
她站在舞台中央,站在数万人的注视下, 站在这片由她亲手点燃的光之海洋中,缓缓扫视全场。
她的嘴角向上扬起。
然后她举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带着一点可爱的喘息:
“谢谢大家——!这场迪斯科舞会, 开心吗——?”
“开心——!!!”台下齐声回应。
“那接下来——”月生音眨眨眼, 灯光重新缓缓亮起, 柔和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要仔细听下一首歌哦——!”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 是温柔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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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北区十排。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手里握着一根荧光棒, 轻轻随着节奏晃动。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连衣裙,长发梳成整齐的双马尾,发绳是带着小星星装饰的葱绿色。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却专注地望着舞台,一眨不眨。
“镜花,敦,演唱会当晚, 希望你们能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在场。”太宰治当时是这么说的,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演唱会,享受音乐,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稍微帮点忙就好。”
泉镜花当时点点头,没多问。
她信任月生音小姐。
之前还未离开港口□□的时候,月生音小姐是唯一一个会认真听她说话、会带她出去逛街、会在她生日时送她可爱发绳的人。
所以当太宰先生说“月生音需要你们去演唱会”时,泉镜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现在,她正坐在观众席里,注视着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月生音,感觉心里有种奇异的、温暖的情绪在慢慢膨胀。
旁边的中岛敦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
他坐得笔直,背脊紧绷,琥珀色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前排看到后排,又从通道看到出入口,整个人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敦。”镜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怎么了镜花?”敦立刻转过头,表情紧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有人看起来可疑吗?还是你感觉到了什么——”
“敦,在紧张?”镜花问,声音很平静。
“当、当然紧张啊!”敦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镜花酱你没感觉到吗?这个场馆里……有好多不寻常的气息!前排那些黑西装,明显是港口□□的人!还有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我从开场就注意到他了,他一次都没看过舞台,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还有那边那个戴眼罩的女孩子,她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像、像……”
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幻术师。”镜花接上,语气依旧平静。
敦愣了一下:“镜花酱你感觉到了?”
“嗯。”镜花点点头,“月生音小姐说过,今晚会有幻术师来帮忙。”
“那、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嘛?”敦更紧张了,“万一打起来,波及到观众怎么办?我们应该去后台,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
“月生小姐的歌声,很好听。”镜花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舞蹈也很好看。”
敦愣了下,然后肩膀稍微放松了点,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是、是啊……确实很棒。”
他其实也这么觉得。
太宰先生转达月生音的委托时,仿佛只是随口提议他们去演唱会玩玩,但是国木田独步立刻严肃地补充道:“演唱会可能成为多方势力的角力场,需要你们在观众席中待命,一旦出现异常,优先保护普通观众撤离”。
敦当然把这话记在心里,从入场开始就保持高度警惕,观察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人物,分析每一个异常动静。
但与此同时……
当舞台灯光亮起,当月生音开始唱歌,当数万人随着音乐挥舞荧光棒……
敦发现自己很难完全保持“警惕模式”。
那歌声有种奇异的魔力。清亮,有力,充满生命力,像是能把人心里的阴霾都驱散。
舞台上的那个人,明明知道今晚可能危机四伏,明明知道自己是多方目标的焦点,却依然在全力表演,把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观众。
这让敦想起一些事情。
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时,偶尔能从老旧的收音机里听到的、让他暂时忘记饥饿和寒冷的歌声。
想起加入武装侦探社后,在完成艰难任务归来的夜晚,国木田先生有时会放来舒缓心情的音乐。
想起镜花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不是伪装的笑容时,街边里隐约传来的街头艺人的演奏。
音乐是有力量的。
而此刻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女,正在将这种力量放大到极致。
镜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敦。”她说。
“嗯?”
“挥荧光棒。”镜花说,然后自己率先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和着周围观众的节奏,轻轻摇晃起来,“月生音小姐在唱歌,我们是观众,在听。”
敦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镜花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那片葱绿色的光海,看着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近乎“享受”的、放松的表情……
敦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石头,轻轻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也举起荧光棒,笨拙地、但认真地,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
“你说得对,镜花酱。”他小声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今晚是月生小姐的演唱会,我们是月生小姐的观众。”
音乐进入副歌。
月生音的歌声再次拔高,清亮而充满力量。
“敦。”镜花忽然又开口了。
“嗯?”
“月生小姐在看着我们这边。”镜花说,声音里有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中岛敦立刻抬头看向舞台。
果然,在演唱间隙,月生音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北区十排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瞬。虽然很快移开,但敦确信她看到了他们。
然后,他看见月生音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很轻、很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
但敦看清楚了。
镜花也看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
镜花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但真实的弧度。
敦也笑了,这次是放松的笑。
他举起荧光棒,同样也加入了起伏的葱绿色海洋之中。
……
灯光暗下又再度亮起。
前一曲温柔旋律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舞台上的景象却已悄然变换。
观众席的喧闹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凉意的氛围开始弥漫。
月生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垂着头,双马尾的葱绿色在幽冷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她手里握着麦克风,没有立刻开唱,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聆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然后,她缓缓抬起眼。
翠绿色的眼眸里,前一秒还的甜美笑意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寂静。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独自站在世界尽头的疏离感。
音乐前奏响起了。
不是鼓点,不是旋律,而是某种类似心跳的、低沉而规律的电子脉冲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胸腔上。
随后,细碎如玻璃碎裂的音效加入,接着是低沉压抑的弦乐,层层叠叠,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就是这首歌。
预告函里写的“第七个音符”,《蜘蛛糸モノポリー》。他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提前存好的演唱会歌单,没错,第七首。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的扫过全场。
前排的VIP区,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虽然还在挥荧光棒,但动作明显变得警惕,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不再仅仅盯着舞台,而是开始扫视周围。
而西区边缘,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柯南的目光定住。
那个人,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从放松靠坐变成了略微前倾。鸭舌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然后,柯南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末端爬了上来。
并不是温度的变化。
是某种……强烈的“存在感”。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静静凝视着这座场馆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