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和身体靠了过来, 可青年仍旧蜷缩在那里,想竭力像隐藏自己的胆小蜗牛。
不能...不能让林希感到困扰。
女人的手掰开轻便龟缩在膝盖里的脸,她终于发现了爱人的不对劲。
楚珩...好像坏掉了。
“小漂亮?”
“林希——”
想被浸泡在冷水后风干捞出的声线,听得林希心里吱呀泛着酸意。
她明白第一人格为什么束手无策,落荒而逃了。
她永远比她更敏感, 更快发现身边的不对劲。
她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表面闪烁着机械寒冷的白光,但落入她眼中的每一寸表情和动作都会被一一拆解,分析。
最后, 一切不如人眼里的细微波动变成足以寻根问底的大事。
正是因为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要争。
她们像世界的两极,这具身体就是她们的边界,虽然身处在同一生命圈里,却彼此看不顺眼,互不相融。
但她们不是阴阳两面,第一人格要远远大过单一的阳面, 而她要远远小于。
这具身体里本该出现的是她, 但最终的主人却不该是她。
无论从哪个意义来讲, 帝国不会接受一个alpha的林希, 正如楚珩没发拥有一个alpha的伴侣。
他会坏掉的。
她想,本就是她的信息素害他变成alpha, 如果身为alpha的她在侵占他,他会坏掉的。
彻底坏掉, 像抽空发条的玩具那样,四肢和躯体支离破碎地撒在地上,来来往往路过的人甚至都不会看上一眼,就直接碾过, 最后碎得看不出原样。
他就像玻璃那般纯粹,又易碎。
青年的反应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内,可原因是什么呢?
真的只是因为一次争吵吗?
巨大的空虚感跟滔天巨浪一样朝林希扑面而来,她真的了解楚珩吗?
她知道楚珩的经历吗?他真的是城堡里的王子,周边围绕的只有骑士吗?
“楚珩。”
在林希没发觉的时候,她的声音早已跟青年一样艰涩哽咽。
青年抬头了,漂亮的眼睛在林希眼里永远带着细碎的光点,像点点星河映在其中。
他好像还在尝试着对林希笑,两只手在糯糯的灰色裤子上抓出几道沟壑般的褶皱。
“林希...”青年的话像风中残烛,破碎不堪。
“怎么来了...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青年问着又把脑袋搁回膝盖上。
林希突然明了,如果真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人的情绪,还止不住的问:我有打扰到你吗?
女人的沉默加剧了青年的寒冷,即使身体烫到跟在锅里滚过一样,他还是害怕的不像话。
这样的日子他好像也经历过一次,在很久很久以前。
“小漂亮?小漂亮?”
建造这栋别墅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楚珩住进来的时光,浴缸大到放下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撑着浴缸边缘,轻巧地落在青年面前。
“小漂亮,看看我。”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他最爱的那个人,他最不想失去的那个人。
“林希,林希,林希...”
心脏宛如被扭成麻花一样痛,捧着楚珩的脸,两人额头对额头:“我在,我在,我在。”
无声的眼泪造成汇成涓涓细流划过青年脸庞。
林希抵着青年的脑袋,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在发情期,你知道吗?”
楚珩懵懂地看着她,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样。
“发情期?”
眯着眼,探到林希肩头,来回轻蹭:“发情期就会变得很想林希吗?”
林希按着青年的腰窝,揉了揉青年的头发:“发情期会更加依赖伴侣,这是正常的。”
楚珩不解,唇肉被迅速的咬上一口,而后放开。
“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吗?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青年的声色难掩慌张。
楚珩被她标记过,里里外外,完完全全都属于她,身体积压了十几年的发情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认了主的身体,摇头摆尾得不到主人的爱抚。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像一只孤帆,顺着河流漂啊,漂啊,找不到归处。
“不怕,不怕。”
女人低低地哄着。
青年的目光顺着从窗外洒进的月光,变成了点点碎银。
他怕极了,怕极了生命又一重要的人离开他。
“标记我。”
青年呼出的热气都打着颤,青年把脸埋进她肩窝,碎银从他眼里落下,滑进她的衣领,烫意也逐渐消失,留下一道干涸的泪痕。
逐渐的,泪痕一道道增加,划出纵横交错的田野,青年的眼泪在林希身上画出一副画卷。
“标记我,林希。求求你...”
青年不断喘着粗气,可能是哭,也可能是别的更加难耐的东西。
他的手情不自禁想去安抚自己,可生疏的手法和粗暴的动作,让他出了更加恼火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林希默住了,她无声地用手替换掉了青年那杂乱无法的做法。
楚珩叫她出来没用,她是alpha的精神体,她安抚不了青年,或者说没办法完全安抚楚珩。
发情期一定要□□和精神的双重抚慰,她做不到。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愤愤地抬起快要喷火的眸子,对着不远处原本是做情/趣用的镜子,冷厉道:“出来。”
青年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了,低低地伏在她肩头啜泣,委屈又讨好地说:“你堵着我出不来。”
林希身形一僵,充满怒气的眸子被死水般的冷寂取代。
换了个芯子的林希很快给了楚珩痛快,精神力也尝试着从青年的后颈钻入。
楚珩有着足以媲□□兽的警觉,原本被哄到已经半开的腺体快速闭合,像在排斥这个不速之客。
平白的,本不该有情绪波动的林希,心头莫名添了一把火气。
齿尖在皮肤上游走着,带着不容忽视地威胁之意,女人的声音不算温柔:“打开。”
“呜...”
楚珩小声地哭了一下,轻而缓地摇头,精神结合和信息素结合有些不一样。
精神域完全暴露在他人之下,你的所有情绪,甚至是过往经历都会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总是觉得他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即使有,也应该是一个阳光的日子,有一个和煦爱他的爱人。
可现在林希触碰在他身上的手指都是冰冷,冻人的。
他的爱人呢?
那个会哄着他,事事以他为先的爱人呢?
是不要他了吗?
“林希...”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爬,试图去找到他记忆中的爱人。
林希沉着神色,接住青年的手,往怀里带道:“我在。”
楚珩侧头在林希身上嗅嗅,用近乎悲戚地声音说道:“你是林希...可你不爱我了。”
震惊宛如惊涛骇浪般从她身上的每一寸神经掠过,惊起她全身的鸡皮疙瘩。
“乖,你需要标记。”
楚珩摇头不满:“我是alpha。”
林希的舌尖在青年后颈那个散发着动人心魄的暗香的腺体处辗转,纠正道:“你是我的。”
所以,哪怕你是alpha也必须得被她标记。
就算失去感情,属于人骨子里对私有物的占有欲还是未能消散,只是不如第二人格那般明显罢了。
“那林希会爱我吗?”
青年声音轻轻的,弱弱的,好像没有被爱的勇气,也不抱被爱的希望。
可曾经的他们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青年脸上分明浮现的是肉眼可见的幸福。
短短三天光阴,没办法把楚珩喂到以前那般圆润的手感。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十五天是怎么消瘦成这个样子的。
她想说会,可她怕说会。
她怕她带不了楚珩回家。
“小漂亮,打开腺体好吗?”
楚珩好像知道了什么,眼泪再次变成倾盆大雨,一边说着:“坏人。”
一边乖乖打开腺体任人采撷,她知道的,只要她开口,他总会答应的。
腺体被疯狂渴求的信息素填满,身体上的欲望也被女人有技巧的抚弄满足,越是这样,精神域的渴望就越发叫嚣。
他是信林希的,一直都是,可他最近有些怕了。
人一旦得到过好的东西,就很难舍弃了。
信息素的标记可以洗掉,那精神域的呢?它会如影随形地陪着你一辈子,即使你的伴侣死去,它也永远在那,那个被标记的印子就像是用放在火架上烧过的铁块,狠狠烙在灵魂里,至死方灭。
被标记后,如果林希不要他,他会死的。
精神力成功探进青年精神域里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青年有些害怕地藏进女人怀里,林希已经3S了, 3S的精神力和2S本就有着天壤之别,更别说现在还只是S级的楚珩。
人对强大的东西有着本能的畏惧,即使这个人是林希,楚珩依旧还是害怕地想要把人推出去。
但是毫无作用,好不容易破开一个口子,尝到一点甜头的林希怎么可能愿意放弃。
当欲望达到巅峰的时候,无论是爱欲,食欲,还是□□,或是其他界限都不在那么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