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割舍那样的林希, 她们本就是一体,无论哪个,都是他不可多得的珍宝。
现在的他好像童话故事里的魔龙盘踞在宝山之上,试图用恐吓吓退各种觊觎他宝物之人。然后,他恍然发现是他的宝物自己想走。
短暂的从热潮中消退, 林希稍微退开, 明显看到楚珩身上其中一道裂口似乎浅了一些。
那道藏在心底的心疼再次呼啸着袭来,化为梗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咽不下。
果然, 有一道是她弄的吗?
“小漂亮...”
第二人格在精神域里闭目沉思,枕在后脑的手突然收回,玩世不恭瘫着的坐姿也逐渐坐正。
她了解她,她就是她,她知道她要说什么,因此,她同样期待和恐惧楚珩的回答。
“我对你造成伤害了吗?”
女人的视线落在青年心口那道细长, 纵横的裂口上。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 就在女人匆匆和青年对视一眼, 要仓皇离去之时。
手和眼睛同时被青年承接了起来,楚珩抓着林希的两只手往心口上摸去,同时俯身塌腰,仰着脑袋让自己即使在低位也能与低头的林希对视。
他不会对林希说谎,更不会隐瞒,虽然不太记得是为什么了,但是他再也...永远不会对林希说谎和隐瞒了。
青年故意俏皮地眨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疼是有些疼的啦, 但是我一想到这是林希,就忍不住开心起来。在我这里,林希带给我快乐永远要大于痛苦。”
“假设你得到了一块非常好吃的糖,那么即使那条路上有再多的苦瓜,只要有能得到那一颗糖,我都会义无反顾的踏上征程。”
林希望着楚珩的眼睛,那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里一直倒映着她的身影。
青年好像从始至终都在默默注视着她,就像现在这样,眼睛里盛满了她的倒映,只有她的倒映...
好美。
林希兀自陷入怔愣,青年看出来了,只是笑,而后循循善诱地问道:“如果是林希的话,林希会为了那颗糖去吃一路上的苦瓜吗?”
女人还在惊叹青年的美丽当中,想也不想直接道:“不会。”
诶?
看到青年有些呆愣地顿住,好像在说:你怎么不按剧情的发展来。
莫名读出点哀怨来,紧急补上一句:“因为我不爱吃糖。”
...
虽然氛围好像从煽情路线稍稍偏移了些,但是没关系,演戏一把好手的楚珩稳如老狗地把气氛拉了回来。
“如果是我呢?”
青年固执地往林希眼前凑了凑,“如果那颗糖是我呢?”
“去,死也要去。”
林希听见自己这样说,楚珩也听见林希这样说。
忽得,笑意在青年脸上绽放,平静无波的空间好像荡漾起一阵温暖的风。
点点荧光自地下升腾而起,宛如置身梦境。
“所以啊...”青年地笑意不断扩大,定定地看了林希几秒钟,而后珍而重之地把女人的手放在唇下。
“林希,”青年温柔遣倦地唤道:“因为是你,一切甘之如饴。”
...
心里的沙漏淅淅沥沥的往下倒沙,沙砾互相摩擦的声音在耳边震天响,吵得林希头晕目眩。
“你就没有一瞬...怪过我吗?”
即使是上帝也救不了一个自愿堕入深渊的恶徒。
但是楚珩可以。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用身体力行的方法宣告,攀上女人的肩膀,用一下比一下更加急切和潮湿的吻告诉林希,他很爱她,真的很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不能自己。
更...从没怪过她。
爱情的道路上没有一帆风顺的,每对恋人都要经历各种忐忑。
正是忐忑过后的坚定,才显爱情尤为难得不是吗?
“林希,跟我来。”
青年执起林希的手,有目的地在他的精神域里走动。
这时,林希才发现,楚珩每走一步,漆黑的地面就会一青年的落脚点为圆心,向周围发散出数到金丝,像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
石林里的石头有些不时也会跟着响应。
不消片刻,一个比她进入之后都要更大,更宏伟的石头出现在眼前,林希伸手想要去碰。
一只手比她更快的按上巨石的边缘,青年突然往后一倒,后脑,腰身,臀部,都和林希的身体有部分面积接触。
“这是我的记忆体。”青年缓缓道。
侧着脑袋与女人对视,“看了我在你面前就无所遁形了。”
林希明白楚珩的意思,所以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栗起来,不仅是她,就连第二人格也不可控制地从坐姿改为站姿。
没有人能比她们更渴望知道楚珩的一切了。
她们共同期盼着这盼了十三年,奋斗了十三年的这一刻的到来。
这是原原本本的楚珩,不经粉饰,纯粹,真实的楚珩。
只要她触碰了,青年的一切都将在她面前展开,他会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楚珩会属于林希。
为了这七个字,林希没什么不能做的。
打上她的标记,贴上她的烙印,她甚至在无数个夜晚祈求过,恢复古老的封建制度,要青年冠以她姓,让所有人提到楚珩的时候,都会知道他是她的所有物,是她一个人的藏品。
因为过于兴奋说不出话什么的,这类情绪在堪称收集情绪资料最精密仪器的楚珩面前完全暴露无遗。
青年歪着头问:“准备好了吗?”
当然,林希满脸肃穆,她已经准备了十三年,再不愿错过了。
“那好,”楚珩转回头,难得对林希用了命令语句:“抱我。”
林希依言,听话地把青年圈在怀里。
青年的指尖轻轻一点,黑色巨石的外皮一寸寸龟裂开来,最后化为灰烬,洋洋洒洒地飘散在空中,归于地里。
青年这一生地记忆就这样事无巨细地在林希面前徐徐展开。
从一个备受期待的婴儿呱呱坠地时,属于楚珩的人生就开始了。
她看到摇篮外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看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但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意,只有她的样貌在所有人都十分清晰的时候显得尤为模糊,明明那人所处的位置应是人群正中。
看到小楚珩一点点长大,监测精神力,奔跑,摔跤,然后被宠溺地责怪,温柔地抱进治疗仓里。
看到楚珩总是牵起躲在墙后的楚砚,带他融入大家的玩闹。
看到小小的楚珩坐在某位女性长辈腿上听故事。
还看到在她面前跟软面团子一样乖巧可爱的楚珩,小时候会调皮地给某位楚家长老的长胡子编辫子。
会给严肃得让人害怕的楚家家主脸上画小乌龟。
会为了隐瞒兄弟姐妹的错误,冒名顶替,被罚十五分钟的硬板凳。
没有人会真的惩罚楚珩,上到楚家家主,下到楚珩父母,没有人,他们都共同爱着,守护着这个跟天使一般降临在楚家的孩子。
甚至宅院里的侍从也都格外偏爱楚珩,厨房开灶前总要先清点小少爷喜欢的菜有没有食材,这几天有没有多重复的菜系。
美好的时光总是一瞬而过,上帝总是不会让一个人的一生都置于美好当中。
咔嚓一下,梦就醒了。
记忆里突然开始下起连绵细雨,冰冷的雨丝流进领口,在皮肤上画下数到水痕。
“崽崽。”
一道再温柔不过,却也是林希完全陌生的女声响起。
“奶奶可能要撑不下去了。”
温暖的掌心在还幼小的楚珩头上揉了又揉。
“奶奶!”少年的嗓音短而急促,像是想用声音抓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人。
如果说楚家的基因如太阳般闪耀,金发金眼,那么这个人就是月亮的代名词。
银色长发垂直落下,就连瞳孔都是浅显的灰色。
直到这时,林希才真看清这个女人的样貌,虽然不算熟悉,但她没记错的话,这人是楚家家主的伴侣,楚珩的亲奶奶——玉京。
有时候人不得不感叹缘分之妙,楚珩的爷爷是一个极具封建大家族特质的独裁者,对周遭的一切都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据说,楚家家主最非人的时候,能判断身边所有人的行动轨迹和逻辑,并且算无遗策。
因此也显得他生人勿近,宛若神人。
但玉京的出现狠狠在那些以为楚家家主要孤独终老一辈子的人脸上扇了一耳光。
以独裁闻名的家主,族内族外都叱咤风云的人,在自己的小家里面,是一个十成十的老婆奴。
老婆说东绝不说西,老婆指南绝不往北。
但如此恩爱的一对夫妻,却总有人看不惯地想要掺和人家家务事,指手画脚。
原因就是,玉京是一个低等星的兽人。
高贵的主星人民无法忍受一个低等星的兽人和他们坐在同一个餐桌上用餐,用着同样的餐具,吃着相同的菜品。
更遑论,她还是坐在帝国第一贵族家主的身旁。
玉京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根据她的种族特性,她能第一时间觉察到周边人群所有的情绪。
这些情绪会被她拆解,细分,最后成为她精神力的养料。
后来,她想把这份天赋放在那些失去丈夫,又洗不掉精神域标记的omega身上,她以自己为实验对象,利用自身优势,帮那些从来不被看见的omega修复精神域。
可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人群又受不了了,他们不容许低等种族去救助一些在他们眼里同样低等的omega 。
然后,战争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