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
青年抱着手臂,侧转,从鼻腔里发出气音:“哼。”
真生气了?林希忽觉有些慌乱,快速起身的动作,叫膝头的蓝猫不得不跳到地面上。
拉着小猫围裙的边缘,林希不敢再言,生怕惹了青年厌烦。
那么高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一时间看过去有点可怜。
楚珩侧着身没看到林希的表情,正感到奇怪:林希怎么还不来哄哄我,就觉一条猫尾缠到小腿上。
以他对胖胖的了解,猛然转身,宛如被世界遗弃的林希就那样用几不可闻地力道扯着他的围裙,躲闪着视线,不敢看他。
真是...叫人看着心都碎了。
“错了,错了。”
连忙快走两步扑到女人怀里,将女人拥进怀里的时候,才发现表面上站得很稳的女人,全身打着颤。
双手捧起女人的脸,左右轻轻摇晃着, “错了,我什么都错了,你理理我。”
林希沉浸在自厌自弃的巨大深渊里, 楚珩表露出的一丁点不情愿在她这里都会无限放大。
她本就是带着谎言和秘密的小人,身上没有一点与青年理想恋人相符的地方,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若是真被楚珩厌弃,她会生不如死的。
人不会肖想从未得到过的事物,但她已经得到过楚珩了, 再骤然收回,对她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林希不言,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楚珩看,好像这是能看到的最后一眼般。
楚珩真觉得自己要碎了,他从来没想到林希那双总是充满着爱意和惊喜的眼睛会有一天在他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我错了,林希。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你罚我吧,什么玩具都可以,你别这样了。”
青年害怕地胡言乱语,女人身上的颤意迟迟未停。楚珩心一横,直接把女人扑倒在沙发上,如同野兽般胡乱啃食着女人的唇齿。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楚珩只觉得他腰都软了,林希才看起来恢复了点神志。
“你亲亲我,林希,亲亲我,好不好?”
楚珩小狗似的,骑在林希腰上,拿头一下又一下蹭过女人脖颈。
直到把女人蹭得呼吸加重,林希才像好不容易找回声带般,哑着嗓子说话:“别在...吓我了。”
“不会了,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好不好?”
楚珩讨好地在林希唇边亲了又亲,承诺道:“林希对楚珩做什么都可以。”
青年的眼神很诚挚,但林希却移开了视线,她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了。
没从那种窒息感抽离出来的她根本没有余力理会楚珩。
青年也察觉到了林希的僵硬,一点点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
从眼角到耳垂再游走到下巴,楚珩每落下一吻,就下一个承诺:
啾~“楚珩最喜欢林希了,所以林希做什么都可以。”
啾~“楚珩永远属于林希,所以林希不要害怕。”
啾~“如果楚珩不听林希的话,林希就把楚珩吊起来欺负。”
......
不知过了多久——
啾~...落下的不再是青年近乎虔诚的承诺,而是豆大的泪珠。
林希错愕地抬眼望去,楚珩的脸上早布满悔恨和惊慌,温热的泪水一下又一下打在林希脸上,烫得她心尖发疼。
林希喉咙发紧,为什么要哭,安抚地手还没伸到青年头上,楚珩就自顾自伏在她身上认了错。
“楚珩...楚珩太坏了,他欺负林希,他让林希不安了,他...他不是个好男朋友。”
“呜...林希你罚他吧,他不好。”
“噗...”未落地手掌终于放在了它该待在的地方,“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呜...哇...”感受到头顶的暖意后,青年方觉落到地面上,开始放声大哭。
吓到的何止林希,还有楚珩,他好不容易把女人惯的能稍微显露自己的情绪了,要是被他一句玩笑吓回去,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他要做最宠伴侣的alpha !他不能让林希伤心。
他真是太不合格了。
“呜...”
青年哭得声响不大,是那种安静的,隐忍的,呜咽的哭,却每一声都哭到了林希的心坎。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不轻地力道在楚珩脑门上狠狠揉了几下:“是我让你不安了吗?”
青年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抬起脑袋,泪眼婆娑地盯着林:“才没有,是我让林希不安了。”
林希不答只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苍凉凄惨的味道,与青年额尖相抵:“你给的够多了。”
林希没有说谎,从她和楚珩确定关系以来,或者更早,她与楚珩第一此见面开始,楚珩就一直一直在给予她什么,或是爱...或是希望。
青年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照顾着身边的人,像一盏长明不灭的灯,哪怕只是个过路人也能受到他的馈赠。
可是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握不住的,楚珩完美的不像人了。她就会害怕,害怕自己的脏污,更怕克制不住想要摧毁的心。
“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如果够的话,林希就不会难过了。”
楚珩的话藏着浓浓的自责,林希忍不住想,但凡楚珩真找了个他理想中那样阳光开朗的伴侣,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的大哭了。
“是...”
在青年茫然的目光里,林希继续道:
“是...我不好。”
她本意是告诉楚珩他很好,是她自己不好,可怎么,好像适得其反了,青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彻底失去光泽,泪水不断凝聚在眼眶,几经流转,悬而未落。
“林希,林希。”
青年往前爬了几步,让自己能够完完全全落入林希的视线里,“你看我,你看看我。”
林希顺着青年的话,一错不错盯着楚珩的眼睛。
“你看到了吗?”
“什么?”林希不明所以。
“我眼睛里是我最爱的人。”
即使已经在泪水的充盈下变得模糊,青年还是尽力眨着眼睛,希望女人的倒映能够清晰点...再清晰点。
“你看到了吗?她是我最爱的人,我会为她做任何事情。”
林希情不自禁地想要抚上青年的眼睛,将要触及时,又害怕地弹开,“她不好。”
“可是我喜欢她,我很喜欢很喜欢她,即使她再不好,我也喜欢她,你看清楚了吗?”
又一滴泪砸到林希脸上,她突然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我不知道...”
青年抓着她的手心往脸上靠,“你知道的,念出她的名字好不好?”
“林...林希。”
青年忽的笑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浮现星星点点的光芒,笑意自他嘴角荡开。他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可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她。
“对了,楚珩最最最最喜欢林希了,你要记好了,楚珩是林希的所有物,是林希可以肆意欺负的对象。”
“我很坏。”
听着女人转变的自称,青年眼里的喜悦更甚:“我不怕,林希可以肆意对楚珩使坏。”
“你受不住的。”女人的眼神凄凄,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东西,楚珩怎么可能受得住。
“受得住,怎样都受得住。”楚珩又往林希的眼前挪了挪,“只要一个亲亲就可以了。”
“像这样。”
青年伏下身,双唇在林希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楚珩即使再难也会受得住。”
漂亮的眼睛被青年睁成了狗狗眼,林希叹了口气按上小狗的脑袋,无奈道:“傻不傻?”
楚珩摇头,“才不傻,楚珩聪明地把全世界最好的林希抱到怀里了。”
林希只是笑,不说话。
青年再次钻进女人怀里:“所以,肆意地欺负我吧。”
林希怔然地盯着头顶上的人造灯。
可是啊,青年越是这样说,她就越不可能下得手去磋磨,欺负。
她不是好人,她也想像楚珩所说的那样,所以她拼了命想在楚珩身上找到一点,哪怕一点不够好的东西。这样,她心里一切想强加在青年身上的阴暗想法好像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可是她忘了,最开始她喜欢的楚珩,就是这样小太阳一般的角色。一个普通的好人或许能引起别人想要把他拽下来的心。
可是一个圣人呢?一个像楚珩这样的人呢?连想要把他拉下神坛的心都变得罪恶不已,你只想捧着,敬着,默默跟随在朝圣他的信徒中。偶尔神明的一个垂眼都足够让你欣喜若狂,又怎么能生出害他的心思呢。
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恐怕就是把楚珩拉下神坛吧,可是她不后悔,她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她就是执迷不悟,她就是吞噬神明的混蛋。
她不信神明,不信鬼神,她此生唯一的信仰名为——楚珩。
所以独属于她的神明无论下达什么命令她都会去完成。
“好。”
我会如您期望的那样,欺负你,磋磨你,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将一切阴暗的想法都加注在你的身上。
这是您最忠实的信徒所作出的最虔诚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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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