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样说, 但楚珩摆弄那具尸骨的时候,林希心尖还是颤了一下。
好在科研部还算靠谱,青年刚触上去的时候,就看见空中浮起一片光屏:
体感:温热,
预计死亡时间:02:53分。
布扎玛俐星的昼夜温差极大,刚刚青年没有半点受凉的意思,她就猜到这件衣服估计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小漂亮的手套也有附加电能系统。
逐渐被竟石取代的现代社会, 人们对电的依赖越来越小, 甚至除了低等星, 几乎看不到以电力为主的器械。
可楚珩身上的每一件物品, 都像是特意针对晶石能源流失而做的一样,一定会有附加系统加持。
甚至伪装都是最原始的衣物覆盖,每回都出现在γ晶石的出现的星球,但对γ晶石本身却毫不在意。
“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就如今天同样不为γ晶石而来的周琳一样,他们追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听到女人发问的青年,几乎无法察觉的顿了一下, 然后佯装自然地应道:“好奇罢了。”
“好奇值得一个不愁吃穿,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到这种危险的偏远星系做什么冒险者?”
女人的话让青年哑然,却不再乖顺地回答,可以说是带着点刺重复道:“抱歉,单纯是好奇心旺盛罢了。”
罕见地在她面前露出利爪的楚珩让林希感到陌生,随即一种人类本质的劣性根,名为征服欲的东西涌现出来。
似笑非笑道:“是吗?”
楚珩看着林希的眼睛,第一次见到女人时打心底感到的危险警报再次在脑海拉响。
纵使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念恒看起来不算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但此刻女人眼里最原始的猎捕信号还是让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许是这两步在林希眼里太过刺眼,女人的眼神蓦然一沉。
“哒哒。”两声, 是女人故意踩在能发出声响的枯树枝上。
昨天看青年夹在中间可怜,心软放过他,没叫他说个所以然来。
今天倒好,变本加厉地怕起她来了?
“你怕我?”
女人垂眼,幽暗的目光落在青年落后半步的靴子上。
青年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里警惕更甚,就连肩头的蓝猫也浑身炸毛,呲着牙死死盯着林希。
“簌簌。”
什么东西在树林中发出声响,两人一猫的注意力同时落到这个外来的不速之客身上。
优良的夜视能力能辨认出那是一只这个星球上看起来最正常的物种——金丝猴。
猴子荡着树枝静静地盯着他们,也不上前打扰,在距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待着,林希试着拉着楚珩往别处移动。
青年看到搭在手腕上的手一愣,手腕动了动,又被女人攥得更紧,最后抿着唇,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至于林希,在察觉到青年有想躲开的那一瞬,心情就已经跌到了谷底。
不乖的小孩要得到教训。
惹林希不高兴的楚珩要狠狠欺负。
这是青年亲自给她下达的命令,她自然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即使是以念恒的身份也一样。
金丝猴如影随形地跟在两人身后,跑到一半,林希突然将停。金丝猴也跟着瞬间定在原地。
这是跟定他们了?
俶尔,袖口传来拉扯,回头看去,青年指着地板的黑影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希盯着两人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良久,突然抽出一直背在背上的镰刀,以未展开的棍形朝黑漆漆的地方敲去。
“啊~”一道千转轮回,千娇百媚的尖叫声传出。
林希/楚珩同时木然:感觉耳朵脏了。
黑漆漆的影子被敲到的那一刻就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楚珩蹲下身子去看,一点踪迹也不剩,转身对林希摇头。
在黑夜能把人吃的只剩一具骨头,还不容易被发现的只有刚刚那个黑糊糊的不明物种最有可能。
想着,林希突然绕到楚珩身后,一把掀开青年的袍子,小漂亮全身上下的器具都经过特殊处理。
除了这双靴子跟后露出的一截布料,如果这截布料被吞噬殆尽,但皮靴不受影响,那些黑糊糊基本就能确定是罪魁祸首了。
两双光秃秃不带一丝装饰的鞋跟出现在林希眼前。果不其然,原本带有布料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露出内里光亮的皮面。
如果不是楚珩武装的足够严实的话,现在估计也变成半具骷髅了。
林希突然回想起刚刚传出的叫声,无一例外,都是短而急,但是能被吞噬成这样,只发出一声惨叫是否有些太过奇怪了些。
要么是这个黑糊糊的玩意儿吞噬速度极快,要么是它吞噬东西的时候无声无息,因为没有察觉所以等到被发现的时候才会来不及。
更让林希心惊的是,这个黑糊糊的不明物种,她无法用精神力探查到。
这样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想着林希不容置喙地把青年往怀里拽,又用精神力探进青年的每一寸肌肤中。
她必须保证小漂亮安然无恙。
“念恒!”
一心护人的林希,没察觉以一个半生不熟的身份对另一人做出如此行径有多么的冒犯。
几乎是精神力探进去的第一瞬间,楚珩立马推开林希,冷厉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怒气:“放开我!”
被吼了一声的林希也没了好脾气,径直在青年屁股上打了一掌,冷声道:“闭嘴。”
“念恒!!!”
青年好像气急了,唯一露出的眼睛都染上了怒火变得通红。眼里不只有愤怒还有屈辱。
屈辱?是念恒的触碰让他觉得恶心了?不然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神情?
这下一来,本只有一点怒火的林希心里火气也大了起来。
她本意就是保护青年,别的不说,她都和楚珩在一起多久了,连自己女朋友的精神力分辨不出来?还口口声声说喜欢?
原本对青年隐瞒的心虚和愧疚,不知何时变成对楚珩现在都没能认出她的恼怒。
对青年气到失语的状态充耳不闻,青年不愿跟着走,她就把人抗到肩上强行抱走。
楚珩也犟,用尽全身力气挺得笔直,从远处看来,就像林希扛着个木板在道路上走。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夜空还是那样暗沉如墨,金丝猴也在后面不声不响地跟着。
直到一个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同时从头顶凉到脚尖。
林希举着青年,另一只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她刚刚都对楚珩做了些什么?
强盗般用精神触手把人缠了个严严实实,
羞辱般在人屁股上来了一掌,
还对青年的一切委屈视而不见。
“啪!”
又是一巴掌。
两倍的肿胀和热意才让林希感觉内心的波动和对自己的谴责之意在慢慢平静下来。
轻轻把青年放下,楚珩的脸上早就挂满了泪珠,看到林希的举动他哪有不明白的。
这森林有古怪。
想着,青年准备如法炮制想给自己来一巴掌,被林希眼疾手快的制止,知道青年的想法。
隔着兜帽摩挲着青年耳垂的位置,不轻不重捏了两下,道:“这样就可以了。”
以小漂亮对耳垂的敏感程度,这样已经能让人恢复清醒了。
虽然,亲亲更有用。
在林希看不见的地方,青年因为林希这样过分亲昵熟稔的举动羞红了脸,把脸埋在手心。
好想林希...好想。
念恒的力道,手法,都跟林希一模一样,让原本压在心里的思念一下喷涌而出。
尤其是在发现这里的森林有放大情绪让人失控的作用时。
见不到林希的失落和过分熟悉的触感,让他一阵眼热,抬头望天,因为想念就掉眼泪什么的真是丢死人了。
给自己一掌清醒过来的林希注意力从白骨上收回,全部聚集在青年身上,小漂亮好像很难过。
想张口,一时间找不到身份和立场,悻悻闭嘴。
可青年那双故作坚强泛着泪花的眼睛撞进她眼里时,什么身份,立场的都不重要了。
“哭了吗?”
过分与林希相似的语音语调让青年眼眶里的泪珠直接滚落,却因为眼前不是能替他拭泪的人,而胡乱抹去,勉强道:“没有。”
“害怕?”林希才不信青年拙劣的表演,追问道。
青年摇头:“只是想回去了。”
回去?因为谁?她吗?
“是因为她吗?”
...
青年的沉默不言在此刻就是最好的回答,林中扬起微风,零星几片落叶彼此缠绕,交互,最后相互交叠落到林希脚边。
“就这么喜欢?”
喜欢到能因为想念就哭。
楚珩吸吸鼻子,眼睛重新弯起弧度:“我们俩,其实是我比较黏人来着的。”
不是的,林希在心里反驳。她才是分不开的那一个,青年每一次在她面前表露出的不舍都让她雀跃不已,楚珩身上表现出来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对她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是她想藏起来回味一辈子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那样的感觉太过美好,所以每次不舍分离前,她总是等青年先展露出来,这样她心中独属于楚珩的储藏室里就能再多一份藏品。
她突然有些好奇,在楚珩眼里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不喜欢黏着你吗?”
楚珩缓缓摇头,抬头看着林希:“不,她肯定跟我一样舍不得。但是她说不出口,所以我就连带着把她那份不舍也表达出来了。”
林希突然觉得青年十分狡猾,甚至怀疑楚珩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就是林希了。
不然,为什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要这样盯着她,让她无法控制内心的悸动,欢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