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继续吃寿司， 表情习以为惯，他告诉月赐，因为是个底层人又是男生， 所以他听到了太多不好的话。
比如趁着年轻， “卖个”好价钱。
比如男生读书没用，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年纪一到就找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赘了， 然后相妻教女。
很奇怪的现象， 以前周围人明明总是骂骂咧咧不停，也没让他感受到看到婚姻或者家庭的幸福和美满，但等到他快到年龄赘人时， 又说起赘人是找个疼爱他的人。
可他没看到谁因为赘人而被疼爱过，或者过得幸福美满。
“姐姐，可能我这句话问的很幼稚， 您觉得爱情……真的存在吗。”
“……”
月赐沉默了，该怎么解答沈玉这个问题呢， 爱情当然存在，只是……
“爱情是很难得的东西，只有极少数人身上才会有， 所以你也不能说它没有。”
她这样回答着， 对沈玉的态度， 她是抱着自家弟弟的感觉去对待，虽说也并不是说没有其他想法，但对方的价值已经没了，所以她就当一次姐姐。
作为弱势群体，任何时候都别纠结感情的真假，因为那是很奢侈的东西， 所以纠结没有意义。
“你自己也意识到赘人也只是赘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别把自己的未来赌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你原生家庭都靠不住，怎么就确定陌生人能给你幸福。”
叮嘱的关心，使沈玉心里莫名难过了一下，他知道月赐的意思，只是，在不管拿不拿毕业证，他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了。
没有毕业证，就没有正常薪资。
想拿了毕业证，就必须赘人，可一旦赘人，直接失业，连应届生身份该有的廉价薪资都没有了。
没赘人，可能半死不活。
赘人了，可能真死了。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王室会允许这种捆绑式的事情存在，且实施，就因为结婚率下降，生孩率下降吗，那太武断了。
“那两样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只是间接牵扯到很多东西。”
她这样说着，不知道沈玉能不能听懂。
“但，大家养自己都养不起，不是吗。”
显然，沈玉这个回答，是还没听懂。
月赐打开自己的泡面，开始吃面，面还行，就是泡久了。
沈玉还在等待解答。
月赐吃完一口面才告诉沈玉，结婚率生孩率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重点是消费。
以一个最通俗易懂的例子，两人在一起就要贷款买房买车然后拼命打工挣钱吧，生了孩子还要一堆检查和补品吧，孩子大了得挣学费吧，养到成年没七位数的星币都养不了吧。
如果是个女儿，还要又买一套房和车，继续重复，男儿赘出去又要给一点赘礼吧。
不管你养不养得起自己还是家庭，星际的经济至少维持在一定的轨道上。
或许这个回答说的太片面，但星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跟经济扯不开关系。
比如各区合并，SMA调度，军区部队整合，这些话她没说出来。
“你读的是大学，即使学的不是和这方面的专业，但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你不能只看它说的，你得看它没说的。”
“……”
沈玉的接受能力比高知远好很多，可能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沉默过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
月赐继续吃泡面，跟能沟通的人就是轻松，没有浪费她的口水。
只是，沈玉这个学校的确有问题，哪有开设那种课程的，是不是还有生育指标，教育指标？
如果真是这样。那文瑞怎么办？
她还不知道文瑞的家境如何，如果也是普通人家，那毕业就必定会被安排赘人。
她打开手环还是联系上了线人，要求在今天内得到文瑞的所有信息。
一整天下来，月赐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原本想碰碰运气偶遇文瑞，但显然，上天不眷顾她这个纯爱的女人。
回家时，自家姐妹踩着点过来接月赐，她摘下装根的墨镜，看向月赐。
“怎么样，今天是不是有聊上了啊，关系有没有进一步升华呢。”
月赐抿嘴微笑，坐上了车。
沉默，代表了回应。
“拒绝你了？”自家姐妹得到的猜测是这个，但她记得好像没有男人能拒绝月赐吧，之前哪个不是一眼相中都会被钓进鱼塘的。
“没有见到，估计时间对不上吧。”
她把偶遇不到文瑞的原因归咎到这个，随后顺了根中央扶手箱的打火机开始抽烟。
“问你个事，我停职这段时间，王条律法是不是又出什么新规了？”她问自家姐妹。
王条律法？
出新规？
没有吧。有的话，怎么可能会没人知道，而且，哪怕停职了也不可能不知道有增加的新规吧。
月赐皱着眉：“大学开设婚姻课的事情，是王室规定的吗？”
自家姐妹懵逼脸：“婚姻课？”
她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那不是王条律法的，只是因为之前抬配对草案上台之后，结婚率虽然比之前多了些，但和往年的对比，还是跌的，所以就开始对小年轻下手教育。
“比如幼稚园里，给孩子说，多多生孩子，孩子很可爱，你还别说，我那天接我侄女的时候，听到一个小男孩说：‘我以后要生六七个孩子。’的话，你就说是不是比大人管用吧。”
“至于大学开设的婚姻课程，也是一样的套路，讲述爱情的美好，以及生孩子的好处，赘人越早越好，什么一大堆之类的，反正就是洗脑包。”
说完，自家姐妹有点好奇了，这又跟今天她去见文瑞有关系吗。
“噢我懂了，他要赘人？”
“差不多吧，我听沈玉说了一下那个婚姻课，有点恶心了。”
见月赐反感起来，自家姐妹不太理解她的表现，男人就是要赘人的啊，本来就没什么价值，读书还浪费资源，抢夺她们女人的机会呢。
月赐只觉得烦躁，直接弹掉还没抽几口的烟，偏头看向自家姐妹：“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赘文瑞的想法吗。”
“嗯哼～”自家姐妹露出看戏的眼神。
一路上，自家姐妹都在听月赐的回答，她时不时会皱一下眉，不知道该反驳她还是认同她。
“月赐，他不是他，男人的命运如何，本身就由他出生时的性别决定了，喜欢就赘，不喜欢就放鱼塘。”
“你要搞的是事业，你当初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不是很重要的时期吗，再过十天半个月，你应该就能收到通知了的。”
她喜欢跟月赐做姐妹，就是喜欢她身上对权利毫不掩饰的欲望。
月赐也知道，只是最近的脑子太乱了，又加上文瑞太像他了，让她一时间恍惚了神。
“哎，男人真是蓝颜祸火，他不行啊。”
她边摇头边表态。
“把你送回家就走咯，如果你白日光看到你这样，也会感到难过吧。”
让一个陷入混乱的女人彻底拎清楚孰轻孰重的方法，就是提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虽说文瑞很像，但也敌不过一个白日光＋初恋＋同甘共苦＋爱的最深那年死去的男人。
仅仅那瞬，月赐脑子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样，嗡嗡响，又空白。
直到自家姐妹离开后，才慢慢缓过来。
此时，手环震动两下，恰好收到线人发来的信息。
文瑞，一个出生在还算有钱的家庭里，是男儿，后面还有一个妹妹，据说母父有意向让他一毕业就赘人。
因为这个大学有开设婚姻课程，毕业证还和后续的kpi挂钩，所以才安排文瑞转学过来的。
月赐看完资料，第一反应是愤怒，就好像她的白日光被迫赘给别的女人一样，愤怒。
但她并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忘了自己的目标，她只是……见不得像白日光的男人，赘给别人。
所以，她会把人留在鱼塘，只供她享用的，起码她是真心的。
扪心自问，她是每个男人理想中的好女人，鱼塘里每条鱼都对她有好感且恋恋不舍。
回到家时，苏招妹像往常一样留了饭菜给她，他发现月赐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心里也莫名地不安起来。
“月赐？你怎么了？”
月赐瞥看他一眼，又开始低头看手环，声音如往常那样平淡回应，问起今晚的伙食：“有玉兰汤吗。”
“每晚都有的。”他眯着眉眼看月赐，玉兰汤每晚都会做，因为是月赐要求的，所以月赐恍惚又精神不集中的表现，让他有点危机感，尤其是一直盯着手环看信息，也不知道是谁的信息。
难不成是跟徐行见面了吗？
他这样猜测。
男生的心细和敏感度总是那么准，但他不知道自己某方面猜对了，但又没完全对。
“我再热热汤吧，你先吃点其他的菜。”他借着这个理由，来跟月赐一起吃饭，为的就是想看看她在手环里跟谁聊天。
月赐一个人盯着桌上的饭菜沉默，看向厨房时，是苏招妹在热汤。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手环，正好手环又收到线人的一些资料信息，是文瑞的个人照片和生活照片。
她打开浏览。
照片里，阳光下，蓬松柔软的头发下是那张有些腼腆的脸，拘谨的比着剪刀手，无辜的眼睛，无奈的微笑着，又不得不配合拍摄，太过温柔。
“徐先生以前的照片吗？”
苏招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盯着照片里面的人，问月赐。
“……不是。”月赐下意识关闭手环，看得太入神结果忘了苏招妹还在。
苏招妹没有回应月赐，眼睛眨了下瞥看她的手环，回想刚才看到的照片，很明显是徐行，但有点变化，可能是照片里面的徐行年纪小，而如今的徐行是个三十多的大叔。
所以……为什么要看徐行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