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高知行继续喝茶, 或许是将两人每次的独处都视作一场享受,所以平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即使对方当面提及自家弟弟,也可以做到心平气和。
阳光不错, 落在高知行身上, 多了几分生人的活气,没有多少血色的皮肤也红润不少, 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 稍许遮掩部分侧脸。
他将银边眼镜摘下来, 看向她。
“小远能被关心,我也很开心。”
“……”
月赐笑而不语,移开目光, 喝着这口还算不错的茶水,对如此正常的高知行,反而心生一抹无奈。
虽说他时不时会抽疯一下。
但该说不说, 皮囊是真的没得顶啊。
她随意问起他的发色:“小远是黑发黑皮,大人的发色是遗传父亲的银白发色吗。”
其实, 她并没有调查过高知行的父亲长什么,因为她不会浪费人力去查人家一个发色,更何况伯爵大人本身就是黑发黑皮, 所以她老公应该是银白发色。
“很遗憾, 不是。”高知行微笑回应。
“染发吗, 男生染发的确很多,我好久以前也染过,后来就不做了。”
她这样圆着,内心其实并不理解和认同高知行的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何必来一句很遗憾。
高知行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月赐没多大的表情,他半垂眸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再次看向月赐,回答道:“嗯,银白色很好看,黑色……也好看。”
月赐:“……”
一开始还会觉得高知行的言语奇怪,但现在习惯了就无所谓他说什么。
银白色也好,黑色也好。
无非就是一些男孩子之间的话题。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告诉高知行,今晚她就要回去准备那场筛选。
“邀请书,我的助理应该也发给你了。”
话落,高知行的手环刚好收到邀请书的提示音,他的眼睛落在冒着红点的手环,随后又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的表情显然并不想说邀请书的事情。
他看着窗外发呆了会,重复问她,当时为什么染了银白色发色又不染了。
“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你啰嗦了。
月赐能感觉到,对方又发病了。
一个破发色,扯得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吗,想染就染,不想染就不染。
“有损发质。”她道。
大概是回答的太过冷漠,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冷却,高知行的眼色也变得奇怪起来,他看向她,眼睛一眨不眨。
月赐压眉轻挑,表情只有疑惑。
“几点,我送你。”高知行话题转移。
-
回到住处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浏览线人发来的最新消息。
【最久的照片,只能挖到十年前的,据说伯爵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随母亲,一个随父亲。】
她放大照片,两个孩子,一个黑皮黑发,一个白皮黑发,根据高知行的说辞,他从头到脚都是弄过的?
直觉告诉她,以前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高知行,只是她忘记了。
但不应该的,以她对帅男的记忆力,不应该没印象的,
十年前的话,她才十五岁,那会都没有接触过权贵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识高知行。
但如果不是十五岁那年……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种下来,她也把这些信息打包发送给其他线人,包括自家姐妹。
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即使像他那样的人,宁可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也不愿意说出原因。
也一定有方法找出来的。
等等,小辣椒不是他弟弟吗?
她快速找到高知远的联系,发了条见面的信息,以为的是,秒已读,但不回。
她想起小辣椒好像感冒了。
下一秒,一条【地点】的信息弹过来,直接明了。
不是小辣椒日常的口吻,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回复。
看来和小辣椒是见不了面了。
可惜了,其实小辣椒人也挺好的,就是太单纯了。
没一会,小辣椒的账号又发来信息,是见面的时间跟地点,还是她做完筛选E8E7当天晚上的时间,地点还是他家。
如此赤祼,如此明显。
高知行啊,大会见,大会结束也见。
-
大会当天,众多权贵都在新一区,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她没空去看,助理会安排好。
不出意外的是,伯爵大人并未出席。
她要做的是让军部的姐妹,如何光明正大的走上她安排的位置,而且权贵们不会怀疑且心甘情愿成为合作伙伴。
众多女人中,高知行这个男人异常格格不入,女人的世界里,应该围着厨房转的男人太过刺眼。
这对月赐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目标,起码大部分人的眼睛都会落在这个男人身上,估计她们想着如何将其剥皮抽筋拔骨吧。
毕竟,如果不是高知行,四区怎么会合并,军区又怎么会整合,某些权贵又怎么会倾家荡产跟命丧黄泉的。
月赐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反正这时对方想要的,她是很喜欢当那个热心人多送点“战绩”给对方的。
筛选持续了好几天,E8E7的SMA有一半都是她的人,接下来就是新SMA跟权贵对接新的关系。
她安排助理去做,她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这里,看到高知行在远处等待,她停下脚步。
视线对上的那瞬,月赐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又想起那张照片,试图跟现在的高知行做出对比。
对比了好一会,依然拼凑不出一个相似的地方,除了五官有点对得上之外。
“大人是为什么染头发的呢。”
她走过去,没有上车,摸烟的动作习以为常,开口把问题问出来,那天在他家没有问出来是没有留意到。
高知行顺手帮她把烟点燃,平淡回答问题:“有个姐姐染的银白色头发很好看。”
话不多,但足够月赐能猜测出来,可她脑子始终没有跟高知行见过面的记忆,十五岁那年她很确信没有见过高知行。
总不能是当列兵的时候,但那也是她19岁的时候被抓进去的,更没有接触权贵的可能。
“那她审美还行。”她指间夹烟,忽略过高知行的表情,依然没有上车。
高知行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嗯,她那头银白发色,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