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让鹊枝给吴娘子奉了酒食, 又将吴娘子的坐榻挪近些,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也来。”她拉过鹊枝,主仆两个隔着两层薄纱对视一眼。
虽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可是心里不约而同都想起了数年前, 自草原来邺都的路上遇到的事。
鹊枝无声地点头, 紧挨着伽罗坐下, 与她一同听吴娘子说话。
三杯酒下肚, 吴娘子面孔泛红,手脚也渐放开,不时比划两下,三名女子就这样在小小的雅座间喁喁私语。
伽罗听得面红耳赤,一会儿瞧自己的胸口, 一会儿又瞧自己的手,一会儿再忍不住抚自己的嘴唇, 最后, 不得不连连斟酒, 借着酒意熏热了脸颊, 才稍觉坦然。
吴娘子说,最要紧的便是最后一步,可天下郎君没什么不同,欲壑难填, 得陇望蜀,总不会有尽头, 要防范也只是一时,还是得尽快另寻出路。
“奴生在贱籍,哪怕心比天高,这辈子只怕也没别的出路了, 贵人您自不会如此。”
伽罗没做声,只是悄悄看向楼下。
高台上,波斯舞娘眼神暧昧,腰肢柔软,舞步充满诱惑地转向边缘,正引得台前那些郎君们兴奋不已,或笑或闹,却个个目不转睛盯着,一时将气氛带得热烈极了。
明明昨日在陶光园见这几人时,个个都是憨直正派的模样,到了这儿,却都似变了个人的样子。
“不过,奴虽未见贵人真容,却瞧得出来,只这一副身段气派,必有天人之姿,稍使几分心力,应当没有哪个郎君舍得让贵人您受委屈吧!”说完悄悄话,吴娘子又调笑起来。
伽罗仍旧望着楼下,只当吴娘子是奉承之言,轻声道:“娘子说笑了。”
美丽的舞娘冲郎君们露出笑容,甩动着挂在身上的金银饰物,一步步跨下台阶,如游走翩飞的蛱蝶,周旋一道道满是轻浮艳色的视线之中,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位郎君的身边。
是执失思摩。
舞娘纤腰扭转,几乎贴着他的身躯,大肆舞动起来,引得周遭的郎君们阵阵起哄,就连二楼的宾客们也都被吸引去注意。
“郎君可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