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允恩换好手术服进手术室，她还叫让护士小姐通知等一下下手术台的韩钟民。
无影灯怼着人照，眼睛一下子接受太强的光还有点不太舒服。
推了推眼镜的鼻托，文允恩才开始跟白元峻解释。
文允恩：“颈椎后纵韧带钙化合并急性颈髓损伤，髌尖末端病旧疾，颅压高。”
白元峻：“刚看见了，我做一助，你主刀就行。”
从下颌到胸骨上窝，双侧至肩峰，都要进行消毒。
碘伏的气味弥漫开来，文允恩执刀，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皮下组织、浅筋膜被逐层分离，电刀的滋滋声里，细密的血珠被迅速灼凝。
暴露颈椎椎板的过程有点棘手，钙化的后纵韧带像一块坚硬的石板，死死压迫着颈髓，脊椎间隙出现了微量移位。
“牵开器固定，注意保护椎动脉！”文允恩叮嘱，“骨凿轻一点，钙化灶和硬脊膜黏连太严重，别破了。”
“收到。”
她很冷静，白元峻跟文允恩合作了不少台手术，不得不说文允恩心理素质比他好多了。
专医一年赶得上他两年，难怪主任一边骂一边带，边教边感慨。
而且文允恩对这种运动性不可逆的创伤格外擅长，做的很漂亮。
对小孩子看病倒是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当最后一块钙化组织被成功摘除时，文允恩才微微松了口气，指尖传来的触感终于变得柔软。“生理盐水冲洗术野，检查有无活动性出血。”
“然后送病房严密监护，注意观察四肢肌力和感觉恢复情况，髌腱部位冰敷消肿，术后24小时复查颈椎MRI。”
接近三个小时，腿都站麻。
文允恩从手术室出来，门口就站在一群人，其中还有她的好前辈。
手术服也没来得及换下，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韩钟民轻轻的唤了声：“允恩呐。”
旁边的中年夫妻倒是急步过来握住她的手。
“文医生吗？佑荣怎么样？”
是韩佑荣的家属。
站在后面的方成雄仔细的观察着文允恩，对比他刚刚找的图片。
果然没有认错。
女大十八变，十几年了文允恩的眉眼长开了，却还能看出来是她。
十几年前他从杨平带队参加青少年锦标赛时，方成雄的前辈带的是女拳击手们。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前辈在首尔参赛，总是会感慨，虎父无犬女。
文允恩是有名的拳击选手文在烨的女儿，韩佑荣加入俱乐部谈起为什么会喜欢拳击，就是因为看了一场女子拳击比赛，文允恩的闭幕之赛。
2010年韩国拳击青年锦标赛后，文允恩身体原因选择退役。
赛前媒体都称文允恩会是入选国家队最年轻的小将。
结果，杳无音讯。
现在居然成了医生。
还是一名骨科医生。
韩佑荣的病房被安排在崔盛澈对门，晚上进进出出的快十二点才停止。
开门关门的声音不断传来。
崔盛澈跟文允恩聊了一会天，但文医生今天实在太累了。必须好好养神，不到十点就休息了。
男性拳击选手的退役年龄一般是在34岁左右，巅峰期则是24岁到27岁这个区间，年轻又有赛事经验，有积分，按理说韩佑荣的巅峰正当时。
方成雄靠着走廊墙壁上给俱乐部的同事打电话，声音并不大。
想拿打火机点烟，结果反应过来这是医院，只能收起火机放回兜里，手滑，火机圆润润的滚到了对门病房门前。
电话里的同事还在感慨：“佑荣呢，医生怎么说？”
方成雄：“主治医生跟佑荣的叔叔给出的建议都是终止职业生涯，以后拳击只能算兴趣爱好。”
签韩佑荣，俱乐部是下了大功夫的，顶梁柱选手倒台谁不唏嘘。
同事：“哎一古，佑荣还没有醒吗？老天能不能对这些努力的孩子好一点，难道是我们拳击界有什么诅咒，怎么越是出息的孩子越受罪！”
方成雄：“可能吧，说到努力，佑荣的主治医生哥你说不定也有印象，文在烨选手的女儿，文允恩x i。以前也是被称为天才，不过现在当医生挺好的。”
同事：“莫拉古？你说谁？”
方成雄听见对面有呼啸而过的车声，只能声音大点重复一遍：“佑荣提起的文医生是文允恩选手，东辉哥之前在恩平区执教不是天天感叹文在烨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文医生就是文允恩选手。”
走廊上有家属走出来，不满的看了一眼方成雄，方成雄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似乎大了点。
不好意思的鞠了鞠躬后，往外走。
嘴里还在讲：“第一眼在急诊看见我也吓了一跳，但是锦标赛那次我不是带杨平的选手们去参赛嘛，男子组我们挂零挂的早就去看女子组比赛，文允恩让我印象很深刻，所以……”
声音渐渐远去。
今晚的天空满是星星，崔盛澈在群里组里跟成员们发消息分享明天出院的喜讯。
结果门外的话声声传入耳朵里。
文允恩是……文选手？
【夫盛宽：明天可以久违的来一场聚会吗？】
【李知埙：嗯嗯，就到宿舍聚一下。】
【金泯奎：@盛澈哥，要去接哥吗？】
【李硕泯：哥可以邀请文医生一起。】
【尹静汉：不行，让文医生看你们吃播嘛，人家没吃两口，盘里就菜都没有了。】
【权顺容：哥跟文医生进展怎么样。】
【全原佑：高胜宇说文医生好像也喜欢哥。】
【李璨：哇呜！！】
【崔盛澈：睡觉。】
【崔韩率：你为什么害羞？】
崔盛澈一点也没害羞，他在never疯狂搜索新闻。
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体育赛事新闻，文允恩也有同名同姓的人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网页翻了好久，崔盛澈才搜到文允恩参加比赛的采访。
照片里的她很青涩，是比现在还要短的头发，有点假小子的模样。
皮肤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匀称，对着镜头比耶，用力秀着胳膊上的肌肉。
嘴里还咬着奖牌，那颗虎牙露出来，颇有张扬的劲。
但左腿跪在地上，膝盖上有淤青。
台下是数不清的观众各举着选手的旗帜欢呼。
mbc体育新闻报道“小将文允恩半跪拳台，带伤摘银！”
以新人身份，跟上一届冠军国家级选手焦灼比赛后，微弱之差获得亚军。
但负伤严重，人回到后台休息室紧急送医，是否入选国家队静候官方新闻通知。
然后就是文允恩宣布由于身体原因，不再进行拳击赛事。
难怪文允恩会说自己打了很多年的拳击，原来以前是半职业。
never上还有一段电话公告，文允恩说自己离开拳台前最大的遗憾就是，缺一块“金牌”。
熬生熬死，文允恩昨晚算是睡了个早觉。
上班上久了都不需要闹钟，生物钟能自动睁眼，她早上有门诊。
可惜不能亲自送崔盛澈出院。
已经将东西全部收拾的差不多，该搬的也搬了。崔胜民背着一个双肩包，剩下的行李轻装上阵就能回家。
崔胜民：“你等一下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崔盛澈点头，他在病房里等候。
门开着，有两名年轻人在门外探头，似乎打量。
嘀嘀咕咕的：“佑荣的房间在哪里？”
旁边同行的伙伴：“刚刚就应该问护士。”
“内内内，多点耐心不好吗？佑荣来看病都折腾好多次才挂到他女神的号呢。”
“别说些有的没的了，他是喜欢，我是探友。”
崔胜民在不远处喊他：“盛澈啊，走了啊！”
声音回响在走廊，崔盛澈这才收回视线，表情顿了顿若有所思。
两人走之前礼貌的跟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姐们道谢，崔盛澈坐在轮椅上合影了几张，签了几份to签。
从住院部下楼，二楼的直廊连接到门诊楼，崔盛澈记得文允恩说过想把个人简历挂在骨科门诊墙上。
崔盛澈：“哥能推我去门诊看看吗？”
导医台的护士在按顺序叫号，病患们都在大厅等待。
仁爱骨科的候诊室比别的科室还要大一点，毕竟是王牌专业。
权郑浩急慌慌的穿梭在大厅之间，忽然有人叫他：“权医生……”
广播里机械式的声音一遍遍的响“请xx到五号诊室就诊。”
门诊的忙碌总是脚步匆匆。
韩佑荣中午迷迷糊糊醒来，文允恩跟韩钟民过来一起查房。
手术记录跟术前检查韩钟民看了很多遍，自家侄子以后无缘赛场别说韩佑荣本人能不能接受，他都觉得难过。
韩钟民：“允恩啊，我们等一会尽量说的委婉点，一切当然康复的差不多了再说。”
“前辈是主治医生吗？”
“……不是。”
文允恩一脸正经：“医生要诚实。”
“所以，他不行就是不行，要如实相告。”
韩钟民：“善意的谎言。”
文允恩：“恶性的欺骗，这可不是善意。”
骗拳击手他能行，结果他做了一系列努力后再说不可以，耽误的到底是谁。
韩佑荣眼睛睁开，眼皮半耷拉着，有气无力的看着眼前的人。文允恩跟韩钟民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都俯下身盯着他。
韩钟民：“你感觉怎么样？”
韩佑荣清楚的吐出一个字：“痛。”
文允恩：“痛就对了，晚上还要再去查一个颈椎MRI。”
嘴唇上干的都起皮，韩佑荣眼睛里有混沌的迷茫，他注视着文允恩：“前辈！”
没有喊医生。
文允恩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韩佑荣：“不能打了。”他很肯定的问出。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刚刚文允恩进来后面还有两人一直在打量她。
让她不爽那种眼神。
文允恩：“你赛前的封闭打进去时，不就能预料到嘛。”
输了身体也垮了，运动竞技没有感情，全靠拼。
文允恩：“积极训练还能转教练。”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人总是要为各种结果买单。
崔盛澈坐在车上，手机屏幕上还有刚刚停车场的支付记录。
他的手指一直互相摩擦，想了半天发了一句【你在干嘛？文选手。】
叫她文选手？？
文允恩看到消息时还有几分诧异，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还想后面告诉崔盛澈吓他一跳的。
【门诊呢，你到家了吗？好久没听人叫我选手了。】
【刚到，不习惯吗？】
【有点，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以前打拳击。
崔盛澈就不是一个隐瞒的人【对门的教练讨论你被我听见了，不过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他声音太大，听见后查了资料，才发现原来文医生以前那么厉害。】
【hhhh，你吓到了？】
【不是，是惊艳。】
【小狗摇尾巴JPT，我有点子厉害的。】
【其实还听到了点别的。】
【什么？】
崔盛澈的手指不停敲打手机壳，“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旁边的尹静汉撇了一眼：“你在跟文医生聊天？”
“嗯。”
“那也不用刚出院就把手指点穿，眼睛看瞎。”尹静汉指了指崔盛澈的坐姿，手机屏幕快怼到脸上去了。
被说的人充耳不闻，回了一句。
【听到韩佑荣选手的朋友说很崇拜你，怒那没有开导他吗？】
那两位亲故原话说的是“怎么佑荣跟喜欢的偶像一样，都是倒在赛场，现在职场失意，但愿能情场得意。”
【开导，为什么？他是成年人，赛前从风险上跟利益上做了权衡利弊才打的比赛，这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干嘛要开导。】
【允恩不是还往我病房放小黄鸭，开导我了。】
文允恩咬着笔，心想那不一样。
崔盛澈是崔盛澈，韩佑荣也只是韩佑荣。
【我们是能约饭的关系，他不是。】
【怒那等一会要去查房吗？看到这种后辈输了再也不能登台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文允恩不是不能理会韩佑荣的心情，相反她非常懂。
她少女时期最璀璨的梦变成了冷天前服的对乙酰氨基酚。
隐隐约约的关节痛跟自家拳馆前台的照片，才能证明不是梦。
是回不去的十八岁。
【韩佑荣也…挺让人可惜，毕竟潜力挺大的。】
首站还战胜了上届金牌，身体还能抗的话前途无量。
文允恩电子手表闹钟响了。
【我要去查房了，韩佑荣的颈椎MRI也出了，等一会再说。】
明明是自己非要问的，但问完崔盛澈又有点不爽。
就是心里有点烦躁。
晚上成员们买了一大堆食物在宿舍聚餐，还有酒，唯独的病患崔盛澈禁止饮酒，以及第二天有行程要上镜的权顺容，反正这哥也喝不了几杯。
夫盛宽：“来的时候看见sm的后辈了，听说xx跟xx在一起了，两个人好像都是cj的选秀节目出身吧，惺惺相惜啊！”
金泯奎灌了一整杯啤酒：“斯～好冰。听说男生之前伤到了腰还是女生一直在照顾。”
洪知绣：“同职场前后辈很正常吧，这种的确很容易暧昧，再加上出道名次都一样，好像是天生的缘分。”
全原佑：“挺好的。”
夫盛宽：“姐弟恋？大三岁吗？以前好像有圈外人追过女生，没答应。”
崔韩率：“不是一圈子融不进来吧。”
“啪”崔盛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权顺容被声音惊到：“哥也想喝酒吗？忍忍吧。”
……
崔盛澈：“圈内人才不好。”
崔韩率：“哥生气了吗？为什么？”
撑着身体站起来，崔盛澈往洗手间走，别扭着留下一句：“没生气。”
崔韩率：盛澈哥今天针对他！
值夜班的医生一般都是晚上九十点才开始忙碌，文允恩今天值班。好不容易歇一歇，饭都没有吃，韩佑荣在仁爱住院有记者知道前来采访，仁爱是不允许接受采访的，除非病人主动同意。
文允恩看见体育台的就头疼，她在值班室还给韩佑荣的父母解释了半天。以及那位方教练对她这位昔日女子拳击手，关心了一大通。
她有嘴瞎回。
“为什么当医生？”
“钱多。”
“佑荣特地来找的你呢，他把你当偶像。”
“以前加入粉丝会充钱了嘛。”
“后续还是文医生负责吗？”
“韩钟民前辈更有经验。”
“或许单身？”
“现在想当人家的预备女友。”
“备胎？”
“嗯嗯，还是我自愿的。”
给方成雄问的哑口无言。
长夜漫漫，平时打发时间的娱乐也不多，文允恩选择跟崔盛澈发消息，天天聊天让她已经习惯。
习惯好难改，习惯真可怕，但要养成好习惯。
【韩佑荣的家属们好多话，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仁爱值班室的窗户对着后面的花园，下面是休息的长椅跟运动设施。
骨科住院部在六楼，并不高。
站在窗户边是可以看见楼下还有人在散步，有的住院患者喜欢晚上在下面锻炼。
【有多奇怪，关心允恩个人生活，有没有男朋友？】
【！！！】文允恩有点惊讶，但文允恩不承认，说人家好像喜欢自己，感觉有点装【你还不休息。】
【没休息，要是休息了怎么来医院。】
？？
这是什么话。
随即而来的是崔盛澈的语音通话。
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文允恩手忙脚乱下点了接通。
“怒那～”崔盛澈的声音很男人，低哑的像情话。
在黑夜显得格外让人心空。
文允恩支吾着回答：“啊？你刚刚说来医院，来医院干……”
电话那端的人轻笑了一声。
“嗯，在医院，允恩往窗户下看就知道了。”
窗户？两间值班室，只有外面的这间有窗户，里面的那间的窗跟门都是对着走廊的。
文允恩脑子还在转，崔盛澈却催她。
“还不看吗？手一直挥着呢！”
“呀，你…你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我今天值班。”文允恩往窗边走。
楼下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疯狂朝她摆手，她把眼镜戴好，想看的更清楚。
但一定的距离下始终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却又在脑子里无限勾画。
大体的轮廓让文允恩知道，那就是崔盛澈，只是无法打量他的眉眼。
宽松的黑色卫衣，树影婆娑间，还有单拐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朦胧的夜色下有人举着手机跟她打电话。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也能知道站在哪里能让上面的人从窗户里看见他。
在家里把twice的专辑签名照收进自己的抽屉的那一瞬间，权郑浩只有一个想法，要装裱起来，崔盛澈x i真是个大好人！！
文允恩：“你干嘛这个点来医院，不上来嘛。”
这两天天气都不错，天空全是星星。
崔盛澈听出文允恩的关心，依旧拒绝：“不想上去，上去就成了病患。”
“哈？可是外面不冷吗？”
“冷，但有话想说，心热。”
说什么，要半夜来。
崔胜澈：“昨天晚上知道允恩是文选手后又开心又嫉妒，感慨为什么以前不知道，觉得知道的太晚有些遗憾。”
“偏偏早上还听到韩佑荣选手的亲故在门口讨论韩佑荣x i喜欢怒那，因为太在意这两件事所以想来。”
？？？
！！！！
文允恩有点紧张，崔盛澈的话有点不在她想象范围之类，说的让她耳朵发痒。
“你……你是不是风吹多了，头疼啊。”
怎么胡言乱语。
“可能，脑子想多了有点闷。”崔盛澈也觉得不可思议，谁叫成员们八卦偏偏举些不好的例子。
而且，今天文允恩跟崔盛澈的对话中，出现了太多次的“韩佑荣”，他不喜欢。
出院后，不能天天见面的落差在心头盘绕，想说喜欢的冲动在嘴边蠢蠢欲动。
崔盛澈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都是错的。
喜欢，不能从长计议，也无法拥有完美的计划。
时机就是当下。
他说：“听到有人也喜欢允恩，觉得危机感来了。”
“也”。
文允恩的眼睛一瞬间放大，感觉有点充血。
开什么玩笑。
文允恩：“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怒那，出道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带的女助理。”
“在你之前我没有个人的女性助理，干嘛非要让你陪我去，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
一字一句，在申述他的真心。
还记得以前采访，记者问文允恩为什么喜欢打拳击？
十七岁的文允恩是怎么说的，她说她喜欢拳台上成就感转化为“多巴胺脉冲”。
还有肾上腺素与去甲肾上腺素的协同作用下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瞳孔收缩。
但恋爱也会分泌多巴胺，她以前没有体会，不懂，只知道运动时上头。
可文允恩现在好像能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
因为她手心的汗抓手机都觉得滑，心跳快的按不住。
崔盛澈每说一句话，身体里就会产生化学物质，悄悄为她织就了一张名为“快乐”的网。
她都讲不利索：“你不会…是…告…告白？”
“告白哪有这么仓促，我只是真挚的告诉允恩我恋爱的烦恼而已。”崔盛澈之所以不上楼，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在鼓起勇气。
这同样也是他母胎solo的初体验。
“所以，允恩能不能让我排第一，不管后面有谁来报道，永远都是只看着我。”
“我会选个允恩最喜欢的礼物，在某一天精心准备后，再来说撒浪嘿。”
激素的分泌在此刻像是被晚风撞开的蜜糖罐子，淅淅沥沥地漫过文允恩的四肢百骸。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脑，疯狂在放烟花。
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文允恩口不择言：“啊啊啊啊！我早上吃了一颗硫酸软骨素的，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药副作用会头晕！”
“对对对，头晕，还可能神经系统出问题，虽然概率很小，不过……就是说……我昏了头。”
路灯下的人在她眼中都没有动，静静地举着手机听她说话。
文允恩说着说着就熄了火：“你……别开玩笑。”
他这辈子就没开过这种玩笑。
“怒那，xx面膜的代言人是秀智前辈不是我，难道怒那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买那么多嘛。”
崔盛澈口罩下的脸一直在笑，此刻文允恩越激动越代表，她们在靠近。
“明明怒那也有点喜欢我。”
他的肯定打破她找借口垒起的墙壁。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我能不能正式开始追求你，文医生。”崔盛澈同样将自己的单拐抓的很紧：“嗯？”
他要一个回答。
文允恩在想，快三十年的单身生涯，上帝总算赐给了她一位双眼皮大眼睛型男，让她连头发丝都满意的男人。
人的生理反应无法说谎。
原本还以为会是自己先点破，文允恩根本无法拒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夜里跳跃：
“能！”
文允恩的肯定让两人同时眉眼弯弯。
原来出院后，第一时间确认的是“初恋”。
文允恩用手感受脸部的发烫：“我……还没有看见纹身。”
“随时可以。”
值班室的电话不讲浪漫的响起，今天一起值班的刘医生下急诊会诊没多久。只能文允恩去接电话，手机还握在手心，她依旧害羞，轻声说：“我要工作了。”
只是挂断前她还想讲：“盛澈，晚安。”
“你也是，允恩。”
再聊，今天无法值班。
权顺容在医院门口靠边停车等了好久，保安大叔一直催他离开。他只好给盛澈哥打电话，却总是占线，这哥不是说就进去拿个东西嘛。
被唠叨的实在没有办法后，权顺容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转了两圈刚找到停车位，就收到到他哥消息“人呢，好冷”。
刘医生从急诊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文允恩摆着拳击的动作在出拳。
一下接一下的，看着还挺是那么回事。
脸色也红光满面。
“允恩呐，干嘛呢，运动还是开心。”
文允恩：“前辈结婚了吗？”
三十多还在被催婚的刘医生摇了摇头。
文允恩：“那前辈不懂。”
？？？
他不懂什么，不懂她打拳吗？
上次值班，文允恩也是抓耳捞腮的说病历写不出来。
还有，这关他单身什么事！
刘医生：“你吃饱了撑的。”
崔盛澈的出院单在文允恩桌上的病历本里夹着，她值班时就看了一遍又一遍。
窗户开了一小条缝，有点风进来，吹了半天，也始终没有将这一页翻动。
爱情除了是春天，更是寒冷中依偎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