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允恩的手从崔盛澈的右侧往里伸,手都还没有进到兜里又缩了回来。
“好怪,礼物不应该你自己亲手拿出来交给我吗?”
崔盛澈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她,抓住她的手往怀里靠。
隔得近,指尖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她的手轻轻的摩擦在他的腰间,麻酥酥的痒。
文允恩有点害羞的表情,让崔盛澈着迷。
“怒那自己拿。”
情绪一下接一下的,崔盛澈又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让人好奇,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文允恩摸到了一个圆形的盒子,掏出来是黑色的首饰盒。不过拿在手上有点重量,手镯吗?
“我现在可以打开。”
“现在是属于允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文允恩第一次从崔盛澈手中收到礼物,明确喜欢后的取向狙击。
她的手微微用力,盖子就被扒开,露出里面圆圆的亮亮的实物。
以前文允恩不谈恋爱,是因为没有心仪的人,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所以她真的有很认真的思考过,想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又或者什么样的人能打动她。
暧昧这个词太亲密,让人无法挣脱。
文允恩也会反反复复的看她跟崔盛澈的聊天记录,会在看到消息跟看到人的那一刻开心,雀跃。
她把这视为好感,是身体的多巴胺跟荷尔蒙都在向崔盛澈表示喜欢。
再回过头来谈什么样的人会跟她成为恋人。
“崔盛澈,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允恩在我身边。”
他能安心,能找到自己的锚点。
“这样讲似乎听起来很自私,但是允恩在病房第一次抱我时,我就很紧张,心脏快要跳出来。”
文允恩会肯定他身为偶像的基本素养,理解他面对压力的焦虑,欣赏他发光的样子,更心疼他发光时的损耗。
所以,义无反顾的去骂刚刚那三位小报记者。
她明明骂人都说不出脏话。
“那为什么送我这个。”
文允恩用手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细细的绳子串着一块大大的金牌,她用手指勾着,垂在空中。
车子里只有二人头顶的阅读灯亮着,暖光让金色更加发亮。
崔盛澈笑意漫过他的嘴角,轻浅却真切。
“因为允恩想要。”
“我没说过…”
“你说过,我在以前的新闻里看过采访,你说很遗憾没有一块金牌。”
暖意顺着胸口炸开,露出她的小虎牙。
文允恩扬起唇:“那我能不能咬一下。”
“怒那~是真金。”
“我没有得过嘛,咬一下。”
奖牌最上方刻着她的名字,“文允恩”。
中间是月桂枝,右下角有一颗小小的星。
背面有太阳、月亮,各种她不认识的图形,看着像星座。
不知道什么人手那么巧雕出来。
崔盛澈指着奖牌上的五角星。
“这是我。”
“你是星星吗?那背面这么多图案是什么意思。”
“宇宙。”他把奖牌在她手中翻过来:“我可以是允恩的一颗星星,但请怒那永远做我的宇宙。”
他的表情真挚到瞳孔里倒映的全是她。
文允恩哽住,她从小到大,除了幼稚园,自己的童年时光里都没有流过眼泪。
哪怕是在拳台上被对手暴击,她也不哭。
退役也不红眼眶。
唯独现在非常非常感动。
涌上一点湿润,打转后又忍回去。
人就是会对没有得到的东西产生向往,她也想过,如果自己还在做运动员会怎样。
但似乎继续打拳就认识不了崔盛澈。
他送的礼物,她非常喜欢。
这枚金牌,是她少女时期的汗水与美梦。
是雨天会痛的膝盖,是周末锻炼只能跟沙包对打的遗憾。
她的眼睛好酸。
文允恩想,她会跟崔盛澈谈恋爱。
因为崔盛澈才是很好的人。
他的爱是仰慕中带着巨大的珍视。
喜欢一个人最大的诚意是什么,不是掏心掏肺,也不是倾家荡产,更不是说“没你不行”这种廉价的情话。
而是她们早早就彼此表达了心意,却都没有急着要个结果。
好像笃定了彼此的“感情”。
“崔盛澈,你知道我见你第一面在想什么吗?”
“什么?”
“哪有跳舞跳到要做修复韧带手术的,又不是芭蕾,你还装坚强。”文允恩始终记得,崔盛澈坚定的眼神。
既害怕又沉默,一张脸上写满了可怜。
她不是同情,是欣赏。
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是真实的热爱那个发光的自己的同类。
他站在聚光灯前,她立在无影灯下。
没差。
崔盛澈轻笑,他也记得第一次看见文允恩在医院大厅奔跑。
她跪在病床上为患者急救。
这位女医生好厉害,也好拼。
表白就在当下。
“怒那,我喜欢这样叫你,但更喜欢你把我当做男人看待。”崔盛澈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我想了很多种告白方式的,鲜花,烟火,烛光晚餐等等。”
“可是现在实在忍不住想说出来,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双目对视的此刻,崔盛澈的手在她肩上颤抖,却被文允恩抚上的掌心所包住。
“能交往吗?文医生。”
一字一顿的,讲出的是真心。
车的隔音很好,原本就听不到什么外面的声音。天黑后,也没什么人走过。
万籁声下,是独属于他们的安静。
怦怦的声音充斥着他的大脑。
文允恩单手把金牌挂进脖子里。
“不交往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也可以,反正是为了你的私人订制,我也不能再去认识一位文允恩小姐。”
“这多少克?”
崔盛澈无奈的笑,低下头晃了晃脑袋:“切拜!!文医生!”
别左顾而言其他,也别拒绝他!
他都不敢抬头再去看她的脸。
然后比声音先来的是手心的触碰。
文允恩将手指摊开,从崔盛澈的手下钻过去,接着抓牢。
她的虎牙露出来,咧开嘴笑。
“要啵啵吗?”
而他们十指紧扣。
“允恩答应了?”
她笑着点头:“嗯哼,那你亲不亲。”
在她开口的那一秒,崔盛澈不再犹豫,拉过文允恩环住她的腰。
“答应不能反悔的,怒那。”
“怎么还不闭眼睛。”
好慢。
于是亲密的kiss在密闭的空间里上演,气氛成电流,麻痹大脑。
他的唇应该今天涂过唇膏,有香气。
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空调开的温度太高,文允恩觉得嘴巴干干的,碰上崔盛澈的唇那一刻,他软软的让人想一直贴。
两人歪着头,寻找一个姿势,都是成熟的大人,却是头一次实践。
呼吸交缠得发烫。
崔盛澈的喉结动了动,吻轻的像羽毛,在文允恩仰头时,才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去撬开她的唇齿。
男性跟女性不一样,他们天生就会找自己身体的开关。
文允恩下意识把头往后躲,却被崔盛澈轻轻按住后颈,那点柔软的纠缠,是悸动。
一下又一下,继续再继续。
又哄又黏。
哪怕人已经坐在了烤肉店里,文允恩还是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刚刚的画面。
烤盘上滋滋作响的牛肉,烤的正正好。
崔盛澈取过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文允恩碗中。
“不吃嘛,怒那脸好红,热嘛?明明是我在烤肉。”他说的一本正经。
却是故意打趣。
“要吃牛舌嘛,允恩。”
“不要!!”
“很嫩,我烤一块。”
“……行叭。”她愤愤的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还包着大蒜。
等一会要是还亲,就熏死崔盛澈!
在车里亲到感觉缺氧推不开他,手无力,还真是……新奇又美妙的体验。
谈恋爱原来也不难嘛。
崔盛澈:“所以我从明天开始可以正式接允恩上下班了吗?”
“可以。”她耸着肩膀,把身影定格在这一刻。
完全ok,恋爱初期就该甜甜蜜蜜。
“只是,大明星不要活动吗?”
“等到开年才会慢慢恢复行程。”崔盛澈歪了歪头:“今年属于怒那。”
“切,今年也就二十来天了。”
“所以,要天天见。”
吃完,崔盛澈把文允恩送回去,两个人在她家楼下腻歪了好久。
崔盛澈捏着文允恩左手的手指,绕来绕去,文允恩则是用右手一直摸着金牌。
“不过男人送这个是不是很俗气,我也不能天天戴着出门吧。”
“那我定做个迷你版。”
文允恩都服了:“我像个炫富的暴发户,就不能换点别的。”
崔盛澈:“怒那喜欢什么。”
文允恩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抽出自己的手,以非常快的速度亲在了崔盛澈的脸上的,“吧唧”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留下口水后,拉开门跑了,还有声音回荡在车厢里。
“喜欢你!!!”
又不能随身携带!
她们家客厅的阳台,正好能看见楼下。
文允恩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瞄崔盛澈的车走没走。
黑色的suv在楼下打着灯,停了好一会她才收到消息。
【请问文医生会满脑子想女朋友的病怎么治。】
【估计……治不好吧。】
文在烨从房间出来喝水,就看见宝贝女儿站在阳台边傻吹风,封窗了那里也冷啊!
“允恩,不去洗澡休息吗?”
文允恩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抱怨:“阿爸,你说话声音太大了。”
一溜烟的跑回房间,文在烨在冰箱旁看了一眼文允恩的身影,迷迷糊糊的跑过去时他怎么好像看见了……金牌?
他老花眼了吗?
【晚安。】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她房间的梳妆台上,跟2011年拳击女子组比赛合影放在一起的,多了一块金牌。
无关拳击,只代表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