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衍把伞递给她, “不怕冷是吧?你来撑伞。”
林羽白接过伞,韩衍立马把两只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语气找茬, “会不会撑伞?压根没把我遮住。”
“是你太高啦!”
“那就踮起脚。”
“好好好。”林羽白踮起脚尖,高高举起伞,和他一起走到车边,他今天自己开车,开的是那辆大G。
坐进副驾驶, 林羽白系好安全带, 一抬头,她送的玫瑰佛塔正摆在仪表台上。仪表盘发出昏暗的光,隐隐可见两朵玫瑰依偎在一起。
还以为他不喜欢, 原来是放在了他自己常开的车里。
“小乔夸你物理进步大。”韩衍单手握方向盘,伸出一只手拍她的脑袋,“想要什么礼物?”
林羽白摇摇头, 在韩衍身边什么都不缺, 以前就想着让他回家陪她吃饭,如今却不能开口了。
她跟没骨头似的倒在副驾,扭头看见车窗外一群小朋友在马路边放烟花, 烟花绚烂,雪花洁白,“哥哥, 今年就要过去了。”
“元旦假期带你去哈尔滨冰钓。”韩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看得出来兴致挺高,“刚钓上来的鱼立马下锅煮,味道鲜美,应该合你口味。”
冰钓是余岭攒了好久的局, 磨了一个多月,终于磨得叶予乔松口参加这次活动。
跨年夜落地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四个人坐车到达民宿,民宿老板放电子鞭炮为他们接风洗尘,夜宵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一群人端着碗围在锅边一起吃。
林羽白第一次到北方,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凌晨两点发了个朋友圈,姜旬秒赞,下一秒,韩衍给她发消息。
【大哥:睡。】
【小羽毛:O的K。】
第二天去冰钓,在冰面搭好帐篷,帐篷里面凿开一个冰洞放鱼竿,旁边就架着暖炉和铜锅火锅,帐篷外零下二十度,帐篷里零上十度。
耐心钓鱼的只有韩衍一个,余岭拿出一副扑克牌,和林羽白、叶予乔打起了斗地主。
叶予乔拿着牌,睨了余岭一眼,“你当地主。”
“我不要!”余岭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只毛绒绒的大熊往叶予乔身边贴,“我要和小乔姐姐一起当农民,我们俩一起发家致富、结婚生娃、三年抱俩,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风生水起。”
“……”
打个斗地主,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傻逼。”旁边坐着钓鱼的韩衍嗤笑,“哈尔滨的冰面都没你脸皮厚。”
“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带个黑色墨镜来钓鱼的装逼侠不配说话,好好钓你的鱼。”余岭扭头挽住叶予乔的手臂,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小乔姐姐!人家要和你一起当农民嘛!”
“别在这恶心我。”叶予乔推开他,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你到底当不当地主?”
“不当!地主都是用来推翻的!不是什么好人!绝对不当!”
“好,你自己玩!姐姐我不玩了!”
“别啊!”余岭赶忙哄人,两个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闹起来,场面就跟脱口秀似的。
“林羽白,过来。”韩衍喊她,她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韩衍递给她一根鱼竿,“别跟他们玩,跟哥哥玩。”
“好。”这么冷的天,她其实也不太想动,就想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
没多久,林羽白手里的鱼竿动了,她激动地欢呼一声,韩衍跟着笑,帮她一起把鱼拉上来,是条大鱼,在冰面上活蹦乱跳。余岭和叶予乔围过来,余岭拍照发朋友圈,叶予乔夸赞林羽白,“小羽好聪明,将来干什么都能成功。”
韩衍语气傲娇,“必须的啊,我养的妹妹。”
钓上来的鱼由民宿老板帮忙处理,鱼肉直接往火锅里丢,下了锅,鱼还在动。
后面韩衍又接连钓上来十几斤,各种鱼都有,林羽白吃鱼吃到撑。回到学校,每次在食堂打菜她都会刻意避开有鱼的窗口,实在是在哈尔滨吃了太多太多。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来临,她和齐阿姨马不停蹄准备起了要带回老宅过年的礼物,御湾一楼客厅里全是红彤彤的各种礼品盒。到时来老宅拜年的亲戚多,礼物要分门别类整理好,派人先送回老宅去。
年底集团事务繁忙,韩衍没时间管这些,等他终于想来询问Lucy,林羽白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Lucy调侃他,“韩总,今年总算不是孤家寡人了啊。”
韩衍心情好,手指一动给办公室所有员工发了微信大红包,办公室一阵欢呼,欢呼声里,他突然觉得有个妹妹真挺好的,有个人在背后和他共进退,有个家可以回。
除夕当天,韩衍开大G带林羽白自驾到桐市,一路没停进了老宅,韦碧晴快生了,身边围了一群佣人,却依旧坚持站在冷风里等他们。
大G停在主楼门口,韩衍先下车,韦碧晴喜气洋洋,“你们终于到了!快进屋!天气太冷了!”
韩衍绕到另一边副驾牵起林羽白的手腕,经过韦碧晴身边时脚步没停,“下次不要在这等。”
韦碧晴扶着肚子跟在他们身后,“今天你们回家过年嘛,一家人在这天团团圆圆,阿姨等你们是应该的呀。”
“呵。”韩衍冷笑,“你还不是韩家的女主人,收起你女主人的做派。”
韦碧晴脸色尴尬,很快调整过来,“你爸在书房等你,你带小羽进去吧,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好了没。”
林羽白不能进韩平峰书房,一个人坐在楼下客厅等。没多久,韦碧晴走过来,摸着圆圆的肚子笑眯眯问她,“小羽,你觉得阿姨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韦碧晴是真开心,她期待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降生,希望从林羽白这个小姑娘嘴里得到一句祝福。
这时候林羽白该说些讨喜的话,但她偏偏想到了韩衍,对于大哥来说,这个孩子是让他感到讨厌并痛苦的私生子。
“我不知道。”林羽白回答。
韦碧晴一愣,自己给自己打圆场,“生男生女都好。”
她亲手帮林羽白剥橘子,“来,吃橘子,山里带出来的土特产,特别特别甜。”
晚上吃团圆饭,开饭前,韩平峰和韦碧晴喝交杯酒,韩平峰深情款款感谢韦碧晴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包容和付出,甚至为了生下他的孩子甘愿当高龄产妇。
韦碧晴想起这些年的不容易,眼泛泪花,举起酒杯看向韩衍,“阿衍,我不奢求你能接受我,但我求你能接受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前半生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孩子。”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韩衍站起身和韦碧晴碰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身躯挺拔修长,他仰头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表演比春晚精彩,但是你们演完了吗?可以吃饭了吗?”
韦碧晴眼眶一红,低头掩饰失态,韩平峰紧皱眉头,“今天打一进门你就没个好脸色,今天过年,我和你韦阿姨都忍了,好声好气求着你跟你说话,你还要阴阳怪气到什么时候?”
见气氛不对,林羽白赶紧扯了扯韩衍的袖子,小声喊他,“哥哥。”
“前半生什么也没有?”韩衍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冷笑,“你不是有别人的老公吗?”
“韩衍!”韩平峰大吼,他最讨厌这个儿子的不讲情面、铁石心肠,只要得罪过他一次,他能记恨一辈子。韩平峰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你滚!你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老子还真不稀罕!”韩衍一把拉起林羽白,两人往门口走,韦碧晴着急忙慌追过来,“阿衍!小羽!今天过年,你们不要走!都是阿姨的错!阿姨给你道歉!”
韩衍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林羽白的手腕,走得又快又急,只听身后“啊”一声,韦碧晴重重摔倒在地,韩衍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客厅的门把手上。
林羽白大声喊他,“哥哥!你快去看看!”
韩衍回神,大步走过去扶起地上的韦碧晴,还没开口,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他脸上,韩平峰捂着心口大喘气,“就算我欠了你,碧晴也不欠你!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不要搅得家宅不宁!”
羊水破了,韦碧晴马上要生,佣人喊来家庭医生,一群人兵荒马乱围着韦碧晴。
韩平峰心脏不好,一着急就脸色惨白,林羽白赶紧过去扶住他,在医生的指导下给他喂药,韩平峰倒在沙发上,颤巍巍握住她的手,“小羽,现在你韦阿姨最要紧……”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韦碧晴情况不好,韩衍穿上大衣,弯腰抱起她,“我送你去医院。”
“我的孩子……”韦碧晴在他怀里疼出一身冷汗,头发濡湿,眼泪像断了线,“阿衍,我的孩子没事吧?”
韩衍没回答,抱着韦碧晴出门,这时漫天大雪,佣人拉开车门,他把韦碧晴放进后座,家庭医生随行。
坐到驾驶座,韩衍在一片昏暗中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抖,他用力握了握拳,轻轻摸了摸放在仪表台上的玫瑰佛塔,终于找到一点安心。
林羽白和韩平峰赶到医院时,韦碧晴已经出产房,她生了一个男孩,韩平峰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小男孩亲自取名为“云开”,小名叫“多多”。
守得云开见月明,福气多多、爱多多,这个孩子是爱的结晶,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要多给他一些。
林羽白扭头,刚刚还站在病房角落里的韩衍不见踪影。
凌晨一点,住院部楼下的绿化带被积雪覆盖,韩衍蹲在路灯旁抽烟,冰天雪地,天地苍茫,韩衍和韩衍的影子都很孤独。林羽白走过去,伸手挡在他头顶,小小的雪花一片片落在她手背上。
韩衍左脸红肿,嗓音喑哑,“我抽根烟,外面冷,你进去。”
“不要。”
“听话。”
“不听话。”林羽白固执地站在他身边,抬手为他遮挡雪花,天气太冷,纤细五指逐渐冻红。
“行。”韩衍吐出一个烟圈,神情颓丧疲倦,“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子走哪都碍眼。”
林羽白一下就落泪了,两颗硕大的泪珠,砸在冷生生的脸颊上。
韩衍蹲着,没看见她的眼泪,也不知道她的心要为他疼死了。
小姑娘太固执,他脚边多了好几个烟蒂,她还在为他挡着雪,也不嫌手酸。韩衍啧一声,高大的身体慢慢站起来,解开大衣扣子,“走过来点。”
林羽白乖乖靠近,他直接伸手把人转了个圈拽进怀里,用大衣紧紧裹住,两个人体温交叠。林羽白背靠在韩衍怀里一动不动,韩衍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人静静站在住院部楼下看漫天飞雪。
那晚韩衍罕见的沉默了很久很久,就在林羽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轻声问,“林羽白,全家福洗出来吗?”
按照桐市习俗,小孩出生的第三天要宴请亲朋,称为“三朝宴”。韩衍原本计划大年初二这天带着林羽白返回南市,被韩平峰拦住一通指责,要求他留下来参加韩云开的三朝宴。
“我真他妈想不通。”韩衍斜靠在书房门口,长腿交叠,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说话那股劲儿玩味散漫,“你都一巴掌扇我脸上了,脸面都撕破了,我也把你跟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的孩子通通记恨上了,还留我呢?就不怕我搞出什么报复的动作?”
韩平峰放下手里的毛笔,尽量心平气和,“说什么混账话?如果你这么小肚鸡肠连亲弟弟都不放过,那你就不是我韩平峰的种。”
“还真不一定是,你在外面有小三,说不定我妈也不遑多让,她那么要强,我是谁的种还真说不——”
“韩衍!”韩平峰捂着突突跳的心脏,赶紧摆手,“我跟你没话说了,滚回你房间去,明天三朝宴结束,你爱去哪去哪!滚滚滚!”
韩衍嗤笑一声,扭头走了,林羽白乖乖在楼梯口等着,他走过去搂住小姑娘的肩膀,“我们明天再回家。”
林羽白点头,“好。”
韩衍低头看她,白色毛衣穿她身上一点不显臃肿,反而元气可爱,见他看她,她抬眸,卷翘纤长的睫毛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韩衍身边都是火辣性感的女人,现在可算知道什么叫“甜妹”了。
“小羽,叫声哥哥来听听,嗯?”
“啊?”林羽白一脸懵,小表情更可爱了,虽然不知道韩衍在搞什么,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哥哥”。
“不够甜。”
林羽白睁大眼睛,耳朵迅速发热,韩衍催她,“乖,甜甜地叫我一声。”
林羽白头一次这么慌乱无措,韩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脸,她的脸也开始跟着发热。她赶紧挣脱他的手臂,下一秒又被拉住手腕,大有一副她不叫就不准走的架势。
林羽白红着脸,“哥、哥。”
“嗯。”韩衍笑起来,把她头顶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真乖啊妹妹。”
三朝宴当天高朋满座,林羽白坐在小辈这桌,远远看向坐在主桌的韩衍,一直有人围在他身边向他敬酒,他端起酒杯稳稳坐在椅子上,自然有人主动弯腰,凑过去和他碰杯。这时的韩衍有一种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霸气,跟那个幼稚的让她喊哥哥的人完全不一样。
一扭头,坐在她身边的韩熙鬼鬼祟祟离开宴会厅,林羽白跟着起身,她去的是洗手间,恰好和韩熙同个方向。
趁着人多,韩熙甩开保镖,准备偷偷翻墙出去找男朋友,翻墙过程中戴在手上的手串散落,她急急忙忙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来,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捡起一颗珠子夹在莹白指尖。
韩熙抬头,“林羽白?”下一秒恼羞成怒,“把我的珠子还给我!”
林羽白松开手,珠子掉回地上。
“你干嘛啊!”韩熙一脸心疼,“这可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林羽白站起身,“淘宝九块九包邮。”
“根本不一样好吗?”韩熙翻白眼,“这是我男朋友亲手给我串的。”
捡完珠子,韩熙再次翻到墙上,还不忘回头恶狠狠警告林羽白,“你要敢跟我妈告状,我弄死你!”
林羽白没打算操这份心,偏偏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碰上小婶婶带着保镖到处找人,她双手插兜,事不关己走过去,小婶婶双眼通红拉住她,林羽白迟疑几秒,指了个方向,“她从那翻出去了。”
三朝宴结束,韩熙偷跑的事全家人都知道了,韩熙一脸倔强站在客厅中间,旁边围坐了一圈劝诫她的亲戚。
小婶婶趴在沙发上哭,“我就你一个女儿,但凡我多个孩子,我都不想再管你!你跟那个男的乱搞,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躺在病床上含着泪说你不疼,可我疼啊韩熙!”
林羽白贴着韩衍站在电视机旁,看见小婶婶哭成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情不自禁往韩衍身边凑了凑,韩衍睨她一眼,“看见没?孩子早恋,家长多心疼。”
林羽白一噎,“我没早恋。”
韩衍冷哼,“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我耐心有限。”
林羽白:“……”
他怎么就是不信她没有早恋呢?
韩熙被小婶婶带回家,经过林羽白身边时,她瞪着林羽白,“很好!林羽白!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韩衍幽幽开口,“还是你自己等着吧,回家后你爸揍死你。”
韩熙最害怕家里的爸爸和韩衍这个哥哥,嘴巴一瘪,被保镖一左一右压着走了。
第二天,他们准备返回南市,在此之前先赶到桐市机场送韩衍的朋友于杰,过完这个年,于杰夫妻俩决定带着女儿出国治疗白血病。
过安检前,于杰怀里抱着女儿,手里牵着他的妻子,当年一直嚷嚷着自由至上、无拘无束的摇滚男孩,如今成了家庭里的顶梁柱。
韩衍说,“美国那边的医院我已经找人打点好了,祝你们好运。”
“欠你的钱我都记着,总有一天会还清。”于杰目光平和,扫过韩衍和站在他身旁的小姑娘,“当年一群兄弟里,你年纪最小、最自由不羁也最孤单,如今你身边有人陪着,挺好的。”
于杰顿了顿,“兄弟,我也真心祝你能一直好运。”
韩大少,起初命好到让人嫉妒,后来又优秀到让人嫉妒,最后,韩衍作为一个兄弟让人没话讲,以至于他能心甘情愿祝他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永不坠落。
飞机起飞,机场外,韩衍靠在车边抽烟。当年要一起组乐队的几个人,坚持最久的人是于杰,直到今天,组乐队的梦彻底在时光中被湮没,加之王岚去世,韩云开出生,他彻底掌管了集团,也彻底对那个家没了留恋,一切物是人非。
慢慢地、慢慢地,站在身边的人小心翼翼靠过来,小姑娘软软糯糯的白色羽绒服贴上他的黑色大衣,“哥哥。”
林羽白喊他,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嗯”一声。
“哥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韩衍低头笑,碎发遮挡眼睛,冬日里的阳光揉碎在他身上,“行啊,记住你的话。”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林羽白物理成绩达到九十分,总分排名进入年级前五十。韩衍在外出差,让新招的男助理给她送了一套七位数的首饰以示嘉奖。
韩衍喜欢送珠宝,林羽白专门买了一个保险柜用来收纳。她是学生,没有佩戴这些贵重首饰的场合。
后来的高中时间里,她的成绩排名节节高升,保险柜里的珠宝越来越多,价位也越来越高,她换了一个更大、安全系数更高的保险柜。
南市春日多雨,夏日又炎热,在聒噪恼人的蝉鸣声中,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成绩出炉,林羽白物理满分,年级排名物理单科第一,总分第十三,班主任找她谈话,问她明年打算报考哪一所大学。
林羽白说南大就很好,既是重点名校,又在本市,离家近。班主任笑话她小姑娘恋家,她温温柔柔笑着,应了一声“是”。
后面韩衍知道了她的想法,拍拍她的头,“很好,这也是我为你选的路。”
南大是他的母校,里头全是他熟人,按如今的社会地位来讲,哪个拎出来都能关照林羽白。只要小姑娘一直在他身边,他就能为她铺好路,保她人生坦途。
暑假期间,学校组织学生参加美国夏令营活动,林羽白没报名,当晚韩衍给她打电话,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不想去的理由。
韩衍连着半个月都在开研讨会,卡着会议的茶歇时间找妹妹谈心,“我尊重你,但作为哥哥我也必须告诉你,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行的方向。”
“我害怕。”林羽白蹲在沙发上捏着手机,轻声说。
她害怕去到大洋彼岸,去到一个语言不通又没有韩衍的地方。同时也舍不得。
这半年韩衍越来越忙,招的助理越来越多,期间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两次,喝酒胃出血一次,每次她知道消息时他已经出院,她打电话问他,他只说让她好好上学,别操其他的心。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暑假,她有了时间去关注他每天的行程,有时间去公司给他送饭,哪怕他不回御湾住,她也可以去嘉景云庭的房子帮他打扫卫生,她就是很想为他做点什么,想靠他近一点。
“害怕?怕什么?”韩衍声音沉稳,“王岚去世那天,你道行太浅,我第一眼就看穿你在想什么,你想我养你。当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勇于主动出击的姑娘。”
“后来对付王琮,反抗小舅妈,你甚至敢为了那个男同学忤逆我,这桩桩件件,林羽白,你不是个不勇敢的人。”韩衍停顿,语气疑惑,“现在为什么怕?”
林羽白眨眨泛酸的眼睛,“你不在。”
韩衍愣了几秒,这几秒无声无息。突然,他笑出声,“原来是舍不得哥哥。”
出发去美国那天,韩衍在桐市出差,覃思琳和叶予乔来送她。覃思琳瘦了好多好多,抱着她的时候,林羽白摸到她的肋骨。
抵达美国硅谷当晚,林羽白发消息给韩衍报平安,韩衍十一个小时后才回消息。
【大哥:平安到达就好,有任何问题都去找于杰,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发你。】
后来给他打电话,他永远在忙,她只能选择发消息留言,他看到后会回。两人不同频,她想分享的心情得不到及时反馈,而他的心情好不好,她无法通过几行文字解析出来。
再后来,她不再给他发消息,转为写信,一封一封写好封存,不会寄出。
半个月的夏令营结束,林羽白留在当地参加研学,每天行程满满,不知不觉,四十五天过去。回国的消息没告诉韩衍,刚走出机场,意料之外,Lucy站在马路边热情地朝她挥手,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指向不远处的路边。
南市的夏日阳光热辣,韩衍站在垃圾桶旁抽烟,穿着她最熟悉的白衬衫。
林羽白愣神好久,不眨眼看着韩衍宽阔的后背。她以为时间抹平了思念,原来只是自欺欺人,一旦见到人,乌云见日,天气转好,思念的藤蔓在有阳光雨露的土壤疯长,沿着四肢百骸寸寸爆发。
复杂汹涌的情绪让她站在机场门口忍不住掉眼泪。
似乎有所预感,韩衍转身回头,小姑娘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熟悉的茉莉清香溶于周围空气,韩衍低笑,双手环抱,用力搂住怀里的人,“毫无疑问,这次是真长高了。”
怀里的人踮起脚尖,紧紧抱紧他的腰,像小猫一样撒娇,“我再也不要去这么久这么远的地方了。”
她要永远在他身边。
哪怕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思念和眼泪都曾为他决堤,哪怕他不知道她为他写了三十三封不会寄出的信,她还是想在他身边,想做他永远的妹妹。
韩衍捏了捏小姑娘的肩膀,瘦了,美国这地方是真不养人。他拍拍她的脑袋,拉开车门,“回御湾吃饭,给你补补。”
林羽白站在车边,动作有几秒犹豫,韩衍问她,“怎么了?”
林羽白支支吾吾,“有个、有个同学还在机场没出来,我们约好、约好一起打车回市区。”
“女同学?”林羽白没回答,韩衍眼神沉下去,紧紧盯着林羽白心虚的表情,勾起唇角,语气变了变,“男同学?”
察觉到一丝危险,林羽白立马说,“我给他发消息。”
韩衍啧一声,抬手摁住她的手机,修长的五指在手机屏幕上微微蜷缩,“姜旬?”
林羽白低头,“我们只是结伴回国,没有其他的——”
韩衍打断她,“我倒是把他忘了。”
“哥哥,我们真的——”
“上车。”林羽白站在车边不动,韩衍垂下眼皮看她,“还要我说第二遍?你不热吗?”
林羽白上了车,关上车门,和韩衍并排坐在后座,车子却迟迟没有发动。
直到姜旬推着行李箱走过来,韩衍让司机摇下车窗,下一秒,车窗里外的人对视。坐在车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车外的少年穿着T恤牛仔裤站在烈日下。
姜旬下意识站得笔直,表情有些拘谨,反应过来后弯下腰,隔着车窗和韩衍打招呼,车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姜旬的视线扫过坐在韩衍身边的林羽白,在美国闷闷不乐的人,在这个男人身边容颜生动。
“Lucy。”韩衍没给姜旬眼神,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Lucy立马下车,恭恭敬敬站到姜旬面前,“姜旬同学,多谢您在美国对林小姐的照顾,韩总为您准备了专车送您回家。”
姜旬要开口说话,Lucy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们韩总的答谢礼。”
姜旬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什么照顾,满是讽刺,讽刺他接近林羽白有利可图。
迈巴赫在姜旬面前扬尘而去。
车里,林羽白再次强调,“我跟他只是同学。”
韩衍烦躁地闭上眼,“你还说。”
她偏要说,“我们真的只是同学。”
“我他妈没瞎。”韩衍睁开眼,看见林羽白倔强的脸,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他看你什么眼神,我是男人,我太他妈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一提到他你就这么生气?”林羽白面色紧绷,认真说,“哥哥,我现在不会谈恋爱,要谈也是一年后。”
谈恋爱?现在不谈一年后也要谈?她还就非这个姜旬不可了是吧?!
韩衍一腔无名火无处发泄,随手拿起手边的西装外套扔林羽白脑袋上,“遮遮吧,我见不得恋爱脑。”
林羽白干脆用他的外套蒙着头睡觉,渐渐陷入熟悉的气息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一年后也不准谈恋爱。”
林羽白以为这是她在炎炎夏日适宜的空调冷气里做的一场美梦。他不是哥哥,不是姐姐的未婚夫,只是她喜欢的某某。
知道林羽白要回国,齐阿姨早几天就开始整理她的房间,点起熏香,换上鲜花,还有被子枕头都搬到阳台晒一晒,晒过的被子晚上盖起来有股阳光的味道。
这么大的御湾,没有个高中生每天上学放学,愈发冷清了,林小姐在美国这段日子,先生甚至一次都没回来过。
终于到了这天,迈巴赫开进院子里,齐阿姨赶紧下楼迎接,车门打开,高大的男人迈着长腿先下车,绕到车子另一边弯腰抱人,把人抱起来那一瞬,女孩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像瀑布、又像上好的丝绸,从他的臂弯里倾泻而下。
齐阿姨屏住呼吸,退到一边,悄无声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韩衍眉眼柔和,轻轻掂了掂手臂,小姑娘睡得正沉,红扑扑的脸蛋靠在他胸膛上。韩衍真心觉得可爱,他身边这么多女性,唯有林羽白看一次就觉得赏心悦目一次。
而他对自己喜爱的一切人和物,从来不吝啬付出。
“先生”,齐阿姨弯腰喊他,韩衍朝她点头,一身西装整齐,稳稳抱着人从她面前走过,而后低声吩咐,“刚回国这段时间,小羽的饮食要格外注意。”
说完停顿几秒,他又说,“让Lucy找个营养师过来。”
林羽白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在熟悉的卧室里刚睁开眼,她立马翻身下床,噔噔噔跑下楼,在楼梯拐角遇见齐阿姨,齐阿姨“哎呦”一声,赶紧拉住她,“跑这么快做什么?别摔了。”
林羽白一脸着急,齐阿姨笑着说,“先生还在呢,让我上楼来叫醒你一起吃晚饭。”
林羽白瞬间松了口气,站在楼梯口,肩膀和脑袋耷拉下来,头发炸毛,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猫。
在美国她常梦见他,醒来却又看不见他,该怎么形容这种失落感,或许“空虚”这个词会更合适。一半灵魂留在梦里,留恋着和他的对话、和他的拥抱,甚至是和他那个朦胧的吻,清醒过来的身体里只有一半灵魂,看到床边的冷清,听到窗外的喧嚣,这种时候,思念无以复加。
收拾好情绪,林羽白下楼坐到餐桌边,韩衍穿着白色居家服从书房出来,走近见到她泛红的眼圈,微微挑眉,“还生气呢?气性这么大。”
他在对面坐下,手肘靠后往椅背上一搭,“还是说舍不得和那个谁分开?”
林羽白摇头:“不是。”
“不是你眼睛这么红?”韩衍懒洋洋朝她招手,“过来。”
林羽白起身绕过餐桌走过去。
“弯腰。”他说。
林羽白弯腰,巴掌大的小脸凑到他跟前。
韩衍抬手捏住她的小脸,手指陷入她两边脸颊的软肉里,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在美国这么久,每天和他呆一起,都干嘛了?”
林羽白嘟起嘴,“想你啊,每天都在想你。”她这句话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问,“那你想我吗哥哥?”
韩衍微愣,眼里浮现笑意,“甜言蜜语,我不吃这套。”
心里那股无名火散了,韩衍松开她的脸,抬手让齐阿姨上菜。吃饭时饭桌上很安静,这么大的餐厅里只有她和韩衍,可她觉得整颗心、整个人都是满满当当的,甚至希望这样的安静能长久一些。
吃完饭,韩衍要离开御湾,林羽白没挽留,上楼把从美国给他带的礼物拿下来送给他。韩衍穿戴整齐斜靠在岛台边,手指在礼物盒上轻点,“只给我一个人带了吗?”
“不是啊。”林羽白老实说,“姐姐、师姐、余岭哥哥、西子、齐阿姨——”
小姑娘甚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够了,够够了。”韩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唇边,摁住她开开合合的唇瓣,“好妹妹,我每次的礼物可都只送了你一个。”
一根手指而已,林羽白的心跳却要疯了。就在他眼皮底下,她想顺着他烙印在她唇上、属于他的体温吻上去。
留下春心泛滥的她,韩衍在夜色里离开御湾。他的话似是而非,不见得多几分真心,她在一复一日中逐渐明白他的散漫多情,在任何一种感情里稳居上位。
恰好齐阿姨走过来,“听说先生有女朋友了,应该是要赶去陪她……”
林羽白笑出声,“是吗?”
反正真心他不多,假意却能信手拈来。他身边的女人不叫“女朋友”,叫“女伴”。
晚上齐阿姨一起帮她整理从美国带回来的东西,拿起一套键盘问他,“囡囡,这是送谁的?要我帮你寄出去吗?”
这份礼物——
是给陆思益的。
陆思益和覃思琳谈了四年念爱,陆思益真心把她当小姨子,各个节日或者生日在给覃思琳的那份礼物之外从来不忘给她也准备一份。
林羽白坐在床边翻找电话簿,四年前第一次见陆思益,两人互存了电话号码,他偶尔会找到她,祝她生日快乐、节日快乐,或者关心她的学习、生活,她却从没主动找过她。
电话接通了,陆思益的声音温润,却很有朝气,像少年那样意气风发。
他从上一份工作离职后加入了一个国家级的涉密项目组,他在电话里用欠揍的语气说对不起啊小羽毛,这还是你第一次给姐夫送礼物呢,去美国都不忘姐夫啊,是姐夫的错,等哪天你姐姐有空,姐姐姐夫请你吃饭啊,带你去游乐场玩,给你买星黛露琳娜贝儿,还是你想要兔子警官?
他一口一个“姐夫”自称,明明林羽白从没这么叫过他。
陆思益笑了一声,“说实话,我现在敲代码的手都是抖的。”
“为什么?”林羽白反问,收到她的礼物有这么激动吗?要是突然叫他一声姐夫,他是不是要直接蹦起来啦?林羽白清了清嗓子。
“小羽毛。”
她准备喊“姐夫”,陆思益却率先喊她的名字,丝丝电流里,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却无端给人一种伤心低落的错觉。
“我多希望今天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后面一句话声音低到林羽白听不清,“很多事我以为不挑明就能继续下去。”
总是眼带忧伤的女朋友,突然热情的小姨子,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哼!”林羽白连连冷哼,“你不想接我还不想给你打呢!”
陆思益沉默几秒,“我跟你姐姐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才十二岁呢小羽毛,我跟你姐姐——”
陆思益低笑,“我十八岁就跟了她,那时我可是个纯情男孩,是她主动亲上来的。”
林羽白脸红,“你不要脸。”
有人喊陆思益去开会,挂断电话前,陆思益低声说,“告诉你姐姐,她可得对我负责到底。”
第二天和覃思琳吃饭,林羽白把陆思益的话原封不动转达。她觉得陆思益说的话死皮赖脸,所以一直笑,覃思琳低头吃饭,从头到尾都沉默。
“陆思益挺有意思的,而且还专一。”林羽白凑到姐姐身边,“下次见面,我就叫他姐夫。”
覃思琳放下筷子,一脸平静说,“我准备和他提分手了。”
“那——”林羽白脑袋空白了一瞬,抱住覃思琳的手臂,摸到干瘪皮肉下的纤细骨头,才突然发现姐姐瘦得不成样子,她急忙说,“我不叫他姐夫了,他也没有那么好。”
覃思琳愣住。
在此之前长久的辗转反侧,做了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思想准备,想让自己提起“分手”两个字时表现得冷漠无情,却在妹妹“他也没有那么好”短短几个字中全盘崩溃。
在江边的高层酒店包间里,窗外灯红酒绿,江面上游轮驶过,覃思琳捂住流泪的眼睛,声音哽咽,“他很好,小羽,不好的是你的姐姐。”
陆思益的父母都是高中教师,他有父母恩爱、兄友弟恭的正常家庭,在爱意里一天一天成长为一个品学兼优、让老师家长甚至所有人都满意的好孩子。有点男生的小调皮,又有点小腹黑,学校里好多女孩给他写情书,他收下来折成千纸鹤还回去,写一句留言祝人家女孩子展望未来,展翅高飞。
唯有她写给他的那一封,她网上抄来的模板就几百字,他却修修改改回了三千字,结尾处他写,“我没谈过恋爱,很怕自己当不好你的男朋友,但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思’字诶,覃思琳同学,我们是天赐的缘分。”
看着姐姐流泪的眼睛,这时候的林羽白并不明白,为什么四年了,相依相偎、相亲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分开。
暑假结束后进入高三,林羽白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每一次考试的成绩都保持在年级前十。
知道陆思益跟着工作团队秘密出国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后,陆思益给她发了一封告别短信,祝福她明年考上心仪的大学,前途似锦,写着写着就全部写成了覃思琳——
“还有你姐姐,你要劝她拿得起放得下。我和她是最亲密的人,有些事她不告诉我,却瞒不过我,我想保持沉默也是爱人的本能。她是这么优秀的女性,有她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我时常看她陷入痛苦而无能为力,如今分手是两个人的问题,我真心祝愿她诸事顺遂,心想事成。”
林羽白这年十七岁,坐在高三的教室里,眼前是高高摞起的书本和试卷,看完短信后呆愣很久,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空白的试卷上。
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养母过世,陆思益走了,往后余生还有谁能真正缓解姐姐的孤独?
她内心一片慌乱,胡乱敲字发消息给覃思琳,覃思琳回她,“小羽长大啦,知道心疼姐姐了。”
话锋一转,“可是小羽,人与人注定会分离。”
那我们也会吗?我和韩衍也会吗?就算有这么这么浓厚的感情,这么这么的不舍,也还是会吗?
一直心神不宁到放学,林羽白躲开家里来的司机,自己打车去找韩衍。韩氏集团在中心商业区,楼层高耸入云,她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不清全貌,而韩衍的总裁办公室在最顶楼,就像他们的距离看不到头。
下一秒,公司门口的玻璃旋转门旋转起来,心心念念的男人西装革履走出来,身后跟着娇艳欲滴的女人。她追上来,亲昵地挽住他手臂,随后两人同上了一辆车。
集团下班的人流人来人往,林羽白躲在公交站台后面,蓝白校服的颜色在夕阳下渐渐苍白褪色。
她一脸平静回到御湾,房间里的落地灯亮了一整晚,物理试卷做了七张,全是满分。
高三上学期结束,师姐拿着她的成绩单,纤细手指停留在物理那一栏,“想好大学要选什么专业了吗?”
林羽白穿着羽绒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雪,呼出一口白气在玻璃上,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哥的意思吗?”
“知道。”从让她拜师那天起,韩衍就为她选好了路。
“你知道。”师姐饶有兴致问,“那你要照做吗?不是我夸大,如果你攻读物理,不用老师出面,我和你师兄两人就能保你一生事业顺遂。”
林羽白起身朝叶予乔走过去,弯腰搂住她的脖子,像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信手拈来撒娇,“师姐,你和师兄真好。”
小姑娘脸蛋软乎乎的,冷冬里暖暖地凑过来贴着她的脖子,叶予乔不自觉放轻说话声音,“韩衍和覃思琳都对你很上心,将来他们结了婚,你的处境会越来越好。”
林羽白吸了吸鼻子,轻笑,“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