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琳有些诧异, 换鞋往里走,客厅茶几上放了大簇五颜六色的鲜花,在深夜里也开得生机勃勃, 沙发上多了双人抱枕和巨大的玩偶公仔,岛台上的水杯换成了HelloKitty系列。
覃思琳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疲惫僵硬的眼神不自觉变柔和,电话会议结束,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被水果面包小蛋糕零食饮料这些都东西填充得满满当当。
覃思琳拿了水和面包, 肩膀靠在冰箱上一口一口吃,窗外,东京的夜晚静悄悄, 她突然想给他发条消息,有了想法,她拿出手机, 在屏幕上删删减减, 发了一句话,“小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过得很好,觉得很幸福, 陆思益,你呢?”
陆思益,你呢?你过得好吗?
分手后, 陆思益换了微信号, 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仿佛这个世界上的覃思琳和陆思益没有相遇相爱过。
时间一晃半个月, 覃思琳在公司推行财经政策变革,变革遇到阻力,她忙得焦头烂额,回到酒店也是倒头就睡,姐妹俩几乎没有相处的时间。
林羽白每天无所事事,一个人呆在酒店刷手机,宅成一朵发霉的小蘑菇。直到某天清晨,林羽白还在被窝睡觉,来电铃声一直响,她迷迷糊糊抓起手机放在耳边,“喂……”
“おはよう。”
(日语:早上好,发音类似“哦哈哟”。)
低沉悦耳有磁性的男性声音,还带着他一贯慵懒的语调,“美女,需要人陪吗?”
林羽白瞬间清醒,房间里空调温度低,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起床气作祟,瓮声瓮气说话,“如果我说需要呢,你会来陪我吗?”
他吊儿郎当答一句“会啊”,林羽白不信,“真的?”
他低笑,“哥哥不骗人。”
林羽白情不自禁说了句,“哥哥,我很想你。”这半个月,每天都想你。
电话那边沉默,林羽白脸颊发热,手足无措想挂电话,却听见他说,“下楼,一起吃早餐。”
“……啊?”林羽白懵了,傻愣愣问,“你来东京了?”
“嗯,来了。”韩衍笑着,“姐姐没时间陪你,哥哥陪你啊,哥哥最会趁虚而入了。”
林羽白飞奔着去坐电梯,电梯里全是说日语的人,她站在人群里心脏怦怦跳,电梯门打开,她反而又平静了。
韩衍站在酒店大堂,背对电梯的方向,身躯高大,后背宽阔平直,头上戴着棒球帽,身上白T、黑色牛仔裤,光是一个背影,就让林羽白这大半个月来的思念之情无以复加。她失去思考能力,那些患得患失通通被抛到脑后,她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韩衍让她抱着,过了很久才转身看她,握住她的双肩,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想我了?”
林羽白吸吸鼻子,红着眼睛老老实实点头。
韩衍失笑,用力把人搂进怀里,“你虽然对哥哥很薄情,对哥哥很不好,但很诚实。”
“我没有对你不好……”
“你愿意说你想我,林羽白,我很开心。”
他这么说,林羽白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东京,这个答案他们心照不宣。
吃完早餐,韩衍顶替导游的角色,带着林羽白在东京的大街小巷穿行,他拎着她的包,牵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和她亲昵耳语,三两口吃掉她吃剩下的食物,给她拍照。在东京人来人往的街头,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养兄妹。相比站在高楼大厦里,林羽白更喜欢韩衍脱掉一身西装,站在人间烟火里。
晚上,韩衍带她去见他在日本的好友余嶂,余嶂是余岭的堂兄,在日本定居多年,和女朋友一起开了家酒吧。酒吧不赚钱,纯粹开着玩。
见到林羽白,余嶂挑眉,“女朋友?”
韩衍牵着林羽白的手,“嗯”一声,林羽白微微愣神,这是第一次,他没有说她是家里的妹妹。这次他追来日本,不可能无功而返,林羽白知道他想要什么。
余嶂是那种一看气质就知道贵不可言的贵公子,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腕上戴着红木手串,靠在调酒的吧台边,朝林羽白轻佻地笑,“小姑娘多大了?跟阿衍多久了?”
林羽白没来得及开口,韩衍呛声,“别人的事你他妈少打听。”
余嶂也不生气,“刚好今晚佳宜办了个假面舞会,既然来了,一起玩玩?”
韩衍扭头问,“玩吗?”
林羽白点头,余嶂让人把他女朋友喊来,介绍说,“李佳宜,中国人,你嫂子,让她带你去换衣服。”
林羽白乖乖跟着李佳宜离开,余嶂给韩衍倒酒,似笑非笑,“你玩真的?”
韩衍笑了,“比真金还真。”
“看着就小姑娘一个,这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把我们流连花丛的韩大少给勾到了?”
“甜美可爱,乖巧听话,会说话会哄人”,说这些话时,韩衍眼带笑意,“还有点小脾气,跟小猫似的会挠人。”
“瞧瞧你不值钱的样子,她就没缺点?”
酒吧嘈杂的音乐里,韩衍沉默几秒,食指曲起在酒杯的杯壁上轻敲一下,“就家世差了点意思。”
还考虑到了家世,看来的确用了几分真心。假面舞会马上开始,余嶂对好友这段走不到婚姻殿堂的露水姻缘彻底失去兴趣,“得了,今晚跟你的小情人玩点刺激的”,余嶂拍着韩衍的肩膀,眼神揶揄暧昧,“楼上有情|趣房,我让人给你留着。”
林羽白在楼上房间换衣服,第一次见面,林羽白对余嶂没好感,他眼里的轻佻甚至让她反感,但他女朋友李佳宜却是个极其美丽有风情的女人。
李佳宜是酒吧老板娘,亲自给林羽白化妆,林羽白不好意思麻烦她,想站起身,却被李佳宜摁住。李佳宜眨着桃花眼,摸摸她滑腻的脸,“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手痒了。”
林羽白疑惑。
李佳宜解释,“没来日本前,我在国内就是一个给人化妆的柜姐。”她和余嶂,一开始是柜姐和阔少的故事,李佳宜从不瞒人。
“那很厉害了”,林羽白的眼睛亮晶晶,真心夸赞,“我刚开始学化妆的时候总是搞砸,每次都要去店里找柜姐帮忙,她们的手简直能妙笔生花,化腐朽为神奇。”
小姑娘倒是情商高,嘴巴又甜,李佳宜不禁对她心生几分好感,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假面舞会的玩法吗?”
林羽白摇头,李佳宜缓缓勾起红唇,“那知道□□游戏吗?”
林羽白还是摇头,李佳宜笑了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玩啊?这场舞会就是个大型的□□游戏。”
林羽白脸色一白,李佳宜问,“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出来干这行?金主不好伺候,特别是这种有特殊癖好的。”
林羽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是我哥!我们是兄妹!”
李佳宜愕然,赶紧把烟掐了,“抱歉,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是……真的抱歉。”
林羽白气得眼睛发红,不听李佳宜的解释和道歉,拿着包急匆匆往外走,边走边给韩衍打电话,电话接通的第一秒,林羽白声音哽咽,“韩衍,你什么意思?”
不等韩衍开口,林羽白把电话挂断,走到酒吧门口,这条街人来人往,灯红酒绿迷人眼,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酒气向她侵袭,她的手腕被擒住,林羽白猛地回头,用力甩开他的手,双眼猩红,“你放开我!!”
韩衍顿住,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羽白脸上看见这种屈辱愤慨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一片片。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韩衍不顾林羽白的反抗,强硬地把她按到怀里,紧紧抱住。
林羽白情绪崩溃,眼泪断了线,“我说了啊,我们只能当兄妹!如果我是你无父无母、可怜兮兮的养妹,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如果我是站在你身边的女朋友,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所有人都觉得我下贱!我们根本不平等!我们不会有结果!总有一天,你会像放弃梁清漪那样放弃我!总有一天,我们连兄妹都当不成!!”
涩谷后街人流涌动,韩衍抱着林羽白,轻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
林羽白在他怀中哭到颤抖,他低头亲亲她带泪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怜爱,“小羽,不要有压力,你可以不把这当成是在谈恋爱,你就当是留在哥哥身边陪着哥哥,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变化,我们都在一起”,韩衍轻不可闻叹气,“小羽,慢点长大,陪哥哥久一点。”
“我不是……”林羽白脑袋里有小石子在磨,细细密密发疼,她用力捏住韩衍的衣角,在他怀里抬起头,眼泪滑进乌黑的发丝里,“我不是怕不能陪着你,我是怕会彻底失去你,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哥哥。”
话音刚落,韩衍凶狠地吻下来,手指捏住她的后脖颈,林羽白小声呜咽,韩衍趁机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唇齿相依,纠缠不休,这种感官上的黏腻刺激让林羽白逐渐沉迷,闭上眼,主动回应他的舌头。一群年轻人站在街头围着他们起哄,林羽白什么也不在乎了,她需要这样暴烈的爱。
这大半个月,她像只鸵鸟一样躲起来,她总在反复确认韩衍的真心,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愿意开始,她总想着,如果他们一直是兄妹,那她就一直有理由留在他身边。
可韩衍来了,韩衍追来东京找她了,韩衍对她有男女间的欲望,他渴望得到她,渴望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她舍不得让他失落,舍不得让他累,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她想让他如愿以偿。
这个吻结束,林羽白剧烈地喘着气,听见胸腔里的心跳声,还有周围的起哄声,这个世界好吵好吵,她踮起脚尖,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抚上韩衍的脸,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此刻世界又变得好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哥哥,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了,我要做你的女人。”
这一天,林羽白下定决心要勇敢。
七月是日本的雨季,气候潮湿炎热,她和韩衍在一起的这天,天气预报报道,东京气温高达40℃,达到这年夏天的最高温。
此时正值暑假,东京街头人头攒动,韩衍牵着她的手,掌心冒汗,一片黏腻,一条长长的街从头走到尾,他没放开,林羽白感受着他掌心里和盛夏一样灼热滚烫的温度,她终于被烫熟了、烫软了,勉强维持着人形没有变成一滩肉泥。
林羽白难以控制地胡思乱想,直到韩衍带她走进一家不对外开放的台球俱乐部,韩衍显然是这里的会员,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贵宾区,侍者要过来服务,韩衍抬抬手,没说一个字,侍者赶紧低头,在贵宾区前止步。
“我们来打台球吗?”林羽白问。
韩衍没回答,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推开沉重的隔音门,林羽白小声说,“姐姐快下班了,我要在她下班前——”
林羽白的声音戛然而止,后背的肩胛骨抵靠着门,抬着头,张开嘴,让韩衍的舌头长驱直入。
东京天气太热,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吻着吻着,林羽白有些承受不住韩衍近乎凶猛的入侵,抬手抱住他的后背,这块布料被汗水濡湿,被她的手指用力揪住,变成皱巴巴一团。
韩衍吸住她的舌头,林羽白面红耳赤,喉咙里呜咽几声。韩衍摸摸她的头,放开她的唇舌,喘着粗气,身体往下滑,把下巴靠在她的左肩,见她耳垂滴血,又忍不住亲亲耳垂这块,“宝贝,你真像冰激凌蛋糕”,香甜滑腻。
空气炙热,男女的身体贴在一起,林羽白发烧了,脑子晕晕乎乎,身体软绵无力靠在门上,她抬手抱住韩衍的脑袋,手指揪住他的头发,嗓音缠绵,“你不是为了打台球?你是为了——”
“是为了和你接吻。”韩衍接着她的话说。
林羽白毫无章法地用手胡乱推他,“我要回去了,姐姐要下班了。”
“让她等着。”韩衍凑到她眼前,和她鼻尖顶着鼻尖,这么近的距离,他看见她的眼睛为他神魂颠倒,为他露出媚态,韩衍忍不住亲亲她沾着汗水的眼皮,“你舍得和我分开吗?小女朋友。”
林羽白总归没有被完全引诱,还有几分理智尚存,“我不能夜不归宿,姐姐会担心。”
“那你发消息给她。”韩衍慢条斯理搂住她的腰,侧头吻她纤细的脖子,“今晚的林羽白属于她男朋友。”脖子上有汗珠,被他舔到嘴里,林羽白觉得脏,“你别……”
韩衍没了一步一步进行下去的耐心,弯腰抱起林羽白,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蠢蠢欲动,林羽白终于觉得害怕,她面对的是一个对她有着强烈欲望的男人,如果他想要她,想到这,林羽白并不排斥,只是觉得忐忑,是她自己说要当他的女人,她没有人生经验,分不清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韩衍把人放到台球桌上坐着,眼睛黑漆漆盯着她,在她面前脱掉身上的T恤,精壮的躯体暴|露在空气里,冷白皮,胸|前有点粉色,每一块肌肉都饱满,每一根线条都像精心雕刻,他的身体恰到好处的漂亮,减缓了林羽白对“男人”这种生物的害怕。
她坐在台球桌上,韩衍分开她两|条|腿,站在她身前,在她紧张的眼神里,拉起她的手放在他腰腹处,眼里闪起恶作剧般的恶劣,“摸摸,哥哥的腹肌。”
林羽白不会摸,韩衍笑了声,这个时候他笑起来像吸人精气的妖精,林羽白没法招架,任由他拉着她的手,从腹肌开始,一路摸到胸肌,再往上是他凸起的喉结,韩衍把她的手摁在喉结上,“要不要亲一下?”
“……亲、亲哪里?”
“喉结。”韩衍压低声音,尾音轻轻的,“要吗?”
“要。”林羽白身体前倾,嘴唇却够不到他的喉结,她红着脸要求他,“你过来点呀哥哥。”
一瞬间,韩衍眼神更暗,捏住她的后脖颈,主动把喉结凑过去,女孩子的吻蜻蜓点水,他上下滚动着喉结,再次诱惑她,“宝贝,舔一下。”林羽白很听话,像个小贪吃鬼。
林羽白问他,“你想摸我吗?哥哥。”
韩衍身体僵住。
林羽白穿的也是T恤,她犹豫几秒,坐在台球桌上,手指捏住衣服边缘,抬手往上掀起,明晃晃的灯光下,少女玲珑的身体像不可亵渎艺术品,饱满莹润,沟壑很深,韩衍盯着,他是正常男人,且血气方刚。
可是……林羽白年纪太小。
她的眼睛懵懂,他心疼,不舍得。韩衍额头青筋暴起,伸手帮林羽白把衣服拉好,不带丝毫情欲地拥抱她,“宝贝,我是哥哥,哥哥会有耐心,哥哥会继续等你长大。”
林羽白愣住,几秒后,压在心里的害怕突然爆发,在韩衍怀里无声地掉眼泪,他是哥哥,就算不和他上床,他还是会喜欢她。
贵宾区有休息室,韩衍让人送了两套衣服过来,洗完澡,林羽白趴在韩衍腿上,韩衍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时间快十二点,林羽白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问他,“好了吗?我要回去了。”
韩衍关上吹风机,把林羽白像小孩一样抱到怀里,调整她的姿势,让她的脸蛋趴在他肩头,“睡吧,我送你回去。”
林羽白在他耳边嘟嘟囔囔,“哥哥,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韩衍瞳孔一缩,低头亲亲她的头发,心脏又酸又涩,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好久,他才回答,“哥哥也好喜欢好喜欢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