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夏到了招待所, 先打热水擦洗身体,这鬼天气闷热的像蒸笼,她怀疑自己都快闷馊了, 凑近闻了闻短袖, 嗯,味道倒还不算大。
味道似乎还不算太糟……可刚这么想着,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睁眼是陌生的环境,她发了会呆,白天补觉睡得不是很舒服,从空间里拿了个醒神功效的糖丸, 是她喜欢的桃子味。
嘴里含着那颗桃子味的糖丸,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又饿了。
她掐着时间去了国营饭店饱餐一顿,随后又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打听哪里有洗澡堂子。得知距离招待所五百米远就有一个,因为有人盯着, 随身空间的备用衣物没法直接拿出来用,又问百货大楼的位置。
太远了。
一想到坐公交车还得一个多小时, 光是“公交车”这三个字在脑海里一闪, 她的胃就开始隐隐反酸。
看来, 她这是对坐车产生心理阴影了。
她又往嘴里塞了颗话梅味的糖丸,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站在阴凉处琢磨着该去哪儿弄身换洗衣服。她一边观察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目标。突然, 一个穿着干净体面、模样漂亮的姑娘映入眼帘,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她了。
“裙子我没上过身,你看看大小合适不, ”南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色连衣裙,她和宋今夏个子胖瘦差不多,她看着面前这片雪肤花貌,害羞的红了脸:“你用的什么擦脸,皮肤这么好。”
白皙细腻,一点毛孔看不见。
要不是对方长得好看,南秋不会轻易把人带回家,她打小有个毛病,看见好看的人走不动道,后世称之为:重度颜控患者。
宋今夏接过裙子,轻轻比量了一番,除却腰身略显宽松,其余皆无可挑剔。款式简约而不失雅致,纯棉布料触感柔软,色泽亦不张扬。
借衣服本就是走个过场,做给秦家人看的,因为南秋不要布票,商量的价格是8块钱。
价格是她提的,南秋首次涉足衣饰交易,心中颇感赧然,生怕自己占了这位俏丽妹妹的便宜。她与姐姐分别在纺织厂与服装厂任职,自打工作以来,从未为布料发过愁。身为内部员工,她们能以低价购得厂里的残次布料,且无需布票。
布没花多少钱,裙子是她姐做的,算上针线,成本也就两三块钱,可能还不到,她卖了8块钱,是不是太黑心了。
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要不便宜点?
宋今夏不觉得贵,这件裙子从布料、设计和手工各方面,她都很喜欢,比起这个年代的流行布料的确良,她更喜欢纯棉布。
喜欢,便不觉得贵。
当然,主要是她不差钱,不提系统爸爸持续供应,卖药方的钱够她花一阵,而且,马上就要有一笔钱入账了。
一个觉得买的值,一个觉得太黑心,最终商量的价格是五块。
宋今夏看着自动降价的傻妞,白长了一副精明样儿,做生意哪有这样做的,她假装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瓶盖拧开,递到她面前。
“我自己做的护肤膏,不知道你对草药过不过敏,先在手上试一下。”
南秋对着宋今夏的脸升不起丝毫怀疑之心,直接想去洗脸擦在脸上,宋今夏拦着才不情不愿的先在手背上试了点。
确定不过敏后,才擦了一双手。
“这是桃子味的?味道真好闻!”南秋喜欢得不得了,想到这香膏竟是宋今夏亲手所制,佩服得不得了,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今夏,你可真厉害,你是学医的吗?”
宋今夏觉得似曾相识,沈小宁总用这种眼神看她。
才过了三天,有点想念小家伙了。
“算是吧。”
她叠好裙子,南秋拿了个新香皂和袋子,衣服五块,香皂三毛六,宋今夏一起结清。
南秋依依不舍的送她出门:“今夏,以后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喝汽水看电影,我的地址你记好,要给我写信。”
“好,”宋今夏答应下来,“我走了,别送了。”
从南家出来,她直接去了澡堂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内衣裤也换上了空间里备用的,慢悠悠的往招待所走,到的时候头发已经半干。
晚上七点,头发干透,编了个单麻花辫。
可惜身边没有镜子,不然定要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美貌,她心中不禁小小地遗憾了一下。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坐在椅子上默默数数,数到快200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秦大和其长子秦云航。
“宋同志,很抱歉再次登门打扰,”秦大换下了平日里惯穿的陆军军装,换上了一身休闲的短袖加浅灰色裤子,褪去了军人的冷硬,看起来像个温和可亲的邻家叔叔,他笑着道:“我想请小同志一起去个地方。”
宋今夏轻启朱唇:“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秦大沉默片刻,微微躬身:“以人子的身份,我请求您,给我一个说服您的机会。”
你变成了‘您’。
却也无视了她的问话。
宋今夏笑了笑,回屋背上包,关门锁门一气呵成:“那就走吧。”
其间秦大一直保持着躬身姿势,立于他身侧的秦云航见她朝外走,急忙扶起父亲跟上。
到达目的地时,正值夕阳西下,血红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柔和的光色笼罩在一排排墓碑之上,饶是宋今夏早有心理准备,也万万没猜到秦大带她来的地方是烈士陵园。
秦大对这里很熟悉,指着墓碑,介绍着每个人的身份和故事。
“陈二牛,中央军第16军团长,为掩护部队后退,率部与日军激战,粮弹耗尽,壮烈牺牲。”
“林顺,陆军第28军,牺牲时不满18岁,还是个孩子。”
“杨四,抗美援朝战役中,为了取得胜利,以身堵枪眼牺牲,年仅21岁。”
……
宋今夏跟随他走过一排排墓碑,听着每一个人的生平,有些人的经历,上辈子听说过,在书本中,在电视上,在手机某音刷到过。
但她从未去过烈士陵园。
从未如此近距离的与华夏英雄们接触,每一个冰冷墓碑中,埋着一颗颗爱国的热血丹心,烈烈燃烧着不屈的民族精神。
她猜到了秦大来此的原因,他带她拨去岁月浮尘,触碰那些年在炮火中逝去的心跳,他要她亲手触摸英雄那永存余温的赤诚,去感受他们以身许国的坚定信仰。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石碑上镌刻的名字,仿佛触到了战火纷飞中那一双双坚毅的眼。
这一刻,宋今夏不得不感叹一句用心良苦,同样在拿捏人心这一块,秦大成功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每一个华夏人都记得,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如今的新华夏。”
步步往前,再往前。
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墓园之中,天黑了,声音渐低,带着因长时间诉说而生的干涩与沙哑,中间秦云航多次提出代替他讲解,都被秦大拒绝。
这是他作为儿子能为父亲做的。
也是他的诚意。
宋今夏从医多年,治病救人无数,其实有个不得人知的毛病,她怕鬼,正因为怕鬼,从不敢去墓园。
白天去,每次必须找几个阳气足的男人陪着。可今天,她站在这片沉睡的英魂之间,却没有丝毫恐惧。
更别提晚上。
两世为人,生平首遭,夜幕低垂之际竟身处墓地,然面对荒林寂寂、碑石林立,她竟无丝毫惧意。
为什么烈士陵园不会阴森恐怖?
站在大门前回望,她想,当然不会害怕,因为身前保护人民的英雄怎会害我?他们只会护我前行,护我周全。
满园不见人,满园皆是人。
“要走了吗?”言辞间,流露出几分眷恋与不舍。
秦三和秦峥嵘都听出来,惊讶下又觉可爱,回程途中,宋今夏望着窗外的夜色,看似发呆出神,实际上是在听系统的机械报读。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回望历史问初心,千秋伟业谁扛鼎?】
【支线任务一:寸寸丹心为家国。有一种信仰,叫“大好河山,寸土不让”;有一种热爱,叫“清澈的爱,只为华夏”,华夏无数英雄为了信仰与爱,抛头颅洒热血,即使牺牲亦不悔!请宿主救治尚在人世的战火英雄,救一人,奖励100积分。】
【支线任务二:愿以吾辈之青春,护卫这盛世之中华。热血未凉,忠魂永存,生生不息,是为华夏!请宿主助英雄投胎,转世为人,助一魂,奖励100积分。】
宋今夏离开烈士陵园后,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因系统的提示,心怦怦跳个不停,她的手隔着裙子紧紧抓住大腿,才勉强克制住了内心的喜悦。
困扰她许久的空间升级法竟这般突兀地迎刃而解了,跳出来的支线任务内容暂且不提,重点是“救治”。
救治老去的英雄,助力死去的英魂。
二者都在于医。
支线任务为治人救魂,回想系统签到出来的奖励中,除了钱票,多与中医相关,如失传医典,各类药材,珍贵药种,还有空间升级中的药田。
所以,空间升级的方法是以医救人。
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
她赚翻了。
“宋同志。”
秦三今晚特有的沙哑嗓音,打断了宋今夏的兴奋,他缓缓道:“我爸今年81岁,已是耄耋之年,人活到这个岁数的很少,我知道,是我们贪心。”
八十一岁,有多少人能活到这个年岁。
“刚刚讲了那么多故事,还没和你说过我爸还算波澜壮阔的一生。他生于封建末年,长于民国,经历过政变和起义,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路,参加的战役不计其数,他用刀用枪,用牙齿,杀过无数鬼子和敌人。”
那时他已经出生,也上过战场,见过很多次父亲伤痕累累、几度濒死的危机。
有很多次,他以为自己要失去父亲。
好在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宋今夏安静的听着。
“在那个时期,像他这般的人如过江之鲫,侥幸活下来的却寥寥无几,宋同志,上次为我爸施针的时候,不知你有没有注意他的身体,几乎每一处,都有伤疤。”
刀伤,枪伤,烧伤,还有炸弹炸出来的伤。
秦大眸光湿润,眼眶泛红,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挺丑的,真的丑,小时候老三被他吓哭过,我爸说,疤痕不丑,每一道疤痕都是他为国而战的勋章。”
英雄的勋章怎么会丑呢?
宋今夏赞同的微点头:“确实不丑。”
秦大笑的更大声,副驾驶的秦云航通过后视镜一直观察着宋今夏,在她点头后,松了口气。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爸一出马,一个顶俩。
秦三和秦云霄:“……”嘲讽谁呢。
秦大紧绷的心情也松懈了几分,来之前,向最了解宋今夏的刘大夫打听了关于她的很多事,这半天中,他一直想,该用什么方法打动一个对秦家印象很差的人。
想来想去,唯有真心。
扔掉算计,低下头颅,用真心和孝心,去求她原谅,求她出手,为父亲求一个谁也不知道结果的生机。
她真的能救活父亲吗?
秦大不是不怀疑,心里也打鼓,其他人亦是如此,但要放弃吗?不,他们不愿意,谁也不敢赌,万一她说得是真的,她真的有能力救人。
他们却因为疑心放弃。
那样的结局,他们无法承受。
“宋同志,作为一个儿子,我恳求你救救我爸,作为一名军人,我请求你救一救与死神抗争的英雄,只要你答应,我……”
话未说完,便听到一声“好”。
秦大怔了一下,前面的秦志航也猛地一回头,二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宋今夏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小狐狸。
“还差十四分钟九点,现在去医院,还是明天去?”
刘柏岐舍出来的救命药,药效是七天,从吞下药丸那一刻起开始算,最终截止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两三点左右。
这一点,秦家人全部知晓。
终于求得她松口,救命的事,当然越早越好,车直接驶向医院,晚上九点半,医院紧急调来了上一次为秦峥嵘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秦云霄送来了一直扣在他那的药箱,交给了死皮赖脸做助手的刘柏岐。
“宋同志,谢谢。”
“谢早了。”
宋今夏回应冷淡,随着她走动间,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桃子香气,以及轻轻飘动的裙尾。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姑娘,第一次有人悄无声息地闯进他心里。
许多年后,秦云霄都在后悔,早知情爱动人心,他一定不会让他们的初见,是这般的开始。
一步错,步步错。
错一步,误终身。
手术室的灯亮起,秦三焦躁的来回踱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吵得人心烦。
秦二频繁的看手表,手术进行快两个小时,晚上该睡觉的时间,一家子全守在医院等结果,心里都烦着呢,秦三发动的死动静如火上浇油。
看似最镇定的秦大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来回晃悠什么,老实坐着待会。”
“哥,我急啊。”哪里坐得住。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急,兄弟三一个比一个急,小辈们困得狠了,让走不走,坐在一起互相倚靠,实在困极了眯着睡一会儿。
秦云霄站在窗边抽烟,他没什么烟瘾,放在嘴里叼着没吸两下,被走过来的秦云航抢走。
“不会抽别抽,浪费好烟。”
秦云霄遥望着黑沉沉的天幕,心如火灼,他压低声音:“哥,你说会成功吗?”
“会,一定会。”
不远处,秦家冰霜雪三姐妹也在嘀咕,秦霜自始至终认为长辈们疯了,居然真信了宋今夏的话,等着吧,看她能装多久,手术早晚会结束。
到时候,爷爷没救过来,她就知道得罪秦家人的下场。
秦冰年纪大,是姐妹三个里唯一嫁了人的,这几日家中医院两头跑,在家还要照顾孩子,累的不行,靠着秦雪的肩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于凌晨一点多结束。
宋今夏脱掉手术服,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身后是两位助手崇拜惊叹的目光,刘柏岐一口一个小师傅,叫得那叫一个亲切。
宋今夏理都不理,出了手术室。
对围上来的秦家人说:“手术很成功,剩下的交给小刘和扁医生处理,秦老最快24小时后苏醒,我先回去休息了。”
秦大拦下其他人,吩咐秦云霄送她回招待所。
宋今夏揉着眉心,听着刘柏岐绘声绘色的描述手术过程,夸赞她的神迹,扁医生时不时的插一句“对”没错“宋医生很厉害”,加起来没超过十个字。
将少言寡语演绎的淋漓尽致。
宋今夏一上车,便闭上眼休息,秦云霄本想问问爷爷的情况,见她面色困倦,小心翼翼的帮她系上安全带。
桃子香被浓重的消毒水味完全盖住,他心底闪过一丝遗憾,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慌乱于心头涌起。
遗憾?
他为什么要遗憾?
直到车开到招待所门口,宋今夏还在睡,他迟疑了一会儿,从后座拿了个外套,盖在她身上。
谁知这一动,宋今夏立马醒了过来。
“到了?”
刚睡醒的声音绵软甜腻,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低低哑哑的格外撩人,她缓缓坐直,衣服从身上滑落,猜到刚刚秦云霄怕她睡着了冷,披上的衣服。
“谢谢你送我回来。”
正准备下车,推了下门,没推开,宋今夏提醒他门锁没开,秦云霄觉得自己不对劲,理智告诉他,马上开锁让她下车,同时有另一道意识支配身体。
想要将人留下来,多待一会儿。
“爷爷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他问了刚上车时便想问的问题,宋今夏倒没怀疑:“再活个三五年不是问题,具体情况回去问你家刘大夫,有情况随时来找我。”
这次手术中,她和扁医生联合将秦老体内残留的弹片全部取出,之后喝一段时间中药调养好身体就行了。
大众版养身丸可以吃一吃。
说完,宋今夏第二次提醒他开门,秦云霄开锁,迅速下车转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宋今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待她下车,秦云霄将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夜里冷,小心着凉,穿着吧。”
“不……”
“夏夏!”
拒绝的话刚说了一个字,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宋今夏循声望去,在招待所门口见到了本该封闭工作的沈淮之。
沈淮之疾步而来,距离两步远的位置停下脚。
“夏夏,过来。”
嗯?语气不太对哦。
余光瞥见身侧的秦云霄,宋今夏瞬间想明白了原因,忍不住笑了下,摘下肩头的衣服还给秦云霄,走到沈淮之跟前。
“你怎么来了?”
“宁宁说你出事了,我来找你。”
自从虐待事件后,他便给沈宁留下了紧急联系电话,那日她被秦云霄强行带走,沈小宁当日便缠着王大虎带他去打电话,将她出事的消息告知了电话那头的人。
沈淮之是隔天得知消息,恰巧他离京城不远,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下午到的,找到招待所时,迟了一步,宋今夏已经在去烈士陵园的路上。
托人一番打听,得知秦家老爷子于今晚进了手术室。
他便知是今夏。
今夏曾说过,秦老爷子的病并非无法可治,她能救,就是不想救,看来秦家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她,又或者是逼迫?
他看向车旁的男人:“这位是?”
宋今夏抿唇忍笑,为他介绍:“秦家秦云霄,”又对秦云霄介绍沈淮之的身份,说时挽住了他的手臂,“我丈夫,沈淮之。”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沈淮之心中郁气因她一句话,散的一干二净,心里跟喝了蜜似得甜,而秦云霄在听到‘我丈夫’三个字时,瞳孔微震,于一日间体验到了心动和心碎两种滋味。
心情别提多复杂。
回去后把才睡着的秦三推醒,秦三真心服了,他才睡下没十分钟,有什么事不能等他睡醒了在说。
倏地跳下床,要往隔壁跑。
“爷爷没事。”
秦三放下心来,紧接着就听到好大侄质问为什么没告诉他,宋今夏已经结婚了的事。
秦三被问懵了,反问道:“没事我和你说这个干嘛?”
秦云霄一言不发。
等等,秦三意识到不对劲,仔细打量他,单身狗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实在困得不行,把疑惑抛之脑后,倒头就睡。
秦云霄一夜未眠。
招待所中,一进屋,宋今夏便将沈淮之压在墙上一通亲,没一会儿,受了刺激的沈大忍者难得大发神威,上下位反转。
抱着她往床上去。
“等、等等,”宋今夏推着他:“把衣服脱了。”
沈淮之二话不说就脱掉了衬衫,漂亮的胸肌腹肌乍然出现在眼前,晃的宋今夏呆了几秒,红艳欲滴的唇不客气的啃了口诱人的锁骨。
“我刚从医院出来,衣服不干净,没让你脱,沈淮之,你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傻呢,我让你帮我把衣服脱了,不是让你自己脱!”
宋今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绷紧的腹肌。软声戏谑:“故意勾引我,是不是?”
沈淮之耳尖瞬间漫上红晕,却仍低头吻住她耳垂:“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