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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作者:颂金(完结 当前章节:73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临死前的幻觉吗?”

再睁开眼时, 人还在!

“夏夏?”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一切声响都被隔绝。

宋今夏喊了声爷爷。

这一刻,王大虎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推开近在咫尺的狼头, 嗖的起身,一把将宋今夏抱住, 身体是温热的,不是鬼魂:“你没死?”

钱钱眯着眼看着这一幕,莫名感到刺眼,深邃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心中泛起难言的酸涩,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握成拳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大虎。

越看越讨厌。

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狼王蹭了蹭她的手,呜了一声, 是疑问的二声。

“灰灰,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特别讨厌?”

“呜呜!”这次是肯定句。

钱钱抬起脚, 准备将人一脚踹飞, 幸亏刘自在眼疾手快的及时拦住:“你要干嘛?人家爷孙俩才经历一番生离死别, 你过去干嘛?我说大傻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哟哟哟, 你该不会连吃人爷爷的醋吧,人的事你不懂,狼的事总该懂, 他和宋医生的关系,就像大灰和狼妈,是亲人,懂不。”

“亲人?”钱钱语气沉沉,胸口愈发憋胀。

刘自在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随后掏出一块奶糖喂给大灰:“干得好,那些人没留活口吧?”

狼王没法回答他的问题,美滋滋的含着大白兔奶糖,甜的眯起了眼,细看下,嘴角上咧了点弧度。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又过去了。

钱钱的忍耐到达了巅峰,看着王大虎咬紧了牙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王大虎不顺眼,明明是初见,怎么看他怎么烦,想捶。

“宝宝。”

宋今夏听见钱钱叫她,拉开王大虎,说:“钱钱,这是我爷爷。”

王大虎早就发现对面着装奇奇怪怪的大胡子男人,打一出现便用一种审视嫌弃的眼神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好像两人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王大虎一听是男人救了宋今夏母子,只剩下满满的感激:“感谢你救了夏夏,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钱钱并没有完全明白亲人意味着什么,即便刘自在用最简单易懂的道理解释过,脑子仍懵懵懂懂,只知道不喜欢宝宝被别的男人抱着不放。

宝宝,只有他能抱。

他望着王大虎许久,严肃着一张脸道:“你不可以抱我的宝宝。”

王大虎挠挠头,一脸懵圈:啥玩意儿?

“笨!”钱钱满脸嫌弃,大步上前,一把拉开宋今夏挽着他胳膊的手,撇撇嘴道:“他笨,宝宝咱换一个。”

换、换一个?

王大虎一听立马炸了,他不仅叫今夏宝宝,还叫她换个爷爷。

眼瞅着两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干起来,宋今夏赶忙挨个安抚,拉着王大虎就往远处走,走到一个钱钱肯定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指了指脑袋,说道:“他脑袋受过伤,智商就跟五六岁孩子似的,爷爷您就把他当个小孩子,让着他点。”

顺便讲了昨天相遇的过程,王大虎听完后半天才缓过神,怪不得刚刚就觉得男人说起话来怪怪的。

原来是脑子不太好使。除此之外,王大虎还听明白了,别看这男人傻乎乎的,他可是跟狼群生活了十多年的狠角色,狼王在他面前只有乖乖挨揍的份儿,武力值那叫一个高,自己肯定干不过他。

“你的意思我懂,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他笑得那叫一个和蔼:“钱钱你好,我比你大,你就叫我一声叔。”

钱钱跟他大眼瞪小眼,就这么沉默对视着。

要说哄孩子的招数,王大虎那可多了去了,甭管他那一米九多的大块头,还有那凶巴巴、糙了吧唧的长相,直接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

当成沈小宁哄。

这么一琢磨,他假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块糖,还有半包猪肉脯和四块绿豆糕,带沈小宁养成的习惯,身上总要装点吃的。

“今夏亲手做的点心,要不要尝尝?”他打开纸包,朝前递了递。

钱钱眸光一亮:“宝宝做的?”

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塞进嘴巴里,绿豆的清香加上白糖的甜味相互交融,吃起来又香又糯,甜而不腻。

钱钱一口就喜欢上了。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还被刘自在虎口夺食抢走了一块,腰间被蹭了下,他一低头,对上大灰渴望的眼。

“大灰你不能吃。”

“呜——”

钱钱纠结不舍片刻,眼巴巴的问王大虎:“大灰它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对不对?”

狗一定不能吃绿豆糕!

王大虎心中憋笑,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故意唱反调:“能吃,吃一块没问题。”

钱钱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透出几分失望与沮丧,低下头,将一块绿豆糕送至狼王嘴边:“只能吃一块哦。”

狼王伸出舌头一舔,嚼了两下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盯上了他另一只手,钱钱背过身去,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狼王追到正面,他继续转身。

宋今夏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三块绿豆糕就把一人一狼哄住了,也太容易了点。一块绿豆糕自然满足不了狼王的胃口,那不是还有好几块水果糖嘛,没一会儿工夫,两人一狼便玩到一块去了。

玩闹了一会儿后,宋今夏和王大虎他们商量着尽快下山,还有公安局那边,不知道离开了没有,也要去报个平安。

被公安同志们视作一级危险物的狼王,正与钱钱争抢水果糖,这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家伙,为了一颗糖果竟撒娇卖萌、满地打滚。钱钱被缠得烦了,才塞给它一块以作甜嘴,而后将剩下的全部藏了起来。

“他一个人在山里生活不是事,我想带他下山,”她想到早上贺序从湖里捉到鱼光着膀子上岸后,上半身多处骇人的伤疤,刀伤枪伤还有大片的烧伤,也不知道他从前经历过什么,才会留下如此多的痕迹,她问王大虎:“爷爷您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质。”

身子挺拔如松,步伐铿锵有力,像是被丈量过一样,骑在狼王身躯之上时英姿飒爽,宛若奔赴战场的将军。

军旅之气扑面而来。

那些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已深深镌刻在他的骨子里,即便失去了记忆,仍保留着往昔的痕迹。

她和刘自在一样,怀疑他当过兵,或许是在战场上出了意外,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意外失忆,不知怎么逃至深山之中,就此活了下来。

王大虎点头,钱钱确实像当过兵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以他的年纪,应该还有亲人在吧,我想带他下山去找找亲人。”也许这些年来,他的亲人也曾找过他,即便没有,一个大活人也不能总在山里待着。

“别想了,大傻不会跟你走的,”刘自在笑的无奈:“当年我提过带他走,差点挨了这憨货一顿揍。”

好心想带他下山活得像个人,结果挨了好几回打,冤不冤啊他。

“钱钱,我要下山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钱钱双眸陡然瞪大,嘴里的水果糖都不甜了:“宝宝要走?宝宝不能走!我还没带你去见……”

去见谁来着?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太阳穴开始蔓延,如同千万根针在脑内乱窜,钱钱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捶打,仿佛要将那些导致他头疼的混乱碎片捶出去。

他说着说着,突然倒地不起,在地上来回翻滚着,这一幕令其他几人都惊住了。

钱钱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双眼紧闭,呼吸急促粗重,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一看便知道承担着巨大的痛苦。

那些模糊的、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受损的脑域,疼痛使他无法自控地失声哀嚎。

在他出现自残行为时,大灰第一时间压在他身上,不停地发出呜呜低鸣,试图叫醒他,用温热的鼻尖一遍遍蹭过他的脸颊。

“刘叔,帮忙按住他。”

刘自在立即上前,帮着狼王紧紧按住钱钱挣扎扭动的身体。

宋今夏跪在地上,往他嘴里塞了根木棍,防止咬破舌头,快速检查着他的瞳孔和呼吸,又翻看了他的眼睑,眉头越皱越紧,双手同时按压头部穴位缓解疼痛,直到钱钱渐渐平静,才松开手。

“什么情况?”王大虎凑近。

宋今夏拧着双眉,“旧伤引发的神经痉挛,像他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脑子里有血块压迫到神经,导致了失忆,头疼时不时发作,没有规律,疼起来……生不如死。”

狼王低低呜咽一声,硕大的脑袋搁在贺序胸前,金色眼瞳里满是人性化的担忧。

钱钱的呼吸逐渐平稳,额角冷汗浸湿了发梢,脸上的大胡子都黏在了一块,手指无意识的抽搐着。

狼王呜呜的叫,鼻尖轻触他脸颊,仿佛在确认他的安危。

宋今夏拿下他咬着的木棍,指尖按在他腕间探脉,眉头微蹙,体内气血充足,脉象趋于平稳,身体壮的像头牛,不,比牛还强壮。

照脉象来看,除了脑内血块未清,并无其他大碍。

因为这番意外,暂缓了下山时间,过了半个来小时,钱钱悠悠转醒。

第一眼看见的是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狼头,抬手摸了摸大灰的耳朵,巨狼立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宝宝……”他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迷茫,目光在四周逡巡,最终定格在宋今夏脸上,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大灰轻轻按住。

“妈妈,怪叔叔醒啦。”

沈小宁趴在石床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人,宋今夏正在煮粥,粥里面放了熏肉干,肉香四溢,勾得钱钱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沈小宁捂着嘴咯咯直笑:“妈妈,叔叔饿啦。”

宋今夏端着粥碗走过来:“能起来吗?喝点粥。”

钱钱撑着石床坐起身,脑袋仍有些昏沉,宋今夏扶他坐稳,把粥碗递到他手中,钱钱双手捧着碗,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腹中饱胀驱散了剧痛后带着的无力感。

“宝宝,我疼。”

沈小宁递来一块熏肉干,脆生生道:“叔叔吃肉,吃了就不疼啦。”

钱钱接过熏肉干,咬了一口,油脂香气在口中化开,他瞟了沈小宁一眼:“你是宝宝的宝宝?”

“宝宝的宝宝?”沈小宁啃着肉干疑惑地歪头,肉嘟嘟的小脸挤成一团,“叔叔糊涂啦?我是妈妈的宝宝呀!不是宝宝的宝宝。”

钱钱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小豆丁:“笨!”

和臭老头一样笨。

一碗粥下肚,吃了几块熏肉干,精神逐渐恢复,想起宋今夏之前说要走,神色焦灼不安:“宝宝你别走,你留下来……”

宋今夏同样希望他能一起下山。

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我得留在这里。”

宋今夏不再勉强,只道过两天回来探望他,

“好,”钱钱干净清澈的眸底点点碎碎的流光迅速凝固,仿若明珠璀璨,光彩流离:“我等宝宝。”

脸上杂乱的胡须遮挡了他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十分好看,宋今夏想着下次来时带上剃须工具,给他把胡子剃了,胡子这么长,吃饭都容易弄脏。

一夜的雨雪过去,天空蔚蓝如洗,浅浅光晕染开,慵懒地洒在晌午的山脚,蓝天白云下,山风徐徐,阳光穿过林梢洒在碎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一行人踏着半融的积雪缓缓下行,大灰的狼尾扫得枯草簌簌作响,一人一狼护送她们安全下山后,才返回山洞。

洞内寂静,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出山林前,宗明与宋今夏三人分道扬镳,他是绑匪之一,万一公安守在山下,岂不是自投罗网。

目送他的身影隐入林间小径,宋今夏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宗明算是救了她,而她,骗了他。

她妈不姓崔,爸也不姓钱。

走了好,希望别再见面了,头一回骗人,怪心虚的。

宋今夏平安归来的消息,在她未归家前便传至三里街,邻居们纷纷上门探望,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金美凤提着一罐姜糖水,陈大娘抱着柴火,李婶攥着她的手,连念了三声“回来就好”。

煤炉上的水壶咕嘟作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三里街的邻居们中,上过战场的人不多,她决定出诊那一天,便立下了规矩:求医之人,必须参过军,或者正在入伍,几月来从未破过例。

今日来探望的人中,有几人曾求医被拒,也有闹过小矛盾的人,他们都提着东西来了,此刻无一人落井下石,围坐堂屋唠着家常。山风再冷,也吹不散这巷陌深处的烟火人情。

她似乎明白王爷爷为何在此一住便是几十年。

这个年代的土地和环境或许贫瘠,人心却不曾荒芜,她恍惚看见幼时爷爷带着她去全国各地义诊,常说的一句话:人活一世,不为名利,只为心安。

心安吗?

前世为医三十载,未曾如爷爷那般,体会过真正的心安。

这辈子……好像已经品尝过心安的滋味。

在烈士陵园的两次,为老兵医治,看着他们摆脱痛苦,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的那一刻,包括此刻,她不止一次地体会到了心安的滋味。

窗外斜阳正暖,照得地面薄薄的积雪泛起淡金光晕,孩子们围着沈小宁叽叽喳喳,个个小大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沈小宁。

这场突来的意外并未给沈小宁留下心理阴影,小孩双眼亮晶晶地炫耀,他在山里摸到了一只超级无敌帅气的狼。

一帮小孩羡慕坏了。

将无知者无畏演绎的淋漓尽致。

*

宋今夏在家休息了一天半,才再次进山。

“昨天大傻带着大灰在山脚守了一天,没见你们来失望坏了,脸耷拉得比驴脸还长,一回来可劲的折腾我,”刘自在比宋今夏早一日进山,滔滔不绝的和宋今夏告状:“天都黑了逮了一箩筐活鱼,让我全熬成鱼汤,人干事?我说鱼汤太多吃不了浪费,他伙同灰灰群殴我。”

钱钱一个他都干不过,再加上狼王,除了躺平任打,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钱钱捂住他机关枪似的突突的坏嘴,着急的解释:“宝宝爱喝鱼汤,我才让他熬的。”

“谁家好人一顿喝十锅鱼汤,我昨天和你讲了半天道理,你说了什么有本事和宋医生再说一遍,跟我这装听不懂,拿拳头威胁我必须熬,不熬就凑,”刘自在扯掉他的手,见他还委屈巴巴的反驳,气得差点蹦起来:“你还不承认,当着宋医生的面,你说,我眼睛是不是你打的?”

他指着乌漆墨黑的右眼。

钱钱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确实动手了,那是因为刘刘最后把鱼都给腌制挂起来风干,就煮了一锅鱼汤,还全给喝了。

一滴都没给宝宝留,还逼着他一起喝。

最最最重要的是,鱼汤太香了,他没忍住诱惑,一连喝了三大碗。

他对不起宝宝。

“宝、宝宝……不是这样的。”钱钱明显慌了。

“别急,坐下慢慢说,”宋今夏好笑的看着这对忘年交你争我吵,耐心的听钱钱讲清事情经过,“刘叔说得对,鱼汤熬多了喝不完会坏掉,我知道鱼是你特意给我抓的,腌制好的那些鱼,我走的时候全带走,一条也不给刘叔留下,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钱钱一听满意了,笑得合不拢嘴。

刘自在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哄好了人,宋今夏把带来的包裹一个个拆开。

上山前去供销社买了不少日用品,因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光香皂就买了五块,留着洗澡洗手用,冬日棉衣买了两身,包括内裤、薄厚尼龙袜子,帽子手套等等,一次性都备齐。

凡是能想到的,能买的都买了,来时放进了随身空间中,快到山谷才拿出来。

吃食放不住,她没买多少。

“山谷温度低,鸡蛋糕和绿豆糕桂花糕可以放个三四天,这是我做的猪肉铺,半个月内一定要吃完,糖块买了两种,水果和奶糖,应该够你吃上两个月,你和灰灰分着吃,一天最多吃两颗,晚上要是吃糖了必须刷牙,牙膏牙刷你会用吗?这些先用着,下次来再给你带。”

宋今夏一样样的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挨个叮嘱着他,钱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说一句,他便认真的记下点头回应。

胡子跟着一晃一晃的,看着实在碍眼:“刘叔,麻烦你帮忙烧锅水,我把胡子给他剃了。”

刘自在转身去烧水,心想真是欠了他了。

宋今夏这次来买了个新的烧水壶和暖水壶:“以后不可以喝生水,水烧开之后倒进这个红色的暖壶里,想喝水的时候从这里面倒,轻拿轻放,力气不可以太大,这里面的一层芯要是碎了,就不能用了,用的时候要小心点别烫到,听懂了没?”

刘自在之前给他买过水壶,用了没多久就干碎了,后来再买叮嘱他小心点,他一点不往心里去,换了个人,态度就不一样了,刘自在看着那个气啊。

“听懂了,”钱钱爱不释手地盯着水壶上印着的龙凤呈祥图案:“这个漂亮,我喜欢,我以前也有一个,也是红色的,我是龙,她是凤。”

听到这句话,宋今夏探询的目光看向刘叔,刘自在摇头:“我没给他买过红色暖壶。”

宋今夏想问贺序口中的“她”是谁,又怕刺激得他头疼,便略过了话茬,水烧好了,倒进新买的洗脸盆中,兑点凉水调整水温。

“宝宝刮。”

钱钱乖乖坐好,高高地仰起下巴,方便她动作,宋今夏被他的主动逗笑了,先拿剪子把胡须剪短,手持剃须刀,顺着胡须生长的方向轻轻刮去胡须。

刀刃贴着皮肤,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卷曲的胡须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被遮掩许久的下颌线。

宋今夏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他,一边刮一边留意他的反应。钱钱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孩子,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随着胡须一点点褪去,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那双眼睛,此刻没了胡须的遮挡,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带着孩童般的纯粹和依赖。

“好了,自己洗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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