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刘自在默默叹了口气, 这小子从前哪受过这般细致的照料,如今被人捧在手心,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钱钱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宋今夏终于看清了他长相, 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五官英气端正, 长得浓眉大眼,鼻梁也很高,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一派天然的少年感。
配上一米九的大高个,宽肩大长腿, 年轻时不知吸引多少小姑娘。
刘自在绕着钱钱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哎呀呀,钱钱,你这长相可真俊啊,跟我年轻时比也就差那么一丢丢。怎么样, 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跟狼待一块儿有啥意思呀?下山后,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小媳妇, 暖被窝的那种。”
钱钱瞪他:“我有媳妇!”
“说谎不打草稿, 你哪来的媳妇, 光棍一个你……哎哟。”
钱钱眼睛闪过一道充满野性的凶光,一拳打到他眼睛上,成功凑成了一对乌眼青,晃动着铁拳威胁:“你再说一句, 还打你!”
刘自在疼得龇牙咧嘴,一下子老实了,只能在心里暗骂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宋今夏好悬没笑出声来。
脸上没了大胡子的遮挡,钱钱显得有些不自在,时不时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狼王也围着他转了两圈,那狼脸上,竟也流露出几分稀奇的神色。
中午吃了烤兔肉和鱼汤,鱼是贺序从湖里新抓的,兔子是狼王灰灰捕猎而来。
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吹乱了钱钱那颗已平淡了十多年的心。他目送着宋今夏和刘自在一同离开大山,鼻子一酸,眼泪便夺眶而出。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宝宝”,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宋今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狼王安静地陪着他,一如过去相依为命度过的许多个日夜般,安静无声的陪伴在他左右。
“宝宝还回来吗?”
“她还会来看我的对吧,宝宝喜欢我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山风。
若未曾遇见宝宝,钱钱尚能忍受深山的孤寂,自娱自乐,日子倒也过得自在;自从见了宋今夏,这十多年的时光便变得索然无味。
宋今夏离开的第三天,她带去的食物被一人一狼吃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钱钱开始整日守在初遇宋今夏的地方,思念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才不过六日,日子便愈发难熬。他又去望着那条她离去的小路,直到雪花沾满肩头,他将脸埋进狼王厚实的鬃毛里,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一次次从山脚下失望而归,钱钱心情沮丧至极,人嘛,总爱迁怒与找事,他便拿着一根木棍训起狼来。
“说,你是不是偷吃了宝宝留给我的点心?”
“嗷呜!”
第108次被冤枉的狼王忍无可忍,仰天长嚎一声吼,朝钱钱飞扑而去,誓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狼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宣告:没吃就是没吃,伟大的狼王,从不屑于说谎!
“不可能,我昨天数了,明明我偷藏的还剩一块,你没吃我没吃,怎么没了?”
大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大半夜起来偷吃了,休想赖到狼身上!
一人一狼瞬间扭打成一团,狼王自打还是个小狼崽起,就跟钱钱干仗,这么多年过去了,愣是一次都没赢过,这次也不例外,被钱钱轻松制裁,狼王垂头丧气地发出落败者特有的呜呜声,下一秒被捏住狼嘴。
钱钱身上沾满了草屑,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衣服,确认没有破损后,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这可是宝宝买的衣服,可不能弄坏了。’
“灰灰,你想不想宝宝?不出声就是想了。”
“我也好想宝宝,你说,宝宝什么时候来看我?”
都过去十天了,宝宝怎么还不来看他。
狼王:“……”你放开本王的嘴!
“我们去找宝宝吧,灰灰你觉得怎么样?你也同意?”钱钱抱着狼头一顿亲热,高兴的咧着嘴笑:“我就知道灰灰最好了,明天挖上宝贝就出发。”
宝宝,等我!
近日雨雪下个不停,漆黑的夜晚,天穹宛若破了个洞,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树枝被吹打得呜呜作响,军刀的寒光一闪而过,一连两颗子弹落在了松软泥泞的地面。
宗明靠树而坐,咬紧牙关,鲜血从左大臂和腹部淌下,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大口喘着气,忍下阵阵疼痛。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体内的热气被一点点带走,他冷得直哆嗦,撑着粗壮树干站起,双腿仿佛千斤重,朝着北方的每一步都走的筋疲力尽。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要去京城,去崔家,将宋今夏的存在告知崔医生的亲人,她是崔医生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她才是团长一生荣耀的继承者。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咬着牙坚持前行,声音里透着疲惫与颤抖,一阵狼嚎声在身后响起,他骇然停住了脚,惊恐地朝后看去,高大的黑影距离他三米远。
宗明心猛地一跳,转身就要跑,这时,黑影身边又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用疑惑的语气叫了声他的名字。
声音有点熟悉。
此刻的场景也颇为眼熟,森林、黑影、狼嚎,一连串的信息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钱钱?”
人影和狼影并排走近,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了他脸上,宗明抬臂挡住刺眼的光,也看清了对面的一人一狼。
正是绕到山背面挖宝藏的钱钱和狼王,宝藏没挖到,先碰到了宗明。
宗明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这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暴雨渐停,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眼皮上,冰得他眼皮子一颤。
“团、团长?”
“小明,你也来找宝藏呀?”钱钱一边拍着狼王的脑袋,一边好奇地问,“团长是啥呀,是那种长长的菜团子吗?”
宗明面色错愕又惊诧,突然想起钱钱宛若五六岁孩童的神智,那双眸子没有他熟悉的锋芒和冷冽,而是稚童般天真无邪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团长……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钱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变成哪样?我一直都这样呀。小明,你身上好多血,疼不疼?”
宗明猛地回神,看着钱钱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了当年那场惨烈的战役,团长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带着最后几名亲兵与敌人周旋,最终弹尽粮绝,所有人都以为团长牺牲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同样一张脸,此刻判若两人。
钱钱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一些盯着宗明看,小声嘀咕:“大灰,他怎么哭了?”
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疼哭啦?大灰,你快帮他舔舔!”钱钱对着浑身湿漉漉的宗明,一脸炫耀地说,“别怕别怕,大灰的口水可管用啦,舔舔就不疼咯!”
以前受伤疼得直掉眼泪的时候,都是大灰帮他舔伤口,这可比吃那些花花草草管用多啦,好得飞快呢!
狼王扭过头表示拒绝,挨了钱钱一巴掌,张嘴咬住他的手。
当他是狗吗,是个人就舔!
原以为牺牲多年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宗明一激动双眼一黑晕了过去,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加发烧导致的昏厥。
钱钱把手电筒塞进狼往嘴巴里咬着,扒开宗明的衣服查看伤势,随即将人往狼王背上一扔。
“走,去找宝宝。”
终于要见到宝宝了,还救下了宝宝的好朋友,宝宝一定会夸他。
钱钱棒棒哒。
棒棒的钱钱为了给“礼物”治伤,在山中耽搁了两天,殊不知就因为耽搁的两天,与宋今夏阴差阳错的错过。
事儿,就是这么巧。
昨天下午,有人拿着木牌登门求诊,言明病人突发急症,已经抢救过两次,希望她即刻动身,赶去京城,宋今夏收下木牌,并看了对方的军官证,在王大虎确定是熟人后,收拾行李随对方走了。
“团长,我们去追吗?”
“我不叫团长,我叫钱钱!再叫错打你哦,”钱钱举着拳头严肃脸威胁,宗明当即认怂,保证不会在叫错,他气哼哼的埋怨宗明:“都怪你,谁让你昏迷发烧的,你要是不发烧,昨天我就下山了,你太不争气的!”
宗明摸着鼻子认错,请他去国营饭店吃饭。
走到半路,钱钱盯着街上标志性的邮局看:“这里有点熟悉。”
他好像来过。
宗明见他突然抱住脑袋蹲下,捡了根小细棍在地上画圈,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里不对,应该是这样,直走左拐两次再右拐……”
一边叨叨一边走,钱钱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的盯着宗明看,宗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不行不行你太大只了,肯定钻不进去,”钱钱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充满了失望:“我也太大只了。”
“钻什么?”
“狗洞啊!”他伸手比划了下大小:“洞口才这么大,我们都钻不了。”
政府家属院居然还有狗洞?宗明看着他纯真的神态,没记错的话,团长失踪二十年了,也就是说,狗洞二十年前就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早被发现堵住了吧。
听到他的怀疑,钱钱忽然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说:“不可能!那地方隐蔽得很,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宗明拗不过他,只能跟着钱钱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围墙外,见他熟门熟路的扒开草丛,露出一个几岁小孩可以通过的小洞口。
“你看,我就说没堵住吧。”
宗明:“……你趴下仔细看看呢。”
钱钱往地上一扑,趴在草丛上,发现对面的洞口被泥巴糊住了,那一瞬间,宗明看到他眼睛红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钱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眼眶酸酸的可难受了,一眨眼,泪珠滚滚落下,颤抖的鼻音听起来像个小可怜。
宗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团、不是,钱钱你没事吧?”
“我没事!”钱钱用袖子狠狠一擦脸,声音哽在喉咙里,酸涩得难听:“一个破狗洞,我才不稀罕。”
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来着?
钱钱拍了拍脑袋,他想不起来了,头好痛,宝宝说头痛就不要继续想,他冷哼一声,骄傲地抬起头,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很快不见踪影。
他拉起宗明的胳膊就要走:“走,吃饭去!宝宝说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我要吃两大碗!”
兴致勃勃的样子,仿佛刚才因为一个狗洞红了眼眶的人不是他。
“那个小老头是谁?”
宗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继而拉着他躲到树后,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为什么要躲?
“团长,他是你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对钱钱而言是陌生的,他喃喃重复,记忆深处仿佛有一扇门轻轻晃动,却始终打不开。
宗明心情紧张,换了种说法:“就是宋今夏的爷爷。”
“爷爷?”钱钱硬朗的眉峰皱起,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嫌弃,在他眼里,爷爷等同于王大虎,王大虎就是和他抢宝宝的坏老头,一个爷爷还不够,又来了一个,他心烦的手痒:“坏老头,我不喜欢。”
凶光从眼底酝酿成风暴,他随手捡起一个大石块,抬手抛铅球的姿势瞄准朝着钱余明的方向掷去,面上是一击必中的决心。
宗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顾不上伤势挂在他手臂上。
“团长,不行啊,会出人命的!”
他是你爹啊啊啊。
“他就是坏老头!我要揍他!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宗明:“……”一拳能打晕狼的力气,谁信你心里有数,这一刻,他无比想念宋今夏。
上次在山中只相处了短暂的时间,但他看得出来,团长很听从今夏的话,崔医生刚怀孕的时候,他便一口一个“我闺女”,现在傻了也是个女儿奴。
宗明抢走大石块,换了个小石子,语重心长的劝道:“钱钱,不能无故伤人,宋今夏要是知道,肯定会生气,她不会允许你胡乱杀人。”
何况杀的还是亲爹!子弑父,自古以来都是不容饶恕的罪行,今日若真让他动手,来日团长清醒,肯定会后悔啊啊啊啊啊啊。
一定会恨不得杀了这时候的自己。
要知道二十年前,他们父子俩那感情,好得就跟蜜里调油似的,如今物是人非,团长竟把家人、生父都给忘了,而钱叔当年不知因何缘故,和春华妹子断了亲,这些年也不知他们有没有重归于好。
造化弄人啊,团长没死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就变成傻子了呢。
钱余明浑然未觉危险正悄然逼近,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那霜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宗明见状,赶忙屏住呼吸,紧紧攥住钱钱的手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了。
钱钱摇头:“宝宝不生气,宝宝会夸我干得好。”
哼,宝宝才不会因为那个坏老头生自己的气呢!要是真生气了,也没关系,他不承认不就好了嘛,只要他嘴巴闭得紧紧的,谁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呢。
钱钱甩开宗明的手,眯眼盯着逐渐走近的老头。
宗明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好说歹说的终于让钱钱接受了小石子:“你多捡几个,我扔完就跑。”
“123准备——”
“跑!”
……
钱怀信将寻摸来的高中课本寄去邮局,脑海里不断幻想着心上人收到这份礼物时那欣喜若狂的模样,想着想着,他高兴得从厨房抓了一大把江米条,塞进嘴里,一口一个,江米条又甜又脆,香得他直眯眼。
出来时看见捂着脸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钱余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翻着小抽屉找红花油。
他凑近一看,呦呵,这脑门上左右两边各鼓起了一个大包,活像两个小馒头,还挺对称呢。
哪个人才干出来的事。
“爷爷,你脑袋怎么肿了个包?”
“臭小子还看,帮我上点药,哎哟疼死了,”钱余明轻轻碰了一下,疼的脑袋下意识往后一缩,余光瞥见钱怀信还在偷摸乐:“看老子受伤,你就这么高兴。”
钱怀信心想: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是高兴啊哈哈哈哈哈,让你心长得像石头一样硬,因为他爸让姑姑进了家门,把一家子人臭骂一顿,天天摆脸色,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哈。
嘴上却不承认,赶紧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拿起红花油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点,搓热了就往钱余明脑门上招呼。
“爷爷,您这是在哪儿碰的呀?瞧这包起的,跟让人拿石子砸了似的。”
钱余明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涂。
“来,我给你吹吹,吹两下就不疼了,”说着噘着嘴呼呼,哄小孩似的整的钱余明挺别扭:“躲什么,舒服就叫出来,看你脸都憋红了,吹吹是不是好多了。”
钱余明尴尬的头皮都变得紧绷:“你吐的是仙气吗?一吹就不疼,滚滚滚。”
一天天的净整着死出。
唐仪听到爷俩说话动静,闻声而来,看到钱余明脑门的肿包,立刻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拿起红花油轻轻地给他揉。
“不是说出去遛弯,怎么脑门还肿了?”
“不知道谁家的臭小子扔石子玩,我路过,正好砸到我头上,”一连四颗全砸到他身上,钱余明怀疑对方是拿他当靶子,瞄着他扔的,还有两颗石子砸中了两边肩膀,估摸是青了:“我喊了两嗓子,一个人没见着,跑的还挺快。”
年轻的时候,钱钱,也就是钱成军是军区内出了名的全能军人,无论是反应能力、技能战术,还是速度,他若称第二,无人敢自诩第一。
躲过一个小老头的追捕,轻轻松松。
钱钱背着宗明跑回了最近的小山林,找到了被打晕藏在洞里的狼王,宗明捂着渗血的腹部,脸色泛着病态的白。
“怎么弄醒?”
“很容易的,你看,”钱钱趴在狼王的耳朵边,唇边勾着坏笑:“灰灰,吃大白兔奶糖了。”
话音落下两秒后,口水从狼嘴里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它鼻子嗅了嗅,舌头伸得老长,绕着圈舔了舔嘴巴,脑袋左右摇晃着寻找奶糖的踪迹,见只有钱钱那张放大的笑脸,不满地“嗷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扫在钱钱腿上。
狼眼里满是馋意。
宗明:“……”狗模狗样的。
“呜?”狼王站起来,甩了甩身子,还在不停地舔着嘴巴,仿佛在回味着梦中的美味,下一秒,摇晃的尾巴一滞,眼神变得凶狠,冲钱钱呲牙:“呜!”
钱钱攥住它的嘴:“别呜了。”
没找到宝宝,他心里烦着呢,暴躁的想打人。
宗明掏出随身的小布包,里面装着钱钱找来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他看钱钱蔫哒哒的坐在狼王旁边,思忖了片刻道:“我一会儿去打听宝宝的消息,你在这等我,天黑前回来。”
跟在钱钱身边,他也叫上了宝宝。
钱钱眼睛嗖的一亮。
狼王难得的屈尊降贵驮着他一程,一人一狼蹲守在小山林边上,一直等到天黑,肚子都咕咕叫了,宗明才回来。
他此行除了打听宋今夏具体去了哪,还意外得知了组织暗地里派人追捕他的消息,心知绝对不能露面,便偷了两块细棉布和四个烤红薯。
“小明子你回来了,知道宝宝去京城给谁看病了吗?”
宗明黑着脸:“你再叫我小明子,我就不叫你钱钱,改叫你团长!”
钱钱瘪了瘪嘴:“好吧,明明。”他嗅到烤红薯的香气,眼睛紧紧盯着宗明的手,“是给我的吗?”
明明就明明,总比小明子这个太监称呼好听。
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递了一个给钱钱:“给你的,慢点吃,别烫着。”
大灰也有一个。
他自己剥开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一狼蹲着吃得嘴巴一圈黑:“昨天有人找宝宝求医,走得挺急的,听说是给某个领导看病。”
到了京城,打听谁最近得了急症。顺着这条线查,应该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