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淮之笑道:“首长是来找我算账的?五岁小孩打架打输了都要面子不告家长,没想到钱老爷子骂架骂输了,竟然还和儿子告状, 首长要骂回来吗?”
“老爷子年纪大了, 你就不知道让着他点?”话虽严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怒, 反倒像是长辈对晚辈无可奈何的训诫。
明明是单方面的骂人,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双方骂架,不仅骂他爸是老混蛋,现在还讽刺他爸不如五岁小孩。
他这是为今夏抱不平。
沈淮之挑眉,正要开口, 宋今夏却按住他的手,目光疏离的看向钱成顺。
“找我有什么事,说吧,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钱成顺盯着她片刻, 忽然道:“之前调查钱家的人是你,今夏,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是吗?”宋今夏沉默不语, 他也不生气, 反而露出欣慰的表情:“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性子也像她。”
宋今夏嗤笑一声,声音不高,不止一个人说过, 她长得和崔清晗极像,宗明通过这张脸,认定她是故人之子, 钱钱通过这张脸,认出她是他的女儿。
就连此次看病的军区领导,第一次见她时,也曾怔愣片刻,说了一句“真像啊”。
包括眼前的钱成顺,望着她的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追忆与爱怜,仿佛透过她的眉眼,能窥见那个早已消逝在岁月里的女人。
钱成顺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老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三人合影,钱钱和崔清晗穿着绿军装并肩而立,笑意温润,崔清晗另一侧是仿若电灯泡的钱成顺。
“中间的是你妈妈。”
宋今夏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年轻的脸庞,确实像,怪不得宗明和钱钱一眼就认定了她的身份。
不过——
她饶有深意地看向钱成顺。
他提起崔清晗时,眼神可不对劲儿。
“所以您大张旗鼓地当街拦路,就是为了给我看我爸妈的照片?现在看过了,能让路了吗?这位……”她斟酌着称呼,“首长,麻烦您行行好,让开路。”
钱成顺轻叹一声,将照片收回钱包,目光却仍停留在她脸上,道明此行的目的:“你爷爷希望你回家一趟。”
“不好意思,我爷爷早死了。”两辈子的爷爷,都已经去世。
“今夏,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只是来见见你,顺便传句话,至于要不要认亲,随你。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去一趟,你别误会,我不是劝你认亲,”他解释道:“你爸妈的婚房捏在你爷爷手里,怀宇、就是你大伯的儿子要结婚了,惦记这房子,我只能拦一时,最近你爷爷态度松动,怕是想将房子转移到怀宇名下,那房子毕竟是你爸的遗产。”
遗产?
还真不是,正主还活着呢。
宋今夏恶趣味地想,将来让钱钱自己去要回属于他的“遗产”,钱家人见到死而复生的钱钱,会是什么表情。
惊喜还是惊吓?
她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钱家,我不会回去,至于房子的事,会有人处理,钱首长说完了吗?”
钱成顺盯着她冷淡的神情,终是无奈颔首:“说完了。”他退开一步,让出路,“你有主意便好,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宋今夏回了个不走心的笑:“赵队长,开车。”
赵队长发动汽车,后视镜里钱成顺的身影渐远,钱成顺看着片刻也上了车,司机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跟在首长身边十多年,靠的是忠诚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发现方才那一番不友善的交谈,首长竟然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钱成顺确实没生气,他自认还算了解宋今夏的脾气秉性,她知晓了当年的过往,对钱家人的抗拒、疏离与无礼,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唯一令他没想到的是沈淮之和当初的二哥有些相似之处。
比如:他逢人便说二嫂有多爱他,天天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将秀恩爱当成了一项任务来执行;再比如,他特别以“崔医生爱人”的身份为傲,喜欢听别人称呼他为“崔医生那位”“崔医生的爱人”,而非谁的儿子、谁的弟弟,或是军区兵王。
沈淮之对今夏的维护,近乎一种本能,简直像极了二哥当年护着二嫂的模样。
宋今夏循着上次的路线进了山谷,半路上遇到了一队野狼朝她低吼,赵队长紧张的持枪护在宋今夏面前。
“等等,”她抬手制止赵队长,而后缓缓朝前走了两步,从背包里取出几块肉干扔向地面,晃了晃钥匙链,上面挂着个用大灰毛毛制成的小毛团:“是大灰派你们来的?”
野狼嗅了嗅肉干,竟纷纷俯首趴地,领头的灰狼仰头轻嚎,回应般摇了摇尾巴。
大灰还挺聪明她,派了自己的手下在这里接她们。
她朝赵队长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它们是来接我们的。”
赵队长将信将疑地收起枪,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宋今夏等野狼们吃完肉干,狼群自动分向两侧,让出一条通路,领头的灰狼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汇报着什么。
朝着山谷反方向走,宋今夏三人跟上。
山中薄雾弥漫,赵队长握枪的手心渗出薄汗。
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叮当咣当的碰撞声,夹杂着钱钱气急败坏的骂声。
“大灰,你又偷懒!继续挖,宝宝该等急了。”
“嗷呜!”
“臭什么臭,我都没嫌臭呢,这里还有你拉的屎,快点挖,呕——”
……
三人对视,屏息靠近,只见钱钱正用锄头挖坑,他挖开最上面一层的狼屎后,让开位置,由大灰继续用爪子刨,已经挖出了三十多平方米的土坑。
走近后,才发现坑底赫然露出十几个锈迹斑驳的铁箱。
土坑四周,几乎无处下脚,全是成堆的狼屎,这分量,也不知积攒了多少年,臭气熏天,换气期间吸了一口,能熏死人。
赵队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情景,一边是神秘的铁箱,一边是堆积如山、散发着恶臭的狼屎,还有一个对着狼群大呼小叫的男人,这组合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沈淮之将宋今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显然是不想让她离那秽物太近。
“宝宝,”钱钱看到他们,脸上一喜,忙扔下锄头迎上来就要抱,一股臭气随着他的靠近扑面而来,宋今夏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掩住口鼻让他停下,钱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我不过去啦,宝宝你瞅瞅,这可是我发现的大宝贝,里面全是金灿灿的东西哦。”
他跳下坑,掀开一个箱子,箱内金条密实排列,在微弱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其余箱子也陆续被打开,里面装的全是金条。
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握枪的手微微发颤:“宋、宋医生。”
宋今夏凝视着那些金条,眼神亮的惊人,也不嫌弃坑里臭了,跳下来拿起一根金条检查:“给我的?全都给我吗?”
“全给宝宝,”钱钱从其中一个箱子中拿出一个小箱子:“这个也给你,是……是晗晗的,我的是你的,晗晗的也是你的。”
他将小箱轻轻放入她掌心,触手冰凉。
宋今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沓文件,还有一枚刻着“崔”字的玉佩,边缘已磨得圆润,她指尖抚过玉佩,发现背面刻着“爱女今夏”四个字。
这玉佩……是留给她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酸涩,又像是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晗晗说,等宝宝长大了,就把这个给你,”钱钱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眼神变得格外柔软,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讨好,“她说这是她的宝贝,要送给她最宝贝的宝宝。”
宋今夏握紧了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指尖,一直凉到心底最深处,却又奇异地熨帖了那里的某些空洞。
她抬眼看向钱钱,这个男人,疯疯癫癫,记忆混乱,却唯独将“宝宝”和“晗晗”这两个词刻入了骨髓。他守着这片山林,守着这些金条,守着这枚玉佩,一守就是这么多年。
上辈子没有得到的父母之爱,这辈子好像得到了。
大灰低呜一声凑近,用鼻尖轻蹭她手背,一双狼眼里满是委屈。
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宋今夏竟然听懂了叫声中的意思,这是挖坑挖委屈了,她问钱钱还剩多少没挖完,钱钱挠头一笑:“还有一点点,大灰嫌臭不肯干了。”
宋今夏将玉佩贴身收好,俯身摸了摸大灰的头:“辛苦你了。”而后看向赵队长:“箱子挖出来,能一起送去京城吗?”
赵队长自然说行。
四人一狼继续挖了半个多小时,一共挖出了18个箱子,赵队长派人将箱子运往京城,送到了宋今夏暂住的四合院中。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上京前,王大虎突然说,这次不和她们一起走,张庄大队那边查出了问题,他担心张钰一家处理不来,打算留下来帮忙。
宋今夏知道王大虎重情义,张钰的事情不解决干净,他会总惦记。
“行,爷爷你争取年前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
王大虎笑得应下。
从隔壁回来,哄着沈小宁睡下,宋今夏躺在床上,跷着腿,盯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告诉沈淮之,她打算在京城开个疗养院,位置已经选好了,就在京郊临山位置。
不仅是疗养院,也将是她们在京城的家。
沈淮之躺在她旁边,侧首瞧着她眉眼弯弯的描述着以后的人生计划,笑吟吟的脸洋溢着满足的愉悦温馨,月光照在她脸上,使得秀丽的面容如美玉荧光,她笑得那么甜,让人看着都感觉甜滋滋的,实在动人。
也很……勾人。
沈淮之情不自禁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红润的唇珠上,凝视着宋今夏的眼神着实算不上清白。
宋今夏说得眉飞色舞口干舌燥,发现他在愣神,不满的揪了下男人的耳垂:“问你话呢。”
“我觉得很好。”
“敷衍我,你都没听,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走神。”
她翻身,直接往沈淮之怀里一蹦,手脚盘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
“沈淮之,我今天特别特别高兴!”她也不知道自己心情为什么这么好,也许是因为发了一笔横财,暴富了一把,又或许是看到了崔清晗留下的玉佩。
总之,心情非常非常愉悦,打心眼里的高兴。她蹭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呼吸温热。沈淮之低笑一声,下颌轻轻摩挲她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人坐起身,下炕从衣柜里取出准备好的新年礼物,本想等到过年时再送,见她这般欢喜,便想让她更开心些。
他打开檀木盒,里面是一只金凤缠玉鎏金步摇。
约莫两指长,簪头的凤凰展翅欲飞,细长簪身用银丝密密地绕出了千枝莲的图样,银丝缠缠绕绕汇聚于簪头,仿若云霞,极品玛瑙镶嵌凤凰眼,双翅雕花翠钿,尾羽舒卷高贵,尾端垂下明月珍珠流苏,光华流动,说不出的玲珑可爱。
步摇步摇,一步一摇。
脑子里突然冒出夏夏头戴步摇嫣然浅笑的模样,于情动时,一动一摇……
“沈淮之,你流鼻血了!”
宋今夏惊呼,赶紧让他仰着头,拿毛巾擦鼻血:“拿着步摇一脸春心荡漾,来,和我说说,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沈淮之也没想到自己思绪一下子走歪了,故作镇静的仰着脖子,沉默的去外面找水洗干净,终于止住了血才回屋。
宋今夏不依不饶:“还没告诉我刚想什么呢?”
她一问,沈淮之鬼使神差的又想起某些画面,于是宋今夏眼睁睁地看着他满面通红,连带着耳朵、脖子都肉眼可见的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虽然极力掩饰故作镇静,但飘飘忽忽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无疑将男人出卖,沈淮之努力把脑海中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赶走,下意识的以笑容遮掩心虚。
“没什么,看礼物吧。”
这下宋今夏更好奇了,想知道他幻想了何种色色画面。
偏偏怎么问,沈淮之都不说,哪敢说啊,生硬的转移话题:“步摇喜欢吗?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宋今夏确实被步摇惊艳到了,暂时放下好奇心,乖乖转身,背对着他盘腿坐在炕边,沈淮之心里美得不得,动作娴熟的把她的头发盘起来,学了这么久终于派上用场了,最后插上步摇。
宋今夏回头轻轻晃了晃,眉如翠羽,美丽的双眸含着浓浓的笑意:“好看吗?”
步摇轻晃,微微作响。
沈淮之仿若被发上那随风飘动的流苏勾去了魂魄,双眼不自觉地随着它轻轻移动,心口仿佛有簇火在燃烧,他噌的跳上炕,急切的吻上那张勾人不自知的唇瓣。
先是浅尝,慢慢深入,再至失控般的疯狂。
临近极限之时,他骤然停下,喉间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哼,那尾音,似带着丝丝缕缕勾人的性感,汗珠汇集于下颌处欲滴未滴,故意吸引着宋今夏的注意,灼热的视线从男人俊朗的眉眼慢慢下移,到下颚,到滚动的喉结。
情不自禁的吸吮汗珠,吻住漂亮的喉结,坏心眼的用力一吸。
如愿以偿地听到对方隐忍的闷哼,那似欢愉又似痛楚的声音,勾人至极。
沈淮之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这般奇异又羞耻的声音竟出自自己口中,难以抑制的欲念几乎令他理智尽失,目光贪婪地锁住她。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着。
“夏夏别闹,”他低首凝着她,舔了舔唇:“你不方便,更别高估了男人的自制力。”
尤其在面对心爱之人时,自制力之类的,很多时候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宋今夏俏生生地笑着,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眼尾泛着红,已然动情。她纤纤细指探入衣衫,划过紧实坚硬的腹肌,手感令她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来。
听着男人愈显沉重的气息,手上更加的肆无忌惮。
“我相信你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所以……在我例假结束前,你可能会时不时的遭受一些小折磨,淮之,我喜欢你为我忍耐。”
她的笑意几乎止不住。
从沈淮之的角度望去,身下之人肩头莹白,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浮动,双眸因为情动潋滟如水,像个小狐狸精勾人而不自知,不,她知道,只是故意使坏折腾他。
沈淮之抓住她乱动的手,嗓音低沉,诸多言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低首在她水润的唇上重重一吻,认输般地松了劲,埋首在她肩头耳侧,气音中满是委屈。
“小祖宗,别折磨我了,我难受。”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偏偏吃不得动不得,只能浅尝,这日子也太难挨了。
“乖,忍一忍,”宋今夏温声安抚,亲了亲他汗渍渍的下巴:“我今天才第二天,还要忍四五天呢,亲爱的,我喜欢玩你,你会让我玩的,对不对?”
沈淮之:“……对,随便玩我。”
宋今夏一家回到了京城,休息了两天,宋今夏往领导那跑了一趟,确定病情好转后,独自去了疗养院的地址,按照系统所说,疗养院有一次调整布局的机会,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将疗养院分为前后两院。
前院乃疗养院所在,住院部为一栋三层楼房。首层为公众休闲之所,设有健身房、茶室、棋牌室等;二、三层为基础病房,每间病房皆按一卧一厅一厨一卫之标准布置,每层共计五十间,采光极好,且设有独立阳台与绿植区域。
以住院部为中心,周边分布着食堂、康复中心,更有花园、凉亭与人工湖点缀其间。湖心处设有一座八角亭,与曲桥相连,景色宜人。前院绿植覆盖率高达五成。
后院是她的私人领域,与前院以高墙相隔。
住宅为新中式三层别墅,别墅内部按她喜好布置,一楼为开放式会客与阅读区,二楼为居住区,三楼被她改为药房和制药区。药房内陈列着各类珍稀药材,制药区配备全套古法熬制工具与现代提炼设备。
除此之外,她还在院中开辟了种植区与药园。
宋今夏立于院中,望着初具雏形的布局,从随身空间的仓库中取出签到所得的聚灵阵,依说明书布置,将阵眼置于她居住的主卧室,把范围调整至覆盖整个疗养院。
阵成之时,灵气温润似春水,悄然浸润每一寸土地。
聚灵阵之后,是防护阵,防护阵依八卦方位,隐匿于院墙四周古树之下,阵纹刻入地底三尺,与聚灵阵相辅相成。一旦有外力侵扰,阵法即刻激活,无形屏障瞬间笼罩全院。
她看向右手上的手链,其上挂着一白一黑两颗圆形玉石,这是两个阵法的控制器。白色玉石掌控聚灵阵,可调节灵气浓度与覆盖范围;黑色玉石统御防护阵,能随时监控外界动静并启闭屏障。
宋今夏轻轻摩挲手链,心念一动,两阵即刻响应,院中微风拂过,草木轻摇,仿佛天地为之共鸣。
之后又将空间仓库中的药材,提出一部分放进三楼的药房,一部分药种种在药园,借聚灵阵滋养根脉迅速发芽。
签到奖励中还攒了一口初级灵泉,她思索片刻,并未拿出,等随身空间升级后,有了药田,她打算放在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