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劲十足的赵大队长, 大半夜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是派去接烈士遗孀的某个兵打来的,说那边出了问题, 烈士的父母非要将名额抢走, 换给家里的大儿子。
怎么劝都没用,一家老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都用上了, 场面几度失控。
闹到最后,竟然要逼着烈士遗孀改嫁,险些将人逼死。
赵队长闻讯怒火中烧,挂断电话后,即刻驱车带领士兵赶往事发地。
车灯划破夜幕, 赵队长紧握方向盘,在驶向红星大队的途中,寒风裹挟着雪粒,猛烈地抽打着车窗,仪表盘的荧光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雪越下越大, 路面积雪渐深,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红星大队, 曹家院子里, 积雪已没过鞋面。
“弟妹你先别走, 先把正事解决了再去洗衣服,”曹大柱拉住抱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潘荷花,刚一碰到胳膊,就听她嘶了一声抽回手, 曹大柱嫌弃的皱眉:“我没使劲,你叫唤什么?三弟早让你克死了,没人护着你, 你演给谁看呢?”
潘荷花垂着头,枯黄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刚被人拧过,她怀里的木盆边缘磕在冻得通红的膝盖上。
"放开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执拗,"衣裳再不洗,明天就没得换了。"
"换什么换?"曹大柱媳妇谭晓红从堂屋里冲出来,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声飞溅:"一个克死丈夫的扫把星,穿那么干净给谁看?我看你就是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勾搭上哪个野男人!"
她几步冲下台阶,伸手就要去夺潘荷花怀里的木盆,"抚恤金必须给我家大宝,他可是曹家唯一的根!你一个寡妇,拿了钱也是便宜外人!"
木盆"哐当"一声摔在雪地里,几件衣裳散落出来,立刻被寒风卷着雪沫裹住。潘荷花扑过去想捡,被王翠花狠狠推了一把。
曹大柱顺手扶了下,刚碰到潘荷花,她就喊疼,曹大柱立马松开了手。
一天天的惯会装模作样,抓一下碰一下就哭得喊疼,不知道的以为他手劲儿多重。
“哭什么哭,你个丧门星,曹家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晦气的玩意。”
曹大柱懒得看她哭哭啼啼的样:“行了少装可怜,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妈给你挑的人条件不错,嫁过去过好日子还不乐意,脑子里想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额头,戳得潘荷花脑袋一仰一仰的。
“我不想嫁人,我放心不下小草。”
曹大柱听到这话,眼睛一瞪:“小草小草,就知道你那丫头片子!一个赔钱货,养着也是浪费粮食!三弟的抚恤金给了大宝,将来大宝出息了,还能少了你们娘俩一口吃的?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抚恤金交出来,再点头应下张老头家的亲事,彩礼钱留下给大宝,就当你这个婶给大宝结婚随的礼钱,你也算对得起我们曹家了!”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揪潘荷花的头发,“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曹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潘荷花猛地抬起头,枯黄的头发下,一双眼睛通红,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抚恤金是国家给我的,是三柱拿命换来的,属于爸妈那一份早就给了,属于我和小草的抚恤金我不会给任何人!小草是三柱的女儿,我更不会丢下她!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死?你吓唬谁呢?”谭晓红在一旁冷笑,冲屋里喊:“妈,你快出来,弟妹说她不乐意改嫁,我和大柱说话不好使,你来和她好好说说。”
潘荷花听到屋里面婆婆摔盆摔碗骂骂咧咧的声音,双腿僵在原地浑身瑟缩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甚至想躲回屋子。
右脚刚挪动,一个破碗摔在脚边,溅起的玻璃碴划破脸颊,不怎么疼,却让她整个人一抖,下一秒,耳朵被狠狠拽住。
“改嫁的事你不是答应了,怎么着,回了一趟娘家要变卦,潘荷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好好和你商量你不听,非得挨顿打才老实,城里来的了不起啊,给脸不要脸的贱蹄子,我的幺儿啊,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本事大得很呐,你牺牲了之后娘俩一点不听话,见天的要造反,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累死累活的照顾这个家,一点福没享到,还要被你媳妇这么欺负,你早早死了,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天天给我气受,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曹老太太满腔怒火,看不上城里来的狐狸精,偏偏当初儿子被她迷了眼,一眼相中了,要死要活的非要娶来做媳妇,进门多年连个蛋都不会下,好不容易怀上了,结果生了个丫头片子,她儿子人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绝了根了。
潘荷花被骂得浑身僵硬,耳朵被揪的生疼,一句话不敢说,更不敢反抗,耳朵上的血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声,怕吓到屋里的孩子,可曹老太的咒骂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骨髓——“绝户头”“赔钱货”“不如早死了干净”,一句句像是挖她的心,剜她的命。
曹老太一双吊梢三角眼,长得一副尖酸刻薄相,看不得她这副故作可怜的窝囊样,冷哼一声,继续阴阳怪气。
“哭什么哭,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哭?嫁进我们曹家十来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人家娶进门的媳妇隔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孝顺公婆补贴家用,再看看你,除了吃白饭,生了个不值钱的死丫头,你还会干什么?”
越说越冒火,即便潘荷花闷声听骂也不解气,这时,曹大柱十分贴心的递来个棍子,老曹太劈手夺过,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裹着多年怨毒和恨意砸向潘荷花脊背。
“贱皮子就是欠收拾,揍几顿就老实了。”曹大柱煽风点火。
木棍撕裂空气发出闷响,潘荷花咬牙忍痛蜷缩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雪泥,咬着嘴唇发抖,冷得也是痛的,落在身上的抽打越来越狠,活像是要将她打死。
她渐渐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浸透了后背,在她挣扎翻滚时,点点血迹渗入雪中,宛如绽放的红梅,耳边是孩子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啼哭。
院中惨叫求饶声久久未歇。
屋内,二房人趴在床边,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拦一栏,曹二柱悠闲地嗑着瓜子,吐出瓜子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混乱的场景。
“拦什么拦,又打不死,妈惦记三弟妹手里的工作呢,下手有谱,放心吧,老实待着。”
可是堂姐叫得太惨了,打小叔子牺牲之后,堂姐母女俩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三天两头挨婆婆揍。
潘四妮偷偷抬眼瞅了瞅自家男人,见曹二柱还在优哉游哉地嗑瓜子,仿佛外面挨打的不是他名义上的弟媳,而是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曹二柱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少管闲事,”曹二柱吐出最后一片瓜子壳,掸了掸手,“妈心里有数,等这事了了,大哥大嫂起了京城,大嫂纺织厂的工作说不定就落到你头上,到时候每月领工资,不比现在强?”
潘四妮低下头,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是啊,她想要那份工作,想过好日子,想让孩子吃饱穿好,可……可外面是堂姐啊!那个曾经在她刚嫁过来时,偷偷塞给她两个红薯的堂姐。
曹老太啐了一口唾沫,她抽累了,让曹大柱替上,曹大柱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接过棍子,挥舞得愈发凶狠,仿佛他击打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死肉。
潘荷花蜷缩如虾,意识模糊间只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记忆中丈夫憨厚的笑脸,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两个赔钱货,四六不懂的玩意,打!使劲打!贱皮子,一天不挨打你就要上天,我呸!曹小草你跑哪去了?还不赶紧起来刷锅做饭。”
曹小草哭哭啼啼的站在小板凳上熬了锅玉米粥,炒了盘白菜,连碗带筷子规规整整的摆放好,也不敢上桌,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出了屋吃饭,她抹着泪去墙根底下。
潘荷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墙根下,血与雪水混在一起,她想抬手去抱女儿,却被绳子勒得动弹不得。
“妈妈,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曹小草小声呜呜直哭,“我要去找舅舅,告诉舅舅她们又打妈妈。”
潘荷花强忍着疼,说道:“小草乖,咱们不去找舅舅,小草听妈妈的话,咱们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妈妈不疼。”
一年一年的都忍过来了,再忍忍就好了,日子还要过下去。
所以忍吧,忍到不能忍那一日。
忍一时,换不来风平浪静;退一步,也换不来海阔天空,反而是某些人得寸进尺。
这个道理,潘荷花在被逼至绝路时才彻底明白。
她以为一次次的忍耐和退让能换来安稳日子,可婆家的苛责日益加重,数不清的劳作家务,隔三岔五的拳脚相加,让她一日日的绝望。
无数次想随丈夫而去,但想到年幼的女儿,咬牙挺了下来。
可是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绑了一天才被松绑,潘荷花拖着一身伤爬回屋,后半夜发起了烧,意识模糊间听见门锁转动的轻响,一道黑影悄然靠近。
冰凉的手覆上她滚烫的额头,不知骂了句什么话,粗糙的掌心下滑,解开了她的衣服。
她本能地挣扎,一天没进食还发着烧,力气微弱,落在男人眼中如欲拒还迎。
“不、不要……”
“荷花啊,你老实点,少受点罪,我也不想来硬的,要怪就怪你男人死的早,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活受罪,不如跟了我,你放心,我会对你和小草好。”
潘荷花偏头躲开男人凑近的脸,手电筒的晃动下,看清了对方的脸,竟是大队里屡次帮过她的于保田。
他急不可耐的往她身上扑,凑近时喷洒出来的温热气息令人作呕。潘荷花死命地挣扎着,激愤之下,她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脖颈上,那股腥甜的血液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于保田吃痛低吼,猛地将她掼向墙角,身上本就有伤的潘荷花剧烈咳嗽,布料撕裂声令她更加绝望,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狗吠,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
他神色一凛,仓皇起身穿好衣服,外面的人已走到院内,手电筒的光亮透过窗户映出人影幢幢。
潘荷花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弟妹你大晚上的在屋里干吗呢,我怎么听到男人的声音了。”
于保田强作镇定,意识到自己被曹大柱算计了,眼下跑晚了,他瞪了眼潘荷花,咬牙咒骂:“妈的,曹大柱这混账,竟敢算计老子!”
破罐破摔地推开门,与站在门口的曹大柱四目相对,院里还站着十几个村民,大队长和会计也来了。
曹大柱将手电筒直直地照在于保田铁青的脸上,背对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朝屋里探了两眼,高声喊道:“保田哥,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屋里可是我弟妹,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潘荷花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队长厉声质问:“保田,平日里你老实本分,怎会做出这等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潘荷花勾引你?”
于保田打心眼里喜欢潘荷花,一时间沉默不语。
“你想清楚,搞破鞋可是要挨批斗的!”
“……是,是她勾引我,我……我是被逼无奈。”
于保田的话漏洞百出,却无一人深究,几乎在他话音落下,通奸的罪名便落在了潘荷花一人身上。潘荷花浑身一颤,几乎昏厥,预料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她张嘴想辩解,被闻讯赶来的曹老太一阵拳打脚踢。
村民们交头接耳,指着她唾骂,‘不守妇道’‘□□’‘下贱’等污言秽语全用在她身上,潘荷花耳鸣阵阵,在暴打和辱骂中彻底昏死过去。
这场闹剧直至天蒙蒙亮方散,当第一束暖阳破夜而出,潘荷花被五花大绑押至大队部,大队长借“破鞋”之名将其定罪,迅速举行批斗会。
她双手被绑,伤痕累累、披头散发跪于台前,脖颈挂一“□□”木牌,阳光刺目地照在她青紫交加的脸上,台下群情激愤,石子与雪团如雨砸下。
她嘴角渗血,眼中一片死寂。
一颗石子砸中她额角,血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木牌上“淫”字的一点,宛如朱批。
“为了咱们大队的名声,潘荷花一事大家不要往外传,”大队长正气凛然地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人群,“谁要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是跟组织作对,下场和她一样!”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回避。
“此风气不可助长,为了肃清道德败坏之风,必须严惩不贷。潘荷花的罪行不仅是个人的堕落,更是对集体意志的挑衅,对组织纪律的无视!大家要以此为戒……”
一番冠冕堂皇的讲话结束,他宣布对潘荷花的处罚:开除大队籍,剃阴阳头,游村示众半日,下午浸猪笼。
午后,潘荷花被拖至河边,发丝凌乱,半边头皮血迹斑斑。
她全程毫不挣扎,俨然认了命,手被绑,嘴巴被堵着,挣扎也无用,直到人群里传来曹小草的叫‘妈’的哭声,心如死灰的潘荷花才恢复了几分活人气。
潘四妮抱着曹小草,站在人群中,死死捂住曹小草的嘴,不让她叫喊,曹小草蹬着双腿挣扎,眼睛死死盯着被塞进笼子里的母亲。
笼子上绑上了几块大石头,潘荷花在笼中望向女儿的方向,嘴角动了动,似想微笑,一张嘴溢出一口血沫。
结了冰的河面砸开一个大洞,村民们收紧绳索,合力将笼子倾斜入水,哗啦一声,河水翻涌,笼子沉没于冷冰冰的河中。
曹小草终于挣脱潘四妮的手,扑到岸边,哭喊声撕裂午后的寂静:“妈——”
匆忙赶来的赵队长听到这一声绝望的叫声,意识到自己来晚了,带着人迅速朝河边跑来,目光阴沉地扫过骚动的人群,直逼大队长,“潘荷花呢?”
大队长被赵队长凌厉的眼神慑住:“潘荷花她……她犯了作风问题,伤风败俗,已经按村规处置了。”
“处置了?”赵队长声音冰冷如刀,目光扫过结冰的河面,那个破开的大洞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怎么处置的?”
“沉……沉猪笼了。”有人小声嗫嚅。
“胡闹!”赵队长指着大队长的鼻子怒斥:“谁给你们的权力动用私刑?潘荷花同志是烈士家属,她的事轮得到你们这么处置吗?立刻组织人给我捞上来!现在就去!”
“赵队长,这……这不合规。”
“我再说一遍,救人!”
笼子从冰冷河底捞出,潘荷花蜷缩其中,面色惨白得不像活人,唇色也泛着青紫色,人已经没了呼吸。
赵队长一把撕下她颈间木牌,解开绑绳,将人平放在地面上进行紧急施救,周遭气氛凝重,围观者鸦雀无声,就连曹四妮和曹小草也憋着哭声,生怕惊扰了这一场生死急救。
十分钟过去,赵队长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河水泥泞滑落,双掌扔交叠着不停按压潘荷花胸口,同时进行人工呼吸。
终于,潘荷花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呛咳,眼皮微颤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队长浑身一松,幸好、幸好救回来了,若是迟来一步……
他抬头环视众人:“潘荷花的丈夫曾授两次三等功,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她的家属理应受到尊重和保护,潘荷花作为烈士遗孀,她的清白不容玷污!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
潘荷花冷得颤抖的手紧紧的攥着盖在身上的军大衣,指尖一寸寸抠进军大衣的布料里,仿佛要将那抹军绿嵌进血肉。
她喉咙火烧般疼,眼中浮现一丝光亮,如黑暗中被重新点燃的烛火。
生机之火,亦是希望之火。
……
许是快过年的原因,宋今夏已经接连六天的签到奖励都与食谱有关。
《传统糕点图鉴》
《食经》
《国宴菜谱大全》
《华夏传统名菜图鉴》
《民间小吃一百例》
《茶饮配方秘录》
今日闲来无事,宋今夏翻看《传统糕点图鉴》后来了兴致,正好前几日做润肤膏剩下了不少晒干的桃花瓣,她便照着书里的法子尝试做桃花酥。
桃花酥是一道经典的传统中式糕点,书上记载的制作方法是用传统的油皮包酥皮,先取出适量面粉、猪油和蜂蜜倒入盆中,多次少量的加水和成面絮,再揉搓成面团直至表面光滑能扯出薄膜,这是油皮起酥的关键。
宋今夏将揉好的面团放置醒发,开始准备油酥,油酥做法相对省力,面粉和猪油揉压成团就行了。
去客厅看了看沈小宁和吉桉的进度。
两人分工合作,沈小宁负责将干花瓣捏碎,能捏多碎是多碎,宁宁很喜欢这项‘工作’,捏碎花瓣的过程中,清脆的声响让他咯咯直笑。吉桉则用药臼杵将花瓣碎研磨成细粉,这是个十分考验耐性的细致活。
别墅内配备了先进的地暖设备,屋内温度达到20度,吉桉额角沁出细汗,干了二十来分钟,胳膊酸痛,他停下来活动手腕,一抬头,瞥见宋今夏站在厨房门口含笑望着他们。
“宋姨。”
宋今夏笑着走过来,拿手绢擦了擦他头上的细汗,接过药臼,“辛苦了,去歇会儿。”
吉桉摇头:“我不累,这点活算什么,我还能干,宋姨忙活半天,坐下喝水歇歇,这交给我就行。”
“听话,活动活动手臂。”
宋今夏把他抱到旁边,坐在小板凳上,熟练地碾磨着花瓣碎,动作轻柔而有力,速度比吉桉快上两倍。
沈小宁忽然举起小手,掌心是一撮碎得不成形的桃花瓣:“妈妈,你怎么不问我累不累?你的宁宁宝贝也累呢。”
“哦,那你也去歇歇。”宋今夏头也不抬。
沈小宁撇嘴,拍拍手心里的碎末,茶几上放了煮过的奶茶和一些小零嘴,他可会心疼自己了,倒了两杯奶茶,豪迈的喝了两口,一副渴到的样儿,另一杯推到吉桉跟前。
“哥哥喝,再吃块红薯干。”
吉桉接过红薯干咬了一口,偷瞄宋今夏,宋今夏专注的碾磨花瓣,哼着欢快的小调,吉桉歇了一会儿就过来继续帮忙,沈小宁也闲不住,奶声奶气地嚷着他是妈妈最棒的小帮手。
三人合力,用了半个小时左右便将所有桃花瓣碾成了细腻的粉。
宋今夏端着盆回到厨房,将花瓣粉与红豆沙混合制成馅料,揉搓成一个个圆润的馅心,又将醒发好的油皮分成大小相等的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片,油酥也均匀地分成等量的小团,包入油皮中。
轻轻擀开成牛舌状卷起,再擀再卷,反复两次,层次便悄然形成,宋今夏指尖流转间,酥皮如花瓣般层层绽开。
一共做了100个,摆上烤盘。
沈小宁惊叹的看着妈妈像变魔法一样,面团转眼就变成了100朵精致的小桃花,每一个花瓣纹路像真的一样,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桃花。
“妈妈低头。”
宋今夏弯腰,刚要问怎么了,脸颊被沈小宁飞快地亲了一下:“妈妈你真的好厉害,拥有你这样的妈妈,宁宁好幸福哦。”
长得漂亮,会做饭,还会治病,赵叔叔说,妈妈是个医者仁心的大好人。
宋今夏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指尖轻轻抚过脸颊,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有你这样听话懂事还嘴甜的宝宝,妈妈也好幸福。”
注意到吉桉的羡慕,宋今夏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去洗手吧。”
十分钟后,桃花酥表面泛着金黄微光,香气如丝如缕溢出,很快,一股香甜诱人的味道飘散在厨房里,随着时间愈发浓郁。
两个孩子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吉桉狂咽口水,沈小宁则目不转睛盯着烤炉,鼻尖微动,似要将香气尽数吸入。